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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初入警营的乌合之众 人才的培养和不速之客
我们千呼万唤的十一国庆节终于来了,207宿舍里洋溢着节日的气氛,大家在李主任宣布放假后兴奋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那时的十一还没有实行长假制,所以大家所欢呼的其实也只是短暂的两天休息而已。而两天休息也已难得,我憧憬着香喷喷的饭菜和柔软的席梦思,哼着小曲准备上路。而小艾却愣愣地独自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由于小艾家在密云路程太远,所以这个十一他已经决定在学校度过了。
但在大家为小艾感到惋惜之后,便又投入到了回家的喜悦之中,在向他告别之后,我兴冲冲地踏上了回家的路程。校门口已停满了接学生的轿车,普通的、高档的、私人的、公家的,看来警校新生里的公子千金还真不少。喧哗过后的天是那么的蔚蓝,我透过公车的玻璃感受着家的临近。车里不时一些人向我投来好奇的目光,是啊,此时车厢里的我已不同于那些白白净净的稚嫩少年,而是有着红黑皮肤和精干寸头的警校新生,我迫切地想见父母,让他们看看自己身上那巨大的变化,我也有些害怕见到父母,怕自己会不争气地流泪。
父母见到我的时候,表情是惊讶和有些慌乱的,他们慌乱着幸福和想念,也慌乱着心疼与不安。是啊,儿行千里母担忧,我这个生长在父母羽翼下的孩子虽不算娇生惯养,也确实从未这么长时间离开过家,伸展开身体,躺在那张曾夜夜相伴的床上时,一股浓浓的家的感觉浸透了全身,连日以来的疲劳顿时显现了出来……是啊,家是什么?家的概念在我心中曾经仅仅停留于睡觉的一张床,而现在我才真正体会到家的含义,就像歌里唱的一样:家是满桌香喷喷的热饭,家是疲劳时停靠的港湾……当我还来不及多享受一个懒觉的时候,两天的期限已经到了。我揣着父母的唠叨和对家的留恋又回到了警校,从入校开始,我每次走进校门的感觉都不尽相同,三年的校园生活给我了三年不同的感受,直到今天我再次回到警校进修感觉依然如此。走入校门那刻,我常常会有恍如昨日的感觉,那种感觉可以让我想起少年时的许多事情,那感觉好似与青春的擦身而过,而停住脚抬起头,却发现已物是人非。
当我重新躺倒在那个窄小的下铺时,又一个夜晚到来了,望着窗外那楼群中未灭的零散灯火,我似乎能想象到此时父母也在同样地想念着自己。我咬了咬嘴唇,决定不再继续这种软弱的心情,明天那新一轮挑战即将到来,那火热的操场、嘹亮的口号和男子汉的感觉也许才是我真正想要的,毕竟我已是一名警校学员了。
次日开始的训练重新展开,随着众多军训项目的结束,我们迎来了那期待已久的极富挑战性的项目:擒敌拳。
擒敌拳顾名思义,是一种军警制敌的最基本拳法,一共由十六的动作组成,动作之间可以拆分组合,在执法拒敌中十分实用。而对于我们这些半大孩子来说,学习擒敌拳的过程却远远大于结果,你想啊,擒敌拳那身手敏捷的招式和虎虎生威的动作,哪个少年能不迷恋。在烈日下的操场上,一群少年随着小朱的一声令下,便开始了演练。
“第一式,挡击冲拳。起右脚原地猛力下踏,左脚向左侧跨出一步,在左转身的同时,左臂上挡,拳心向前,左拳从腰际旋转冲出,拳心向下,成左弓步,踏脚时要有爆发力。”小朱一边喊口令一边带领我们演练。擒敌拳的动作其实并不难,难的是要做得步调一致、整齐划一,小朱确实是个好教官,他不厌其烦地帮我们抠细节、抓要领,一遍遍地纠正我们的动作,不一会就同我们一样全身大汗了。但困难早已无法再阻碍我们前进,大家随着小朱一令一动的口号声一直练到了日落……
“那大侠,你说咱们练的这个功夫怎么样啊?”回去的路上,麻雀小声地问。
那大侠用余光边看敌情边回答:“嗨,咱们练的这个那算得上功夫啊,顶多就是个入门级的基本功,离学会武功还远着呢……”
“那什么叫功夫啊?非得像电视里演的那样飞来飞去的才算是?”麻雀接着问。
“你这不是抬杠吗?功夫……”那大侠话还没说完,就被队里突然发出的闷笑打断了。
笑分很多种,我知道的与笑有关的词就有:开怀大笑、回眸一笑、暗自发笑、奸笑、狞笑、傻笑等等,而闷笑却是我们那时最经常的笑了,所谓闷笑就是在无法发笑的地点或场合遇到了应该开怀大笑的事情,而发出的一种经过强制压抑过后无法截留的笑声,基本声音是:噗吱……
那大侠和麻雀就被一片“噗吱”声引起了好奇心,他们闻声而望,发现此时武警排长正在与队伍擦身而过。排长今天仍然很威武,但与往日不同的是,他的右胳膊被白布吊在了胸前。
“噗吱……你们知道排长的手是怎么弄的吗?”麻雀神秘地说。
“怎么弄的?”麻雀周围的几个人问。
“是……”麻雀话音未落已被小朱发现。
“五班黎勇,出列!”
之后的情景倒也平常,黎勇从操场用“鸭子步”扭回了宿舍,看着他一步一撇的身姿,我们的疑问也一直被带回了宿舍。
“*!累死我了,今天又现了一回,当着这么多警花的面,我这光辉形象可往哪儿搁啊。”麻雀怏怏地坐在宿舍的桌子上发牢骚。
“行了,小朱没罚你走正步已经很便宜你了,再说队列里说话确实不对啊。”秦天淡淡地说。
“反正现眼的不是你,再说也不是我一人说话啊,那海涛你还说了呢,怎么不罚你啊?”
那大侠摇了摇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罚你不罚我,全因眼睛灵……哈哈哈哈……”大家也随着一起笑了起来。
“呵呵,现一次没关系。”艾维维坐在一旁说:“记得我小学有一次写日记的时候,就写道:今天哥哥带我去公园玩,刚开始玩的时候人不多,后来越玩人越多,我们就回家了,今天玩得可真高兴啊……”
“你说着什么意思?和我现眼有什么关系吗?”麻雀问道。
“关键就在于我小时候经常把玩字和现字混淆,在写短文的时候我就把玩都写成现了,结果就成了:今天哥哥带我去公园现,刚开始现的时候人不多,后来越现人越多,我们就回家了,今天现得可真高兴啊……”
“哈哈哈哈……”大家都乐翻在地,没想到一向斯文的小艾也能冷不丁地幽默一把。
胡铮笑得扒在了桌子上,但他似乎又想起来什么。“对了,麻雀,正事你还没说呢,排长的手是怎么弄的啊?”
麻雀一听这个又来了神。“排长可厉害了,听说前天晚上他亲自给三队的女生表演‘前倒’,结果只见他挺腿伸臂‘啪’的一声,你们猜怎么样?”麻雀卖关子地说。
“就跟你亲眼看见似的,怎么样啊?”秦天说。
“嘿……你要是不愿意听我还就不说了。”麻雀转头缄默。
“说吧,说吧,他不听我们听,好麻雀……不,好神探了。”胡铮央求他说。
“嗯,这态度还不错。”麻雀顺着刚才的语气往下说:“就听‘啪’的一声响,排长在众警花面前动作标准的趴在地上了,大家掌声雷动,但过了半天排长还是不起来,当时警花们还以为排长是嫌掌声不够热烈呢,就再次鼓掌,最后她们才发现,原来是排长是一激动摔折了胳膊,此时已身负重伤了……哈哈哈哈……”
大家再次笑了起来,但一回想起排长同志往日的威严英武,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感觉,这时那大侠又开始总结了:哎……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来,小艾、大脑袋,咱们合唱一曲警校十大怪。”麻雀玩得有点疯,但大家还是挺配合。只见麻雀盘腿坐在桌子上指挥,胡铮、小艾为主唱:
“冬天吃白菜啊……夏天吃海带啊……男干事专找女学生带……”这是警校当年最流行的顺口溜,基本上都是往届师兄们口传心授的。
“什么女学生、男干事啊?”大家刚开了头却被身后的一个声音打断了。那大侠头皮一麻,感到一阵杀气迎面而来,大家慢慢回头望去,发现了专找女生带的男干事……萧冲。
之后的几天果然没了好日子,我们207的全体战友虽然时刻保持警惕,但仍然连续几天被“纯属偶然”地抓去打扫军体馆卫生,麻雀走鸭子步现眼的次数也随之不断增加。那大侠的一句话差点引起了麻雀的暴打,大侠说:麻雀你是脱了裤子跑5000米,满操场现眼啊。
欢乐凝聚着大家年轻的心,那时的训练虽然艰苦,但我们每天都是乐观的,因为即使有多难多累的训练,大家都会一同承担,那种集体的凝聚力真的能让每个人受益。流下的汗水一去不复返,就像日子一天天的流逝,随着擒敌拳的逐渐熟练,我们在训练之余便常常会寻找目标攻击,被攻击的目标当然是不幸的,而大家所选择的目标也确有一定依据可循,比如胡铮会找我、我会找麻雀、黎勇会找小艾,这种顺序基本是按照级别高低排序,是不能随意打乱的。但麻雀却总以身试法,一次他竟妄图攻击大脑袋胡铮同学,而不幸随之发生,胜于雄辨的事实告诉麻雀他找错了对象。只见麻雀刚用“掏裆砍脖”的手法扳住胡铮的大腿,就被力大如牛的平谷大汉胡铮用手掐住了脖子,结果偷鸡不成反失一把米,黎勇活活被胡铮用平谷王八拳侮辱了半个小时,直到集合哨声吹响才作罢,这也许就是如今流行说的弱肉强食的道理吧。
后来麻雀学聪明了,专找小艾练手,小艾是典型文弱书生的身材,当然敌不过麻雀阴险毒辣的手段,所以屡屡被害而不能自保。而就在麻雀沾沾自喜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之时,我们这些眼里不揉沙子的义愤群众却找到了残害麻雀的理由,当时我和胡铮正找不到练手的对象,就借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以及“替天行道”的幌子,在麻雀袭击小艾的时候袭击他。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这两只膀大腰圆的黄雀就硬是在蝉的面前把螳螂欺负了无数遍,之后连一向文明的那大侠和秦天也加入了战斗。一时间大家齐心合力、通力配合,抓麻雀手的、拧麻雀腿的,顿时格斗变成了群殴,而大家还是把最后的复仇机会留给了小艾,一致通过让小艾给麻雀施以“断子绝孙掌”,小艾性情温良,颇有古道之风,看着被众人固定成“大”字的麻雀,顿时起了怜悯之心,之后他说了一句让麻雀绝不能接受和容忍的话:“胡铮,还是你来吧……”老实人就是老实人,连面对仇人也不忍下手,而麻雀却顿时惊恐的大叫:“还是小艾来吧……小艾你动手吧,千万别让胡铮……啊……”207传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当其他宿舍的同学闻声围观的时候,麻雀已中了平谷大汉的黑手,俗话说: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但麻雀没料到自己却被无冤无仇的人给报复了,这也许就是哲学里所讲的事物之间相互转化的道理吧,之后麻雀便成了207最易被攻击的目标,我们大家屡屡打着“除四害”的旗号,不厌其烦地以群殴麻雀为乐,随着麻雀的一声声惨叫,其他宿舍的同学渐渐习以为常,最后就算他再鬼哭狼嚎也无人上门问津了。同时我们擒敌拳的技术也越发精进,有一次那大侠拍着麻雀的肩膀说:“兄弟,除非你练会了《天龙八部》里段誉那‘凌波微步’的招数,不然……”麻雀闻之暗暗点头,当然明白“不然”之后的含义,为了免受涂炭,麻雀此后便开始苦练。现如今麻雀同志身处打扒(抓小偷)一线,报纸上也常常登载出他眼疾手快、接连擒贼的消息,这时大家便会得出结论:麻雀同志之所以身手敏捷,肯定是我们当时训练的结果,没想到我们无意中竟培养出了一个人才。
日子匆匆而过,无数的兴奋变成了平淡,无数的平淡又被我们忘记,而事情的发生往往让人始料不及,在军训过去一大半的时候,207宿舍迎来了一个新的成员。
他叫张克,家住朝阳区,瘦小的身材让他身上的迷彩服显得肥大夸张,他留着和我们一样的寸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