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也应该等换届之后再实施。一是可以保证我们换届的顺利进行,二是能够进一步完善这个方案,尽可能的找出其不足。”
几个常委都先后说道:“是啊,稳定为先。”
“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刘平良此时迅速调整了心态,知道现在不适宜提什么出售工厂的事。他转而专心阻拦薛华鼎方案的实施。如果这两个纸厂真的被薛华鼎改造成功了,那他在下一届再上升一步当上县委书记是板上钉钉的事,自己还得至少等八年。
“八年?八年之后我还能有什么想法?”刘平良心里很痛苦,“即使阻拦不了你,我也要在纸厂的改造行动中分点功劳。不过,首先得阻拦你这么快就实施,等我想清了什么时候介入好,怎么介入才不吹亏,还要找一些人活动一下才行。”
想到这里,刘平良笑着说道:“纸厂改革的事关系重大,就在座的我们这几个人都有这么多意见,如果把这个比例放大到全县,那反对这个方案的人肯定不是一个小数字。同志们,上级一再强调一切以稳定为主,我们也知道稳定是一切工作开展的基础,所以我的意见也和大多数同志的意见一样,不管这个方案好不好,先缓一段时间,等我们的换届完成之后再着手这个事。另外,我还想提醒大家,按照这个方案,我们是主动让工人下岗,主动的把工人推向社会,这与其他县、其他地方主动争取把下岗工人重新再就业完全不同,不符合当前发展的趋势,可以说有点背道而驰。另外,我们在人代会上的政府工作报告也不好写吧?现在我们县下岗工人不多,再就业比例虽然没有长益县的高,但也不是全市最低的,如果我们一下让这么多人下岗,那我们再就业比例就是全市最后一名,我们几年付出的心血就会白费。当然,我最担心的就是我们这么急着动手的话,一旦在我们县两会期间出现游行的、静坐的,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不但让全县群众笑,而且让兄弟县的人笑。薛县长才上任,想做出一番成绩的心情我理解。呵呵,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嘛,谁不想自己能一上任就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让上级组织看看,让人民群众看看。但是,无论办什么事都要遵守自然规律,都要考虑周围的环境,社会环境、政治环境,这里面可有不少的学问。”
刘平良说话的特点就是话里每次都含了锋利的刀子,杀人不见血,主动进取,他刚才的话就暗示薛华鼎是一个政治上的雏儿,是一个只想出名的蛮汉。
一个二把手面对三把手的进攻,如果退让的话自然会被人轻视,已经在官场打滚了几年的薛华鼎自然不可能让善于玩阴招的刘平良得逞。
薛华鼎等刘平良说完,就说道:“我不否认换届、两会的重要,但无论是换届也好,两会也好,其最终目的是什么?选举出我们浏章县领导的目的又是什么?我想我不说大家都明白。把浏章县的经济搞上去重要不重要?县领导班子选出来之后,我们这些领导最主要的工作是做什么?我想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哪一个红头文件规定在两会期间不做工作了吧?要把所有重要工作都停下来等待自己稳妥的被选上去吧?我理解你们的心思,想一帆风顺的、高高兴兴的开完这个会,来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但是,我要说纸厂的工人不好!如果是我,我一天也不想过那种日子。我不是想唱高调,我也不是为民请命的包青天,但我知道自己的职责,我是在完成我份内之事,不是想在上级那里捞名声,也不是刘书记所说的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之所以现在提出这个事来,是因为我正好遇到,也正好认为不改变纸厂目前的现状,有愧于在县长这个位置上做下去。任何改革都有赞成的也有反对的,我们不能因为有人反对就不敢试。我可是是第一次听说把我们常委会赞成、反对的比例推广到全县,以此来确定反对的人数众多。按这个说法,省常委会开会,一个方案假设有九个人赞成,一个人反对,那也不能执行、实施。因为按照这个比例,全省就有五百万人反对,比我们全县的人口多出好几倍。墨守成规谁不会?工人没工资领,没东西吃,没有住房住,这种就业又有什么意义?只要我们能实实在在的为工人考虑,多为他们想办法,我想即使他们暂时想不通,过一段时间以后也能理解我们这样做的苦衷。我就不信我们全县就会被三四百工人搞乱,如果有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捣乱,我想我们县委县政府也不会怕。所以我的意见是改革宜早不宜迟,我们必须把我们的方案尽快送到市里审批,等散会之后,我会抽时间向市里的领导汇报相关情况,我相信市里领导会支持我们的想法。”
薛华鼎最后的话给那些反对的人一种空前的压力:这小子能通天!
几个反对的人都在想自己真的反对的话,被这个小子添油加醋的传到市领导的耳朵里,还不知给市领导留下什么坏的印象,也许薛华鼎这么不顾一切的要改造纸厂就是奉了尚方宝剑下来的。否则的话,他哪里敢说这种大话?
傅全和及时说话了:“刚才大家讨论的比较多,但给我印像是大家讨论的都是原则性方面的,具体操作方面行不行,有什么问题,大家涉及得很少。既然这样,我有一个提议,就是在这次常委会上只确定我们对纸厂的改革要不要搞?确定之后,就授权政府那边具体实施。好,大家举手表决是否赞同我们现在就对纸厂进行改造。赞同的举手。”
傅全和为了助成薛华鼎的改革,在表决的时候也是玩了一个小小的阴谋,表面上抛开了薛华鼎的方案,只就纸厂的改革进行表决,现在谁会傻呼呼的说我不反对改革?但别人也没什么埋怨的,因为在此时此刻这个改革就是指薛华鼎对纸厂的改革,并不是泛指。
如果同意了改革,除了用薛华鼎的方案还能用谁的?其他人就是不同意薛华鼎的方案也来不及自己拟出一个新方案来。再说,刚才傅全和也说了方案的具体实施由县政府那边来做,其他人的有方案也会被薛华鼎这个政府的一把手砍掉。
第506章
刘平良犹豫着是不是举手,但最后还是没有举起手来,只说了一句:“改革也要顺势而为嘛。”
等了十几秒,傅全和说道:“好,没有人反对,那我们明天就向市里汇报。看来我们都感到了纸厂问题的严重,已经到了非改革不可的地步。既然大家都有此心,我相信我们的改革一定能成功。”说完,他对薛华鼎道,“薛县长,今天的文件能出来吗?你把刚才大家的一些意见综合进去,给市领导多一些参考。”
薛华鼎听琴声而知雅意,马上说道:“没问题,今天加班我也要搞出来。”
散会之后,傅全和就分别给市政府办公室、市委办公室请示要求向市领导汇报纸厂改革的事,对方答复是等市领导商量后再通知他们汇报时间。
下午下班前,市委办公室打来电话,让傅全和和薛华鼎明天下午三点前往市委汇报纸厂改革的问题。
汇报波澜不惊,听取汇报的有市委书记孙迪华、市长牛水生、市委副书记罗格衡、市委秘书长刘桂清,还有常委副市长等人,很正式的样子。
除了孙迪华、牛水生问了几句话,其他人都没有说什么话。
牛水生的态度是鼓励,也略微表示了担忧。
孙迪华的话则让人捉摸不透,看不出他是赞成还是反对,也看不出他的是不是真的担忧,也不知道担忧的是主导这次改革的人还是担忧浏章县的局势。
但是,最后市里还是同意浏章县实施他们的方案,也同意下拨五十万资金作为该项目的前期启动资金。
在辞别市里领导回县里的时候,刘桂清还开玩笑的对傅全和说要浏章县请客,话里透露市里已经考虑把修建市里到浏章县城的水泥公路项目纳入了安华市今年为民办十件实事中的一件,只要在市常委会上过一遍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听到这个消息,傅全和、薛华鼎自然是惊喜不已,可以说是双喜临门。有了公路这个项目,就是纸厂改造项目失败了也不会引起多少波澜,政敌们也掀不起什么大的妖雾。
可以说,从市委大楼出来还没有上自己的小车,傅全和已经在心里消除了一切疑虑,决心全力支持薛华鼎搞好这次纸厂的改革。
县政府召开了几次会议,然后将两个纸厂的负责人召集起来开了几次会,然后一道道指令从县政府,也就是薛华鼎的手里发出去:
四十五岁以上的纸厂职工全部内退;除少数技术人员和必要的设备维护保养、看护人员,其余所有纸厂工人全部下岗待聘,所有下岗工人只发最低生活费用;纸一厂撤销,除职工住房外,纸一厂所占的场地公开拍卖、设备和厂房也公开拍卖;拍卖剩下的设备无价值的做废品处理,能用的送转入纸二厂;成立浏章县芦苇实业有限公司,负责管理全县的芦苇场,负责芦苇品种的改良;对外招商成立新的纸厂……
因为动作幅度大,虽然县里准备了不少的资金,但还是引起了许多工人的愤怒。失去工作的他们开始酝酿上访、游行的事情。其实这些工人领取的最低生活费与以前的所谓工资差不了多少,只是没有那个虚无的工人身份而已。
县机关里不少人在幸灾乐祸的观望着,有些人还不时鼓动一下别人。
好就好在换届在即,公开出来唱反调的官员倒是没有,他们可不想因为发泄自己的兴奋而影响自己在换届中顺利过渡。
工人们的这些行动自然没有逃过薛华鼎、傅全和等人的眼睛,他们已经做好了迎接工人游行的准备,得到确实信息后,县里及时出了一个招工启事:浏章县芦苇实业有限公司招收芦苇品种改良人员,人数三十人。
这个招工启事一出,立即分发了不少工人的心思,不少工人开始报名,等待公司来面试,至于游行、上访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因为有人已经放出风来说只要参与了游行、上访,就自动取消面试资格,僧多粥少,工人们自然还要多考虑考虑自己的生活。
就在工人们犹豫是等待面试还是继续游行的时候,不久之后,县政府马上推出了又一个大动作:由浏章县芦苇实业有限公司出面公开拍卖芦苇场的承包权。
让县里所有领导惊讶的是,拍卖广告在《湘湖日报》、《安华日报》上刊登不到一周,就有来自市内外、省内外的四十多家企业报名参加拍卖,几个外省纸厂甚至马上派人来浏章县活动,大有不把芦苇场拿到手不罢休的架势。
通过拍卖,除了划出一块交给浏章县芦苇实业有限公司进行芦苇品种改良的芦苇地之外,其他的芦苇地被分成两块都获得不不低的收入:一块大芦苇地拍出了每年上交三百四十万的承包费用,一块小点的芦苇地也拍出了每年上交二百七十万的承包费用。
如果说企业踊跃参加拍卖让县里的干部惊讶,那每年总数为六百一十万的承包费用,让他们嘴巴张开一时合不拢了。没有拍到芦苇地的几个企业还在县里活动,说是让他们来对那块由浏章县芦苇实业有限公司管理、进行芦苇品种改良的芦苇地交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来改造,他们保证不但严格按照县里的要求进行品种改造,而且每年还上交一定的承包费用。
这些纸厂都感到现在造纸的原料太难找了,承包下这些地就能得到大量的芦苇。
尝到甜头的几个县领导动心了,开始主动做薛华鼎的工作,但薛华鼎坚决制止了他们的劝说:他是用这块地来安置下岗工人、稳定社会秩序的,虽然县财政每年少一些收入,浏章县芦苇实业有限公司也要多操一点心,但值得。况且一旦芦苇品种改良成功,今后能获得更高的承包费。
当第一年的承包费用到帐后,有了钱的浏章县芦苇实业有限公司按照县里的指示又扩招了一百名工人,这样一来,除出内退的、提前退休的、被重新招聘上岗的,最后两个纸厂只剩下二百多个职工没有出路,只能领取最低生活费。
在这二百多个职工中,有的南下打工,有的在本地做小生意,也有的到私营纸厂和外地的纸厂找到了工作,真正没有一点事做的不到一百人。
唯一让薛华鼎不满意的是,纸厂的招商引资情况不佳。虽然有企业家前来考察纸厂的情况和浏章县的投资环境,但多是喝了一顿酒,吃了几餐饭,说一声我们再考虑考虑的话就走了。
换届选举如期举行,纸厂改革的事对换届基本没有什么影响。有人说这次改革不好,将不少工人推向了社会,让两个对社会有功的纸厂灰飞烟灭,但更多的人说改革得好,使县里的财政收入增加了,纸厂原来是包袱,现在变成了钱库。
在党代会正式选举前一天,市委秘书长刘桂清赶到了浏章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