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放》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桃放- 第4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哪敢这么想。”
    她聪明的没承认,可徐知诰深深的瞧着她,那眼神清透犀利,似乎能穿入她的心脏,她只感觉到自已那点曲折隐晦的暗昧心思已无所遁藏,生生的摊到了青天白日之下。
    “放眼天下,莫说是大族贵妇,便是市井妇人,再年幼无知,也断不会有此种想法。”
    任桃华想果然是有后话等着她,笑了笑道,“你说的话都很在理,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嫁之文,是我犯湖涂了,其实我只是还不想这么早生孩子,明儿个给我用些避孕汤吧,”
    她这话说出来,一室死水般的沉寂,半晌徐知诰才语气寡淡缓缓道,“不用这般麻烦。”
    她手脚冰凉,呆立在屋子当中,虽然没回头,却听到徐知诰往外走的脚步声。
    珠帘的轻微响动,门吱呀的一声,又恢复了安静无声。
    她扶住了旁边的桌子,坐在了梅花凳上。
    最后那话是什么意思,从此不再要她了?
    她觉得又委屈又凄凉又茫然,心头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解脱感,不禁伏在桌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哭声传到了外面,在厢房里的几个丫头听了,都是面面相觑。
    芷花和知琴走了出来,却一起顿住了脚,两口子一个在屋里嚎啕,一个站在大门口赏月,这是什么状况?
    知琴不敢过去,芷花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鼓起勇气道,“姑爷,小姐……”
    “去看看她。”
    芷花松了口气,听徐知诰的语气很平静,倒不似仍有怒火的模样,只是不知为何惹小姐哭成这样,赶紧快步往正屋走去。
    任桃华第二天起来,发现自个顶着两只核桃眼,赶紧催知琴去取了冰,敷得差不多了,才赶去请安。
    李氏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走,所以她一大早得两头赶。
    在白氏那里还轻松些,不过有时哄哄两个年幼的哥儿,可是面对着李氏就挺累,李氏出身高贵又心思厉害,任桃华在她跟前不但得注重礼仪姿态讲究规矩,说几句话还得绞尽脑汁的,在她那里留上半个时辰,比干了场架还要身心俱疲。
    回来呆了一会儿,觉得无甚精神,便又回去补眠。
    这样百无聊赖昏昏沉沉的日子一共过了二天,第三天头上却有任府的人来接她,说是卢氏病了,她一惊,这段日子不是好好的吗,难道是旧病复发了,便急忙跟去了任府。
    她慌里慌张的回去,才知道原来卢氏只是偶感风寒,这才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奇怪,卢氏并不是小题大作的人。
    等她和卢氏说了会儿话,卢氏话里话外的劝慰她,这才恍然明白过来,不由得瞪了身旁的芷花一眼,她和徐知诰吵架,她怎么给捅到娘家了。
    “桃华,很多事不要太较针儿。”
    卢氏劝着她,她虽然和任明堂闹到了无法转寰的地步,却还是希望女儿能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何况照芷花描述,徐知诰还是留恋着女儿的,而卢氏太了解女儿,表面上是个很温和的模样,其实骨子里是又执拗又决绝,她真怕有一天,任桃华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娘俩说了一阵子话,然后任家的几个姑娘就也来了,乍相见,都觉得分外的亲热,正在说笑间,任明堂却进屋了,从任杏芳往下的几个姑娘,却是最惧府里这位当家二老爷,刹那间都如临大敌,很是规矩老实,一丁点的声息也没有了。
    卢氏见几个丫头不自在,便说了句你们先回去吧,任杏芳几个如释重负的撤走了。
    任桃华觉得相当好笑,她爹在几个叔伯兄弟中可是待人最为温柔和气的,也不知道这几个小丫头都怕什么。
    任明堂在屋中的圆桌旁坐下来,目光落在卢氏身上,骄阳般光艳明媚的卢氏因在病中,倒凭添了些楚楚动人的风姿,便问道,“夫人的病有起色了吗?”
    卢氏笑道,“蒙老爷关心,不过是小病,今早起来已觉得爽利多了。“
    任桃华见他们客气寒暄,还是有些稀奇,她见过他们恩爱浓情时的模样,那时年纪太小,留在记忆里的印象已是模糊不清,最深刻的却是卢氏的爱恨交织和他俩后来的形同陌路,如今看似已破冰,也能和睦相处,但她还是能感到他们之间难以言喻的距离疏远,这种言笑甚欢相敬如宾,还是虚情假意居多,任明堂一贯如此表里不一,可她娘长了这本事就让她讶然了。
    任桃华见任明堂似有话要说的模样,便想避去,任明堂却让她留下来听着。
    原来任明堂来是与卢氏商量任梨姿的婚事,这还牵涉到任杏芳的亲事,任杏芳已与工部侍郎程大人的嫡长子定了亲,对方也急着成亲,任杏芳的婚事定到明年春天,可是因为徐知诲受伤,任梨姿的婚事拖延至今,这样无论徐知诲的伤腿恢复得如何,今年年底这婚事都得办了。
    “她嫁过去,你们姐妹互相照应着,也是个伴。”
    任桃华心中叹息,她爹再不留意后宅之事,也不至对她和任梨姿不和之事一无所知,只是在装糊涂,掩耳盗铃的希望她们俩人能和睦相处,可是这怎么可能,她们是天敌,不互相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梨姿的婚事,就有劳夫人多费费心。”
    卢氏道,“这个自然,身为嫡母,这是我的本份。”
    后来话题引到任桃华身上,任明堂听说任桃华要在任府留宿时,看她那一下,其中的审视就让她不禁心虚,不过任明堂也没说其它,只是问了句跟长辈说了吗?
    “郑奶娘与我婆婆提过了。
    任明堂点头道,“回来一趟不容易,今晚好好歇着,明日就以你娘的名义单给你婆婆预备几样回礼,把库房里那尊玉佛和我书房里的王羲之的真迹都拿着,回去以后,要好好孝心姑舅服从夫婿才是。“
    任明堂把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任桃华便明白他已猜到了些许,又想到白氏笃信佛教,那玉佛应是给她的,只是若有金佛就更好了,李氏琴画双绝,那幅真迹就是投其所好,任明堂也算是用心良苦。
    晚上,她回到自已原来的闺房休息,屋内的摆设还是一点没变,而且一尘不染,就好象她还在家时一样。
    她看书看到了很晚才睡,第二天一起来,芷花就来回禀说在任大老爷来访。
    她的大伯父可并不是一个特别关爱后辈的长者,任桃华虽感意外,还是梳妆整齐去出到外堂去见任明清。
    任明清看到她赶紧站起来,笑呵呵的道,“四侄女,回来怎么也不告诉大伯父一声,这么久不见,大伯父对你甚是想念。”
    任桃华笑道,“大伯怎么亲自来了,原该是我去探望大伯父才是。”
    任明清嘿嘿笑道,“都一样,都一样。”
    任桃华被任明清让到上首,就心知他必有所求,果然几句话以后任明清就说明了来意,说他在国子监日久生厌,听说太府寺丞有空缺,想让任桃华跟徐知诰美言几句,挪个位置。
    任桃华想她对这官职升迁调动什么的一窍不通,而且她和徐知诰正僵着呢,怎么能答应呢。
    可是任明清却是涎着老脸,她不答应,就赖着不走,无奈她只好敷衍说她跟徐知诰说一声就是,成与不成就不一定。
    任明清心花怒放,临走时再三叮咛要尽早,莫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任桃华临走时去辞别了任老太太和任明清,卢氏和申氏她们又叮嘱了她一番,任杏芳几个一直送她到了角门,不管乐意与否,任梨姿也在蔡氏的督促下出来送了她。
    回到徐府已是过了中午,她去拜见了白氏和李氏,把任明堂交待的礼品单独拿出来交与她们,白氏拿了玉佛很高兴,当下就摆到佛堂上了三柱香,那李氏接了真迹却很是淡定,也不知是城府深还是太见过世面,她愣是没瞧出她的欢喜之意。
    然后,一连几天,她特意回避,别说与徐知诰见面,就是他的消息她也没听到一丝儿。
    到第四天头上,任明清托人给她带了话,她又头疼起来,难道要她主动去求徐知诰?

☆、第59章 娥眉误(大修)

她踌躇着,任子禹却看出了端倪,其实正象大伯父说的,这六品官平级调动的小事,对于徐知诰来说,是不废吹灰之力的,任桃华这般犹豫为难,只能说明一件事,她在徐知诰跟前儿,大概是不好使的。
    任子禹笑吟吟的道,“四姐姐,你若是不乐意提便不说,你也知道大伯父那人爱瞎折腾,不理他就是,我也只是来看看你,顺便传个话儿。”
    话虽如此,任桃华徘徊了许久,到了快中午时还是去寻了徐知诰。
    没想到徐知诰却去了李氏那里,她扑了个空。
    李氏含笑的看着徐知诰,“前些时侯你忙着,我也就没提,这次我回来,不但是要在年底把知诲的婚典帮忙张罗完,宛雁的亲事,也是迫在眉捷,不能再拖了,我这两年总在外面,心里也没谱,你心目中可有人选?”
    徐知诰坐在下首沉吟了片刻,便道,“定远侯的嫡长孙沈焕是上选,王枢密使嫡四子王璋,给事中杨大人的长子杨瑞聪,都可。”
    李氏颔首,王令谋和杨迢都曾为儿子向徐府提过亲,那王璋和杨瑞聪都是相当不错的子弟,只是她只有徐宛雁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她也是更相中沈焕,只是她上次流露过联姻之意,当时那沈焕的母亲沈夫人也是求之不得的,只是说要问过老侯爷和老夫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没了下文。
    如今不少得,她还是亲自去沈府拜访一次定远侯老夫人。
    说完这事,李氏沉默了一阵,其实此时她心头不无忧虑,徐知诰这次发兵伐楚,虽有徐温首肯,但是他擅自作主用了张崇,武宁军是徐知诲的,至少徐温和徐知诰都是知情的,这一举动,无疑会让本来就提防他的徐温更加的猜疑他,有召一日,父子演变成决裂,是她万万不希望看到的局面。
    徐知诰养在她膝下,她唯有一女,几乎就把他当成亲子在教养着,而徐知诰成长得甚至超出了她的预期,温厚谨慎又勤勉能干,对她也极为孝顺,相比较徐温其它几个儿子,她当然更希望徐知诰能居上位,甚至愿意在背后为他扫清道路,只是最近徐知诰的作为让她心生不安,她有种感觉,徐知诰现在已不象从前那般对徐温服从恭顺了。
    徐温只扣了徐知诰的长子,却放了他的爱妾宋福金,就是为了试探他,可是她回来这么些日子,愣是没看出来,徐知诰究竟更爱重哪一个,反而似乎对两个都挺淡的,据她所知,徐知诰没在哪一处留宿,算算也快半个月了,这储精畜锐的,哪里象个正值盛年的男子,忍耐力都让她心惊。
    “你有些时日没见到景通了吧。”
    徐知诰想了想道,“大概有差不多一年了吧。”
    李氏笑了笑道,“景通长得越来越象你,聪明伶俐,身体也壮得象个小老虎,有时间你就去升州看看他。”
    徐知诰垂眸笑道,“政务繁多暂时哪里抽得开身,有父亲母亲照看,我是极放心的。”
    徐知诰走后,李氏收敛了笑容,她一手养大的孩子,怎么好象离她越来越远,虽然表面上对她一如既往的尊重恭敬,可是她看不透他了。
    任桃华去勤勉居扑了空,后来也就打消了去找徐知诰的心思,她想去了大概少不了要自取其辱,不去也不过就是让大伯父背后抱怨两句。
    她吃了午饭又睡了一觉,起来觉得气闷,便往后园子去透气。
    天气日渐转冷,树木都枯黄凋零,满目苍凉之色,真的没有什么好看的,她踩着枯叶走着,一直走到了后园的水边,这时侯阳光不热烈,在水边就觉得凉意深重,她瑟缩了一下,就调头准备往回走。
    一转身,不小心就望到水中间的八角亭子。
    亭子里面有几个人,她一眼就瞧见徐知诰也在其中,似乎没看到她,正全神贯注的和其它的两人在说着话,另外的两个人却是宋齐丘和宋冉。
    眼前这三个人,现在哪个都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她辨了下方向,快走几步,急勿勿的想离开这里。
    她没走出多远,前面却是人影一晃,她惊魂甫定后才看出是穆宜。
    “夫人,大人让你侯着他。”
    任桃华咬牙,这分明是看到她了,装模作样的,那种姿态都能去唱小生了,她见穆宜面无表情的挡着,只好原地不动的等着。
    不久以后,宋齐丘和宋冉先后从亭子里出来,走过她身边,一个面色不善,一个哼了声,她无语之至,她这是和老宋家的人都有仇是不是?
    徐知诰在亭子里呆了一会儿才走出来,路过她身边说了句走吧,她在原地没动弹,徐知诰走了几步又回头瞥了她一眼,她才起步跟上。
    她一路跟着他回了勤勉居。
    峰岚给他们倒了茶便退了出去,任桃华心不在焉的喝着茶,眼角描到徐知诰饮了盏茶,踱到了长案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