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破坏睦邻友好政策,破坏唐吐传统友谊,抱着头等抢的那是傻逼……”
尚结赞来到醴泉的泔河边时,天色已经黄昏了。举目望去,
泔河两岸都是巨大的水车和高高直立的烟囱,工厂的轰鸣声和黑色的烟雾笼罩在那片映着暗红火光的建筑之上,在渐渐黑下来的天空中显得分
外恐怖和诡异。
“大相,这是什么地方?”身旁一个吐蕃将领,声音已经有些发抖了。毕竟,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工业园区,那片
工厂中隐隐传来的雷声与火花,让吸食多了大烟,头脑早就有些不大灵光的吐蕃人,直接想到了传说中的地狱。
“这就是唐人饲养恶魔
的地方啊……”尚结赞紧握着马鞭,望着夜空中忽明忽暗的红光,和被红光映射成橘色的天空,呼吸着隐隐有些呛人味道的空气,马上便想到
了在武功看到的神策军那些可怕的武器。可以在几次呼吸之间射出二十箭的连弩,会在半空中发出雷鸣和火光,将敌人震死的法术武器,还有
可以靠巫术自行移动的战车,这些东西不用多想,都是从这个魔窟之中制造出来的。更不用说那些迷惑吐蕃人心智的金色烟土和各种奇技淫巧
的玩物,一箱一箱地骗走了奴隶们从河谷中淘出来的金银,让勇士变得日渐消沉,让王国的贵族们沉迷于各种淫邪的法事聚会,让高原的雄鹰
们一天天堕落了下去。他很清楚,这些武器,很快就会用在对付吐蕃人的地方。唐人是不会放过河西陇右的丰美土地的,他们对土地的贪婪,
永无止境。或许,对自己而言,今天是一个捣毁魔窟的机会?
可惜须弥山的世界已经从根子上开始腐烂了。喜马拉雅山南边来的妖僧带
来了食人血肉的邪教,赞普想把整个高原都掌握在手中,贵族们忙着保护自己的领地,青年们都不再是英勇的骑士,而热衷于出家为僧修炼那
种可以名正言顺地淫乐的密法。就算今天捣毁了这座唐人的魔窟,东方的大地依旧不是吐蕃人能够征服的吧。怀着这种复杂的想法,尚结赞命
令士兵们开始扎营,准备天亮以后袭击醴泉的工业园区。
野外的斥候早就发现了吐蕃骑兵,这多亏了郭德罡开始批量制造的望远镜。现
在驻守在醴泉园区外围的,是王智兴剩余的万余人马,这些人,被郭德罡给了一个第二师的番号,正在醴泉整编。收到消息,王智兴马上把部
队撤进了醴泉园区的防御工事。在一天之前,郭德罡已经给了他吐蕃人将要来袭的信息,要他狠狠地打这些畜生一棍子,让他们一辈子都记住
这个教训。
但是王智兴的这些兵,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几乎没有和骑兵对抗的经验。中原藩镇之间的战斗,基本都是步兵大阵的对抗,
一个节度使,也往往不过只有两三千匹马,这些东西都是心肝宝贝,轻易不会拿出来用的。像李希烈这种豪强人等,也不过有五千骡子骑兵罢
了。所以当第二天天色一亮,王智兴上了醴泉园区外围的城堡一看,当时就傻眼了,他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骑兵,四万骑啊!漫山遍野都是马,
王智兴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而天亮了以后,尚结赞也傻眼了。和在西北见到的那种黄土夯筑的城池不同,醴泉园区的外围是三圈壕沟,
壕沟边上密密麻麻都是有着尖利倒刺的荆棘篱笆,壕沟里面是漆黑恶臭的污水,翻滚着灰黑的泡沫,根本不知道有多深。在壕沟后方,是不知
道什么材料做成的大大小小的星形地堡,只有正面有几个小窗,通体没有一点缝隙。在这些高矮不一的地堡后面,是一道颜色古怪的长墙,为
什么说他颜色古怪呢?因为这堵长墙上面花里胡哨涂抹着各种各样的图画和词句,大部分都是裸女、春宫,以及乱七八糟的歪诗,还有巨大无
比的“自力更生艰苦创业”等等的字样。这堵墙正好横在泔河和泾水之间,把整个园区和外围隔离开来,围成一个三角形的地域。这就意味着
,要想进入园区,在没有船只的情况下,只能正面从这堵长墙突击。
游牧民族对攻坚战总是不在行的。尤其是吐蕃人的攻坚能力,更是
差中之差,历史上吐蕃围攻沙州孤城,打了足足十一年之久,这还是在唐深陷内乱,无力援救的情况之下。尚结赞面对这样一个自己从未见过
的防御体系,心下就更加犹疑了。而普通的吐蕃士兵,在看到昨晚那种诡异的天象之后,白天再看着无数冒着滚滚黑烟的烟囱,和眼前的这些
看起来十分狰狞的地堡工事,心中早已没了战意,有些胆子小的,竟已经开始闭上双眼,向各种乱七八糟的神佛祈祷,面色苍白,冷汗直流。
“大相,我们是打,还是不打?”早有些性子急躁的将领,上来询问尚结赞,而他们盼望的答案,也如愿从这位充满了智慧的大相口中吐
了出来。
“撤!我们回秦州,这仗,我们不帮他们唐人打了!”
老狐狸尚结赞下定了决心,一路往南,又掉头沿着渭水狂奔出塞
,让在漠谷设好了埋伏准备阴吐蕃人一把的郭德罡好不失望。等到跑出了关外,尚结赞给浑土朔庑牛凳翘炱攘耍罗杏辛舜静 �
,所以要先走一步,顺便,还到陇州城下威胁了一把韦皋,要他信守诺言。
“哼哼,老狐狸,你还是着了我的道啊……”郭德罡看着往
醴泉郊外的水井里撒生石灰的士兵们,发出了冷笑。
“德罡兄,那猪鸡的病,也能传染给人么?”柳宗元很是诧异。
“宗元,禽
流感和口蹄疫是很厉害的,尤其是对某些不讲卫生的种族来说……”郭德罡想到了自己的生化武器,不由得又开始洋洋自得。
“啊!那
我昨天刚吃了烧鸡,不会也是病死的吧……”柳宗元已经开始跑到无人的地方,拼命扣自己的喉咙去了。
【注1】沙州,即敦煌。
【注2】啊,读者们请诅咒我吧,虽然我已经忙的昏天黑地了……
第二十五章 一些行政系统的新情况
很长时间以来,郭德罡一直都在疑惑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在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大肆倾销毒品,会不会给社会的整体人格倾向造成一些意
想不到的后果。在一个几乎所有成年半成年的人都吸食大麻的国度,人人整天都处在一个半High不high的状况下,很明显会造成整个社会机制
的非正常化。生活在一个神神叨叨的国度里,这件事很可能会是郭德罡除了物质上的巨大环境污染之后,在社会精神文明方面造成的巨大负面
后果之一。
实际上,郭德罡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发觉了这个问题。尤其是在整个社会的各个阶层全部都在精神上产生了严重的大麻依赖症
状之后,这个国度已经在整体上呈现了一种轻微的迷幻状态。具体而微的一个实例,就是醴泉经济技术开发区的这堵防御用的长墙上面各式各
样的涂鸦和留言,体现了一种颇为癫狂的创造力。层出不穷的的飞天仕女主题春宫,泼漆大写意山水,工笔印象派花鸟,甚至还有颇为后现代
的长短句诗赋。
虽然处在战乱期间,醴泉的状态和平时相比并没有太大的转变,相反,和蓝田一样,由于是关中不多的几个安全而有秩
序的所在之一,醴泉倒有些畸形的繁荣。收容了大量流民和出逃的长安富户之后,醴泉开发区已经有了将近两万户人口,甚至相当于一个上州
的标准了。但是相当有意思的是,朝廷体制下的醴泉县令,对醴泉开发区是没有任何管辖能力的,因为醴泉开发区在整个行政体制中,是个前
所未有的怪物,在严格的体制意义上,它是一个军管的所在,是神策宣武天平武宁平卢永平东都朔方鄜坊诸道行营的后勤中转基地。
在
这个地方,一切人力物力都是为了战争而运转,所有的体系,都是按照德隆的那套管理机制来运作的。开发区最高的权力机关,叫做诸道行营
醴泉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是由各个勤王部队的代表组成的一个圆桌体制,其最主要的业务,是向大唐德隆这个庞大的战争后勤机器,下各种订
单。
经过这几年不断地和郭德罡打交道,各个藩镇,乃至户部、工部,都开始习惯了使用他那一套奇奇怪怪的会计标准和阿拉伯数字,
也习惯了各种协议、备忘录和往来公文,当然,更习惯了开各种大会小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形形色色的委员会,都开始采用无记
名投票的机制,这主要是为了解决分配有限的军需资源和粮草而催生的。这种大会小会上不停地讨价还价的过程,和德隆体系那一套除了数字
什么也不认的做派,逼得各个部门,乃至各路节度使衙门,都不得不开始重视统计和商业上的人才需求。
和原先和度支打交道的时候不
同,大唐德隆在给诸道行军供应军械粮草的时候,全部都是实行买卖制度,必须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军费先交给各道的军需官,再来买东
西,而不是像度支的作风一样,是直接将实物配送到有需求的地方。这些军械粮草每一样的单价和质量,都是在所谓的“诸道行营事务协调总
会”里面一架一架吵出来的。
当然,一开始也发生了很多起斗殴伤人事件,后来,大家达成了共识,暴力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于是便有
了一个规则,就是开会的时候绝对不能采用物理攻击手段,也不能携带任何可能有害他人安全的器械物品。从刀剑到玉佩,这些东西都逐一被
禁止,到最后,协调总会开会的场所就固定了下来,便是在畅春园醴泉开发区店的大浴池里面,大家坦诚相对,没有任何大杀器携带在身,又
舒服,又放松,几支极品仙麻下肚之后,很多难题便迎刃而解了。
原本上,各个节度使的使署,在长安都有一个留守机构,叫做进奏院
。长安沦陷之后,出于经济利益的考虑,这些进奏院,尤其是参与出兵平叛的中原诸镇,和负责粮草供应的江南诸镇的进奏院,并没有随着朝
廷前往奉天和汉中,而是大部分都驻扎在了醴泉。得益于大唐物流邮政事业部高效快捷的文书门到门投递服务,和大唐高速完善的路网系统,
从醴泉通往各个藩镇的信息往来相当可靠而迅速,从醴泉到扬州,最多只需要十五日便可以完成信件的来回。
而《蓝田每日商讯》,也
变成了邸报不能正常刊发的情况下,各路藩镇和下级州县行政机关获得第一手时局信息的重要手段。而掺杂在大唐物流的各路业务工人中的友
爱部工作人员,也不停地从天下的各个角落返回着各式各样的情报,带回到《蓝田每日商讯》总编辑部,也就是友爱部总办公室,再经过整理
汇编反馈到郭德罡手上。
在没有计算器,也没有计算机的时代,进行如此之大的数字计算,依靠此时的筹算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这个
困难被反映到郭德罡这里之后,他就让木匠做了一套算盘。但是糟糕的是,郭某人记得的珠算口诀,几乎都还给了小学老师,自己只记得只麟
片爪而已。好在古代人民的智慧还是很强大的,经过帐房师爷联合攻关小组的研究,算盘的系列运算口诀还是被整理了出来,开始在各种计算
中发挥作用。当然,在各地的技工学校里,这种新工具的应用,也被纳入了必修课。
由于必须要和德隆发生巨大的经济往来和计算文书
工作,每个藩镇的幕府机构都开始大肆扩充,甚至慢慢地也开始学习德隆的企业会计准则、预决算体制,并开始招收各式各样的数学商业人才
。他们首先考虑的,就是德隆内部的员工。有经验的各种下层办事人员,开始大范围地流出德隆体系,被高薪厚酬挖到全国各地的节度使幕府
之中担任幕职。
由于在节度使幕府之中一般都可以捞到检校散官的加衔,而不是像在德隆只能拿到钱粮,而没有功名,这在功名可以抵
扣祱役,因而使得社会诸阶层格外重视身份的八世纪,吸引力要远远超过单纯依靠物质奖励的德隆系统。这种竞争使得郭德罡不得不大幅提升
熟练员工的薪酬水平,使得人力开支增加得非常快。尽管现在德隆一个地方分店店长级别的基层管理人员的薪水,已经是一年三百贯,但相比
一旦跳槽便可以做到参谋或掌书记级别,加检校主事衔,从八品下的待遇,同样一年拿到三百贯,意义却大不相同。
正是因为如此,郭
德罡只好不断地补充技工学校的学徒工人进入德隆工作。后来,更是强制采用实习制度,高年级的学生必须进入德隆实习,只管吃住,不付工
钱。由于这些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