南京死战不仅仅是一个结束,也是一个开始,一个她想要的不同的时代就在这些倒下的身影中,就在这遍地的血染的废墟中,拉开序幕。这是她的荣光,纵然一死,也不悔的。
那一刻,她看到扑过来要掩护她的亲卫们的身影,她倒下感觉着被炮火灼热的土地,她那时居然有一种类似幸福的感觉,想起李正戍说:“无力回天,有幸殉国”,她就有些颇不同意,她觉得应该是:“有幸回天,有幸殉国”才是。
她终于,能够改变这个时代。这是一个辉煌的时代,她有幸参与。
然后她醒了,虽然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不错的结果。朱景云没有发觉她的不同,但是王玉桥自己是知道的,她已经不同了。
压抑在心头二十多年的大山消失了,虽然南京大屠杀依旧发生了,但是她知道那是不同的,同样是血流成河的南京,同样是废墟的南京,同样是被倭寇侵占并扶持傀儡的南京,同样是惨遭浩劫的南京,但是,已经不同了,虽然只有她知道这是怎样的不同。
被包成木乃伊的王玉桥在醒来后就展现了乐观小强的品质,强悍的活出了一个专家称之为奇迹的事实,在某一天朱教主不无悲催的叹息:“祸害一万年”的时候,乐滋滋的回答:“爷当然要死撑着活下来,将来等胜利了,盛世了,爷吃香的喝辣的,美女如云,飞车无敌。”
展望未来,王大少无限得瑟。
朱教主斜她一眼,轻飘飘一句话:“美女如云?你行么?”
王大少顿时有些萎靡。
王大少自从木乃伊复活之后,精神奕奕,仿佛压抑了二十年的活力都迸发出来,虽然之前这二十年也是很蹦跶的,但如果刘大少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看到这时的王大少,都会觉得有些不同,事实上确实不同,褪去了阴翳的王玉桥就仿佛随云县长为她取的冠字一样,显出奕奕光采,没有了时刻压抑在心头的绝望,王大少的养伤生涯就多姿多彩起来。
以王大少这种级别的伤患,原本是被专家判定为解剖备用品的,朱教主重金请了世界上最好的内外科专家来做手术,甚至连传说中的各宗教秘药以及丹药,传说中的内功高手,瑜伽高手都请了个遍,但是对于王大少这种,都表示了不客观。四肢俱断倒是可以慢慢复原,但是五脏内伤就很危险,王大少的五脏六腑受创严重,能够存活下来据专家说来都是奇迹。
但是王大少这个人天生是不懂科学的,所以就没有理会科学依据,无视专家诊断,不但在长期的昏迷中醒了过来,居然还无视医学专家泰斗的科学论断,强悍的活下来不说,还活的很好,居然在半年之后能够下地活动,实在太不给科学家面子了。
当然,每次王大少接受专家会诊的时候,看到专家看自己的眼光都有些发毛,后来王大少参观了一次专家解剖课,才明白专家们狂热的看她的目光代表了什么。尤其是有一次某专家很激动的请求她将来能否遗体捐献给医院做科学研究的时候,王大少炸毛了,狠揍了此专家。
虽然此时王大少还拄着拐杖,依旧在此专家脸上踩了好几个鞋印,最后被朱教主架走时候,还恶狠狠的对人家:“死洋鬼子,死变态!”朱教主抱怨王大少得罪了院方权威人士,王大少愤愤:“这个恋尸癖的死变态,老子见一次揍一次!”于是朱教主脸也黑了。
因为得罪了院方,王大少被赶出特别护理室,当然给出的理由是王大少已经复原良好,不需要特别护理了。愤愤的王大少决定出院,好在朱教主早有准备,早就在医院附近买了别墅,于是高高兴兴的王大少就被抬着进了别墅,终于过起了正常人的生活,于是很满意。
“爷只要一想有个死变态天天想着解剖爷,是个人都睡不好。”王大少这么心满意足的蹭着枕头,对朱教主说:“再说你选的这几个妞也很好,比大洋马好多了。”朱教主皇室后裔,跑到美国来也带着几个侍女,非常之奢侈,令王大少很嫉妒,于是就夺了两个如花似玉的侍女,成了王大少的专门护士,为此专门去学了医护知识,王大少很是满意。
朱教主虽然封面是欧式的,但是内容里却很东方古典,衣食住行极讲究,可惜遇到王大少这种土鳖,就只有无力的份。好在朱教主也是江湖人物,吃喝玩乐虽然挺精通但也不拘小节,遇到王大少这种大而化之的恶少也算王八找到鳖,只偶然时候会眼角抽搐无言以对,但习惯着习惯着就可以无视了,王大少对于改造别人还是很有效果的。
到了腊月时节,王大少已经可以不用拐杖慢慢走路了,这已经离南京死战九个月了,这一天王大少听到敲门声,门一开,就看到了故人。
美利坚合众国的阳光温暖的照耀在那个人身上,一瞬间王玉桥有一种时光重回的感觉,那些在异国他乡已经有些模糊了的画面又鲜活的重现,那些在他乡安乐的生活中似乎有些生疏的记忆瞬间如呼吸一般,原来从没有离去。
她将回去故乡,那里有她的家人朋友伙伴袍泽,她的血曾经洒在那里,那个时代也是她的时代,她将为它征战,它将崛起为崭新的华夏。
华乃光耀,夏乃广大。
☆、第 135 章
落地窗舒展着蓝天白云,暖暖的阳光照着清隽的面容,也照着两鬓如雪,挺拔的身影默默无声的站立在门口,用一种恍惚的似哭似笑的眼神看着,黑色的眼眸不染尘世的尘埃,这一瞬静默如夜,时光仿佛流转着,无声无色。
王玉桥想要笑一笑,刚一张口,就哑了声音:“俊卿???俊卿啊???”扑了上去。石俊卿微微闭上眼,仿佛有光线从眼角闪耀,然后。
然后王大少被揍了。
激动的王大少扑过去的瞬间,被轻易的拎住,然后就遭受了狂风暴雨的摧残,凄惨的叫声回荡在低调而奢华的某别墅里,那真是闻着伤心,见者落泪啊。
王大少后来催眠自己,这是因为爷久病未愈,身手有些欠,而且某人趁着爷心情动荡没有防备偷袭爷,以有备对不备,自然不怪爷被叉落马下;此乃非战之罪。至于惨叫,那其实是爷为了平息石大少的怒火故意示弱的,真的???但他妈的石俊卿下手真痛拳拳到肉啊啊啊我叉你妹啊啊啊@#@¥#%¥……%¥……%&……
王大少一开始惨叫随后就叉叉石大少家祖上很多代一直到现今总统及夫人乃至石大少的兄弟姐妹并十八禁石大少本人无限次虐恋情深,最后叉不动了,奄奄一息的偃旗息鼓,割地赔款,由此可见,叉叉什么的,不是谁都能永动机的。
石大少沉默不语,任王大少叉遍其家谱,依旧是拳拳到肉的死K到底,由此可见恶少和恶少还是有本质区别的,石大少疑似闷声大发财的那种。一直到王大少停止十八禁他,低头服罪,才默默停手,这时在战场上王八之气如狼似虎的王大少已经为自己餐具无声的拷问命运了。恩,叉叉不只需要体力,也需要好嗓子的。
最让王大少悲催的是,揍完自己,凶手居然死死抱着自己,无声的泪湿了她已经被摔打的满是灰尘的病号服,寂静的天地间,仿佛能听到那种无边的痛苦和欢喜,无声又狂暴,就连没心没肺的王大少都感觉到了,被吓住了,仿佛也觉得自己该揍一样,这真不对啊,是老子被揍啊???石俊卿凭啥一副被老子叉叉了一样啊?老子没实际行动啊啊啊???
爷是冤枉的!
王大少很纠结,浑身疼痛还要当毛巾,后来石大少哭完了,没事一样把王大少扔给护理小妹,施施然离去,让王大少很怀疑刚才那是幻觉,石俊卿童鞋那不是在哭,其实是在擦汗。要知道,能那么狂暴的揍王大少也是需要很大的体力的,虽然目前王大少病历上是病猫,实际上功力恢复了一大半,不久前还揍过几只美国版恶少。
王大少被扶到床上敷药的时候宽面条泪,为嘛她以前以为石大少好欺负捏?她果然眼神不好。
老实人十年不发火,发火吃十年,这是王大少的血泪教训。
王大少很凄凉的挺尸在华丽而软和的欧式大床上以绝食之姿抗议自己被抽打的命运,虽然石大少下手都是找肉多的地方揍,没有伤筋动骨,就连皮外伤都奇迹般的不多,深谙所谓揍是为了疼而不是伤这种揍人真谛,精神攻击大于肉体攻击,敷药就会好。
但王大少觉得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摧残,凭啥啊凭啥啊,爷差点壮烈了,乃们就算不伤心也不能揍爷吧?
相煎何急啊!王大少觉得自己被虐心了,于是怆然。
傍晚的时候养伤的王大少绝食一天,护理小妹和别墅里的人当时都被赶出去,所以早晨令人发指的罪行没有人见证,等到那位俊美威严一如圣骑士的男人拉铃让她们上楼的时候,就看到王大少凄惨的模样,圣骑士云淡风轻整洁干净的将人交给,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护理小妹居然连问都没敢问,气场大开的圣骑士是没人敢质疑的。
挺尸的王大少听着护理小妹们花痴般的议论着圣骑士的风采,差点忍不住跳出来揭露:那不是圣骑士啊圣骑士啊啊啊,那是坏人啊坏人啊啊啊,美女们不要被骗了啊啊啊!
但是王大少想到自己这么悲惨却没人同情,大家反而对凶手这么高评价,顿觉世道不公,于是觉得不必提醒大家,凭啥爷要发扬风格以身示警啊?爷不能一个人挨揍!
王大少很能和大家同甘共苦,尤其是共苦。
王大少为了减轻饥饿感而睡,这是她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吃饭只能挂水吃流食攒出来的经验,但是已经养好了的身体比那时不经饿多了,于是在闻到粥味的时候,王大少的身体不顾主人的意志强悍的醒来,昏昏还没有完全醒来的王大少看到眼前的肉粥就一股脑的吃掉了,然后就感觉到自己是靠在别人身上,那双手也不是护理小妹的,而是很熟悉的某个人的,这双手早上还揍了她一顿,印象极深。
疼痛和伤心以及饥饿的王大少虽然有战斗意志但已经濒临哀兵,很凄凉的觉得也许大家都想自己当时在南京挂掉比较好,就像前世的先死的革命先烈还能有个英雄纪念碑,没死的却都在□□被□□被侮辱最后很屈辱的挂了,这就是政治啊政治啊,也许连石俊卿都觉得自己还是挂了好,还能被当成英雄传诵,结果自己活了,这不是为难总统和大家么?功高盖主啥的,自古如此。
于是王大少很凄凉很灰心很走狗烹的闭着眼,有气无力的说:“其实爷是诈尸!”
没有回音的房间里有温暖的风从窗口吹拂,带着异国的气息,仿佛有一种叹息隐约在风里:“睡吧!”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熟悉的气息平稳的心跳声,王玉桥有些纳闷,嘀咕着:“莫名其妙的打人,又来哄人卖好???别以为爷会领情???打一棒子给个枣???当爷是傻得么???”但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有些安心,疲惫之余,竟安然入睡了。
没有人看到黑暗里,英俊男子端正的面容上,一双悲喜难辨的眼如月光之辉。
过了好一会,楼下传出声音,他仿佛惊醒一般,小心的起来,薄被一包,就把王玉桥抱起来,缓步下楼,朱景云摆摆手,几个黑影掠出,快步迎过来:“已经准备好了,这就走么?”石俊卿点点头:“事情都差不多了,自有别人收尾,玉桥和我一起走比较安全。”朱景云点头:“也好,时间越拖越不安全,医院那里你放心,那是我家的产业,资料都销毁了,不会走漏风声。只不过我这里房子越来越不保险了。”
石俊卿郑重:“朱教主仁义无双,丹心报国,总统极为感动,欲为报答,特请有暇相见。你于玉桥救命之恩,我等不敢言谢。待得抗战胜利,若我等不死,再得相聚。”朱景云正色:“朱某不才,驱除鞑虏乃是本分,何言报答?王司令乃国之栋梁,得以不死,乃国之大幸,非我之力,乃天意存续。诸位血战沙场,朱某也必尽心竭力,不辞差遣。未来艰苦,诸位珍重。”
两人郑重辞别,石俊卿抱着熟睡的王玉桥上了车,车声渐去,朱景云遥望良久,淡淡一笑:“此去当得风云相从,我华夏英雄豪杰辈出,岂是魑魅魍魉可颠覆?。”转身拂衣而去。
☆、第 136 章
王玉桥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艘远洋巨轮上,繁星在海上显得更加璀璨,仿佛下一刻就会如碎钻般纷纷落下,空旷的甲板上能听到不远处灯火辉煌的大厅里人声隐约喧嚣,舞曲的旋律传来,空气里有一种世俗的气息,让王玉桥竟有一种隔世的感觉,难道她穿越到了泰坦尼克号演绎一把灾难爱情片?不要吧???
可是为虾米自己会从美国的床上跑到了海上?
当然,下一刻某个正被王大少痛恨着的声音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