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从不曾知晓的是,送金鱼袋,在我们那儿的习俗中代表的是爱慕之意。
这也算是端午节的一个关于爱情的意外吧。。。。。。
正文 第三十章 千年之约又何妨
那年情,时尽殇,候了半生心悲凉。
佛祖问,言语带着悲天悯人的慈悲,却越发显得女子现在的落魄和悲戚,他说:“牡丹,五百世,五百世又五百世,你心中可怨?”
怨么?女子不置可否。
立于烟雾缭绕的云端,听着大和殿传来的世界上最美妙的梵音,一声一声,轻轻的涤荡着心灵,一片落羽飘到了心底的最深处,带着点点的金色光芒,氤氲出了一方明媚的气息,直直教人心驰神往,整个人的心性都平和了起来。
浸润着万物的尘埃,亘古不变,而她已经听过了一千五百年。。。。。。
是了,是她自愿的,是她自己所奢求的,怨不得他,他就是心在狠,也怨不得他。她站直了身子,尽力不让自己显得那般的落魄,眉宇之间虽然仍是那般衰败的气息,却又是多了一分坚强。她挺直了腰杆,无所畏惧地看着佛祖的眼睛,笑得温婉而大方:“不悔,牡丹不悔。。。。。。”
听得了佛祖的一声叹息,像是世上最大的无奈之气。
女子的身子有些些的颤抖,不!她不要同情!
“至少,这一世,他有好好待过我,他知道了我的存在,他还在别人面前对我处处维护,他。。。。。。”牡丹笑着说道,眼底却渐渐的氤氲出了水汽,看着佛祖,笑得有些恍惚迷离。
“牡丹。。。。。。”佛祖执起佛珠,拂去身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埃,那洞察了时间万物的眼眸紧紧地看着她,像是要看进她的心底里去:“你的执念太深太深了,你有没有想过,你或许并不爱他,你只是一直执着这想要被他认同,所谓的得不到才刻意去强求。。。。。。”
“不!”她言语慌张,第一次在佛祖面前失了分寸,打断了佛祖的话,而后,固执而坚定的说道:“请佛祖收回方才的话,牡丹的心意经不起质疑。。。。。。“
是啊,她的心怎能被如此质疑,那不就代表着自己过去的千年都是毫无意义的愚蠢,做着无用功而言——不可以的!一个人可以否定全世界,却独独不能否定自己。
如果连自己都质疑了,那么这个人的存在还有这么意义呢?
“牡丹,一念成魔,你究竟还是害了自己,毕竟你们的命理本就如此,即是天定的有缘无分,就是我佛也无法更改的,你执意如此,可曾想过他的想法。你要知道。。。。。。不,你是知道的,从你见到他的那一世,我便同你说过了,他是个没有心的男子。”佛祖说道,难得的有了丝严肃的神色。
是了,他之所以能够成为天帝的太子,便是因为他一出生就是一个没有心的男子。
偏偏她牡丹自花开成形,还未来得及见得更广阔的世界,还未来得及好好品味世界的喜怒哀乐,便为着第一次见了面的他失去了心魂——把自己的心送给了一个没有心的男人,会有结果么?!
佛祖忽然又笑了,像是人间的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的眼神看着女子,事实也的确如此,佛祖待女子极好,他说,女子与他是个有缘人。
女子便问他,缘是什么。
他说,女子能够遇见那个他便是一种缘分。
——如此,真真是教女子高兴了好久,佛祖待女子这个有缘人这般好,那么女子待他好,他自然也会待女子好的吧。
他说:“牡丹啊牡丹,我喜欢你的坚强,却不喜欢你的固执,如果爱一个人便非要如此不可的话,那世间便会到处都是痴男怨女了。说罢,一千五百年,你求了相见相识相知,现下轮回回来了天上,却未马上归入仙班,倒是寻来了我这人迹罕至的西天寂静之地,又有什么要求的呢。。。。。。”
女子历经了轮回之苦,欢欢喜喜的下凡了去,却是狼狈至极的被虐打而死——世间有哪个历劫的仙子会落魄至此?!
纵观仙界所谓的下凡历劫,司命星君都会写上一个极好的命理,再不济,也不至于狼狈地成为一个打杂的丫鬟,最终还因为姨娘的妒忌之心而谗言媚语,毒打致死。而那个男子,是因为犯错而被天帝罚下凡历劫的,却是注定了生生世世都为人间帝王的命运。
也的确,冷清薄义如他,除了人世间最高的那个位置,不能找到第二个更合适的了。
牡丹笑了,无所谓自己过得如何,只要想着能够有那么一辈子是陪着他一起过的,那么就是做什么都满足了。
“佛祖,牡丹愚钝,但求五百年佛前诵经叩拜,虔诚祷告,这回求的是——求的是一回相爱。。。。。。”
佛祖说:“我不能去改变世间注定的规律,我能够帮你的只有给你这么一个契机和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是了,有些事情是佛祖也无能为力的。
偏偏她却还是义无返顾地飞蛾扑火,无所畏惧。
牡丹花,是世间最雍容典雅的花,纵然凡人对于牡丹有褒有贬,因着牡丹的那一身傲气,因着牡丹的那一身富贵之气,因着诗人们的附庸风雅,但却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否定牡丹花的美丽。
女子从来都知道自己是极美的,能教任何男子见了都痴迷了心智,但她自始至终,都只想为一个人而绽放。
遥遥的,似乎还能记得那年一个小小的花仙,邂逅了那个天界最为尊贵的太子殿下,却是将他当做了一般的小仙,言语轻灵。
“玉露酒酿很好喝的,桃花你来一杯!”
“咦——!你是谁,你不是桃花,怎的喝了我的酒。。。。。。”
“你真好看,我刚才还以为是哪家的花仙子初成了人形呢!”
“哎哎,你别生气,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叫什么名字啊?”
——“渡狸。”
——“哈哈!渡狸,原来不过是一只别扭的大猫呀!”
渡狸,你如果不相信爱情,我便为你参了这三十六世的因果,结了那刻印下六道的莲座,许下千年的爱情誓约!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未曾迟到的
西街上元寺的陈家卖的牡丹花糕是最最好吃的,我却是忘记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了这件事情的。
印象中,几百年来我一旦回京城,便必定回去光顾陈家糕点铺,如今,几百年的时光一晃而过。
同样的,我也忘记了从何时开始,我爱极了那种红得有些刺眼的水红颜色,柔柔软软的模样,不似新嫁娘所会穿的那种大红喜袍,也不似小小姑娘们爱极了的那种粉粉嫩嫩的浅粉颜色,水红的光泽,媚得一塌糊涂。
我是记得的,冬漓说过:“繁景,你穿这颜色的衣裳,真真好看!”
那时,我因着这话欢喜了好久好久,似乎是后来我才想起来,我并不是因为冬漓说喜欢我穿水红色衣裳而喜欢这种颜色的,似乎总是有着那么一个契机,而我却忘记了它的起始。
每每如此的时候,背部那朵据说像极了牡丹花的胎记便隐隐的有些灼热,热烫的温度直直探进了心底。
其实有时候小封语重心长而满脸无奈的和我说:“繁景,你真真是个缺心眼的姑娘!”这时候想起来,他说这话,着实是没有冤枉我。
大抵,我是真的因着没心没肺忘记了许多不该忘记的事情。。。。。。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传起的,从先前的段“花家富贵,娇养女儿”如何如何的,变成了“城南花家,便是那位著名的花将军的嫡亲大女公子真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小小年纪就出落得沉鱼落雁,且又是一份温婉大方,贤淑有礼的性子,将来定是一个撑得起场面的大家闺秀,非同小可”。。。。。。
我才恍然想起,对了!我已经十岁了,前世的这个时候,外面的人们也曾有过这么一番说辞,八九不离十,只是前世的这个时候,我倒是记得已经有许多人来提亲了。我的年龄还小,自然不会是哪家大户请了媒婆来提亲,倒是朝中的那些和父亲有些渊源的大臣的家眷,或是表亲,上我家做客的时候,细细的旁敲侧击一番,而我的这个十岁相比之下倒显得平静了许多。
哎!莫要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我捏捏拳头,揉揉昏昏欲睡的脸蛋,不想再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了,要知道我现在还要继续等着呢!母亲在房间的那头,大汗淋漓,发出了些些闷疼的呼叫,又咬咬牙咽了下去,我在外面听得越发得紧张了几分,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管事的嬷嬷也是从小将我照顾大了的,知晓我的性子决定下来便劝不动了,只是这深更半夜的,我一小小姑娘听着这种事情到底还是会害怕我承受不住。
“小小姐。”她唤我,轻声细语地说道:“小小姐还是先去歇息会儿吧,女人生孩子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小小姐年纪还小,不用急着替夫人分担。。。。。”
帘子又被掀起,稳婆端着一个盆子走了出来,表情有些促狭和严肃。我的视线只能见着那满满一盆的血水,红艳艳的模样扎得人心疼,腥味浓浓的,直直钻入了鼻腔,耳旁又闻得了母亲在房内的闷沉痛呼,以及稳婆在旁边不停的引导和催促。
“这小孩子还真是会折腾。。。。。。”许久,我终是忍不住喃喃道,忿忿的。
管事嬷嬷便笑了:“呵呵,小小姐还是莫要如此说的好,哪个小孩子出生不闹腾啊,要知道当年小小姐你出世的时候,我也在的,当时小小姐可没少让夫人吃苦头,从半夜开始疼,府里请了六个稳婆,一直不停的候着,直直折腾到第二日的傍晚这才甘心出来,夫人这可是头一回,真真是去掉了半条命才将小小姐你生了出来。”
我还是第一回听见别人说自己的事情,又听得母亲吃了这儿么大的苦头,心里更是难受了几分。
“如此难受,为何还要生?”心底闷闷的,母亲从早晨疼到现在,已经三更了,还在折腾。。。。。。虽然我知道母亲会生下一个男孩儿,且母子平安,但现下的心里真真不是滋味儿。
花以冠啊花以冠!难为了你那般顽皮了的性子,还真是从娘胎里就开始了的!你再让母亲吃苦头,我这个做姐姐的可就不疼你咯。
管事嬷嬷拢了拢我身上的披风,我身子骨弱,虽然从小没什么病症,但一个身子终年冰寒的人,到底还是要让人操心些的。
“小小姐啊,这女人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个女人不走过这么一遭,若是每个女人都怕疼,这世界上岂不是要无人了。。。。。。呵呵,小小姐还小,长大后自然便不会这般去想了。。。。。。”
嬷嬷这么一说,倒是让我心里扑通一跳——我的心理年龄真的不小了,真的。。。。。。而且,似乎我上辈子直至我死去也未曾有过孩子。
哎!烦烦烦!“这生孩子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为何却独独要女子来承受!”
嬷嬷张了张口,刚要说什么,忽而便又住了口——是啊!生孩子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为何现在母亲在房中忍受着那样的痛苦,而我的父亲别说帮她承担了,我的父亲现在到底人在哪里也没人清楚!
他本是应该在西南边疆一带驻守的,母亲临盆的日子快要到了,皇上是允许父亲回来的,只是当家奴带着信追去西南营地时,却怎么也找不到父亲的身影,四处询问打听,他的手下们无一例外的全是回答不知道,偌大的西南边疆,如何才能找到一个男人!
“或许,老爷是真的有什么秘要的事情。。。。。。”嬷嬷小心翼翼的说,闻得房中传出的痛呼,心底也确实有些不舒服。
“什么事情比得上他的妻子儿女重要!”我终是忍不住吐出了怨气,重声说道,嬷嬷平日里未曾见我发过火,现下着实有些茫茫然的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的确!保家卫国是男人的职责,但是人活着,穷其一生,也没有任何事情比得上他的妻子儿女重要!”猛然间,身后便传来了这么一句话语,我的身子僵住了,竟然是那般的熟悉语气和声音。
转过身子,看见了那个男人,依然还穿着一身铠甲,却是满脸的风尘扑扑,甚至还喘着粗气,发丝有些儿凌乱,但那双眼眸却是铮亮的。他说,言语温和而坚定:“女儿,父亲回来的没有太迟吧!”。。。。。。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家国不敌妻儿
我想,不管是前世今生。。。。。。至少于我来说,是两辈子的事情了,我与父亲还从未如此融洽的促膝长谈过。
一个风尘仆仆,满面风霜却依然傲然刚强,顶天立地的铁甲将军,一个躲在十岁小小身子中,却是活了三百年的小小女娃——立于洒满了月辉的庭院之中,第一次真真像是一家人一般,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的房间里。
时不时的,房间内又传出了母亲的痛呼和因着努力隐忍的闷沉呼吸声,时时刻刻的提醒着我们,她所在承受着的事情。
方才父亲那般说,真真是教我惊讶了——我从来都坚定不移地相信父亲是一个永远把国家大事放在自己心中第一位的男人,可他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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