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逆光- 第3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人的一生中,总有这样的瞬间,让你真真实实深深刻刻地感受到这世间切骨的美好。有的人,会在这个瞬间做一个最美最好的梦;而有的人,则会在这个瞬间埋葬掉曾经的最真最美……

“丹丹,对不起……”程亦鸣说。

夏文丹笑了,一对梨涡在余晖中泛着金光。

“三哥,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听这个。”她抬起手,指着天边,“你看那夕阳,它明明知道每天都会坠落,可是它依旧天天照常升起。因为,它知道,它最美的时候就是每天坠落的那一瞬。它给我们看,让我们看到了它最美丽的那一瞬,即便后面,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它也……心甘情愿……”

“丹丹……”程亦鸣张嘴,却止不住突如其来的一阵咳。他低了头,拼命地压抑着,却带起心尖尖上一阵一阵尖锐的痛。

“三哥,你要多保重。你比以前瘦多了。”

他听见她在那边露台悠悠地说。

“我要进去了。我还得收拾东西。我突然想起还有个论文要改。所以,我刚出去买了明天一大早的班车票。你不要送我了。”

他愈发咳得昏天黑地,咳得连招呼她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他听见她开了露台的门,他听见她说:“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然后,门轻轻关上。

再抬头的时候,那边露台已空无一人。只余纱帘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天边,残阳如血!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我,其实一点也不后,你们觉得呢?

我还是顶个锅算了……

其实,虐才真正开始……

67

“HELEN;来,快来看,这不是你三哥吗……”

倪书成递杂志过来的时候,夏文丹正在写一篇论文——《对中国人奢侈品消费习惯的研究》。

很奇怪的题目,难得她居然差不多就要成稿了。想起当初,她拿到这个题目时足足让自己念了好几遍才把题目念清楚。这是倪书成规定的题目。倪书成还说;只要能出色完成这篇论文,她这学期的功课便可以拿全A;然后;如果下学期还能拿全A,他就可以帮她申请**大学的“杰出华人学生奖”。他说,不要小看这个奖;**大学自建校以来,能拿到它的也只是屈指可数的几个人而已。说这话时,他的态度分外肯定,仿佛她夏文丹已经手捧着奖杯站在高台上接受来自各方面的祝贺。于是,她只能笑,与己无关般地笑笑。

“你不要这么……”倪书成一时想不起中文应该怎么形容这时的夏文丹最恰当,只搔了搔头,急急地往下接;“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刻苦最玩命儿学习的中国学生了。我知道你自秋假结束以来,每晚都在自己的公寓里学习至深夜。周末假日别人的玩乐时间全是你用功读书的时候。我昨天才去图书馆查过。光光就这一个月,你就借阅了二十多本经济学方面的著作……”

她还是笑。她其实蛮感谢倪书成的。如果不是他给她布置了这么一个古怪的论文,她真不知道,每一天那些大把大把的时间该如何去度过。她不能让自己闲下来,一刻也不能。

可是,她还是躲不掉!

她瞟了一眼倪书成递过来的杂志。封面是程亦鸣,着黑衣拿奖杯的程亦鸣。他的黑衣上面,有一排排鲜艳的陌生的字母。她虽然努力地去看,但是,一个字母也不认识。

那应当是一本德文杂志,因为那上面的一个角落上,飘荡着以三色旗为模板设计的杂志标志。她从来没学过德文,当然看不懂。可是,她记得他曾经给她说过,他要去参加德国的一个摄影展。如果,她没猜错,这本杂志应该就是报导那次摄影展的。

她总能轻而易举地想起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而且,也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联系起来想。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

她突然非常厌恶自己的这个特长。

所以,她只是瞄了一眼,便继续专注于自己的论文中。这一章,她正在分析照相机。其实,这篇被倪书成认为会被她写成“奢侈服装及鞋包”消费的文章,到目前为止,着墨最多的,居然是照相机!

可恶,照相机最好的国度依然是德国!

“看看嘛,你三哥很厉害的。他是在欧洲影展中第一次夺得特等奖的中国人哦……”

倪书成最让人烦的,就是他总是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依然埋着头写她的Leica。已经是11月底,而她希望,在圣诞前能完成她的这篇古怪文章。然后,她想再去一次圣莫尼卡。

“可是,我觉得他获奖的那张照片很像你。”

她蓦地抬起头来。

倪书成已经把杂志翻开,指着其中的一张照片:“你看,是不是很像?”

何止像?!

那是她的家,她的小院,她的秋千!

照片上,她只有一个背影,隐在枝蔓缠绕的秋千里。从照片上看,应是一个傍晚。夕阳尚未褪尽,她的白裙在光影下泛着七彩的光。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照下了自己的这么一张照片,她更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样的技术,让她在恍眼之间,以为那是十几年前。那时候,她最爱的,便是夕阳西沉的时候,牵着他的手,让他陪着去荡秋千。

他总是荡得轻轻的,她总是大叫着“高点再高一点”,笑声足以响彻整个军区大院。

可是,她知道不是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他只会做模型飞机,他不会摄影;那个时候,他还在她身边;更重要的是,那个时候,她每天都是开心的,不像照片。即使是背影,她也知道自己当时一定没有笑,不然,郁郁葱葱之中,那抹白为何那样孤寂。

“叫什么?”她匆匆地问,头已经重新回到她的Leica上。

“什么叫什么?”倪书成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照片。”她头都不曾抬。

“哦,那个……叫逐……梦,应该是翻译成这个。你知道,我也刚学德语没多久……”

交完论文,夏文丹挽拒了倪书成共进晚餐的邀约,以100米冲刺的速度回到自己的公寓。她什么也不吃,什么也不要做,她只要打开电脑上网。

电脑已一个多月没开过,屏幕键盘上都积着一层浅浅的灰。夏文丹伸出手胡乱地摸了两把,还没等那个开机的圆圈转完,就立马在GOOGLE上输入了“DARK。PENG 德国摄影展”几个字。

搜寻一按下去,屏幕上立即出现了满屏的信息。

“来自中国大陆的黑马一飞冲天”

“一之逐梦’惊艳全场”

“‘逐梦’堪称摄影史上光与影最完美的结合”

“梦一般的人物,诗一般的意境”

“DARK。PENG拒绝任何形式采访,成功经历成谜”

“昨晚,DARK。PENG悄然回国,神秘女郎到机场迎接”

夏文丹的目光最终落在密密麻麻的那一屏中的最后一条消息上。她不断地提醒自己,放弃放弃,翻页翻页,可是,手指却似乎不再服从于大脑的指挥。它“我行我素”地点开了那则消息。

那则只能算作“旧闻”的东东来源于一本著名的八卦杂志。看日期,已是上上个月的事。可只瞅瞅导语,便足以引爆眼球。

“昨日凌晨,记者在机场偶见一神秘女子,以纱巾裹头,墨镜遮脸,从VIP通道出,迎接从德国摄影展上载誉归来的DARK。PENG。经记者仔细辨认,此女很大可能为今年夏季在国际模特大赛上获得二等奖的ANGELA。至此,传闻已久的DARK。PENG诽闻女友终于正式浮出水面……”

后面还有几千余字的详细报导。该记者似是对程亦鸣的背景知之甚少,文字中更多的是对ANGELA过往的报导以及近两年来,她同程亦鸣一起出席过的正式场合。似是为了证明,文章末尾还附上了几张照片。其中两张即为此次报导来源的机场偷拍。因为距离较远,只约约看得到程亦鸣和ANGELA的侧脸。夏文丹放大了那张照片,模模糊糊中,只看得见两人并不曾手牵手,但程亦鸣的脸侧向ANGELA的方向,似是在笑。

室内没有开灯,除了屏幕闪烁的蓝光,四周漆黑一片。在那张已经放大到3倍以上的照片面前,夏文丹无疑是个外人。如同,那年在香港的盛会上……

俊男美女,名摄影师加名模,真是,天作之合!

明星八卦,追捧的人最是多。评论页足足超过20页。她注视着那些恭喜调侃羡慕忌妒恨,良久,在评论栏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然后,按了发送。

看着“评论成功”的字样,她笑了。很大的声音,“嗡嗡”地在室内回响。然后,她拿起手边能够够得到的不知什么东西,狠狠地砸向屏幕,一下又一下。她终于成功地看到ANGELA的笑脸裂成了一片一片。然后,室内终于漆黑一片。

她是怎么睡着的,她已经记不得了。清晨的时候,她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弄醒的。

她习惯性地去摸手机,才发现,手上捏着的,居然是自己的手机,早已看不出本来模样的手机。而手上的血早已凝成了痂。

她挣扎着站起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个被自己砸得面目全非的电脑屏幕。

碎得很彻底,一块一块,在地上闪着光。

她再度笑起来,踉跄着走到门口,问都不问,就一把拉开了门。

“HELEN,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门口站着的,是倪书成。夏文丹弄不明白的是,都初冬的天气了,又是大清早的,他怎么还能把自己搞得这么满头大汗的。

于是,她撑了门楣,戏谑地看着他。

“昨晚上哪儿做了贼?”

说完,她夸张地笑。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自昨晚砸了自己的电脑,她似乎就一直很开心,她一直笑一直笑,睡着了笑睡梦中笑,现在醒过来,依旧想笑。她想,她是真的想开了,连根都除了,真正轻松了。

“HELEN,你怎么了,你的手机打不通,你家……”倪书成从没见过这样的夏文丹,如果不是顾忌礼节,他已经想伸手去摸摸她的额头,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

“哦,我手机坏了。另外,我没事,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那好,HELEN,我希望你在听完我说的话后,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情。有个坏消息。你二哥打电话过来,说是你家出了点事儿,让你立即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程G是侧面出场哈。呵呵……

郑重宣布,从下一章开始,小程会暂时消失几章,当然,这是为本文第一个大虐去休息。要让儿子好好休息下,你们明白的,奸笑!

68

直升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盘旋着急速上升。地面的景物和人都越来越小;小到如蚂蚁一般。倪书成仿佛在挥着手;又或是风;吹得他米白衣袖“刷刷”地动。

一切;恍然若梦。

夏文丹握紧了拳头;两周未曾修剪的指甲深深地陷在掌心的肉中。

却不觉得痛!

因为,掌心的肉分外厚实。

“光看看这手掌;就知道三小姐是个有福之人。我们老家常说一句话;‘掌心有肉;大福大贵’。看看这小手厚实得……”

说这话的;是彭妈妈,程亦鸣的妈妈。

说这话时,她拉着她的手,脸笑得跟一朵花。

夏文丹抬起手来,看着掌心的两抹红。那里破了,有血在往外渗。

看来,并不是在做梦。这些日子所有发生的事,都是真真实实发生过了的,都不是梦。

如同,此时此刻,说自己一定有福的彭妈妈早已化作了一抔黄土。

如同,此时此刻,“大福大贵鲜花鼎盛烈火烹油”的自己坐在这颠沛起伏的直升机上,惴惴不安地揣测,家中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她问过倪书成,在她登上直升机的那一刻。

“你二哥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得并不清楚,只让我尽快找到你,让你坐这架直升机赶到机场。那边,已经为你准备好一切。”

直升机?!

跟着倪书成跑到学校西校门时,她才注意到那架小小的标注着她不认识的标志的飞机。她甚至来不及问直升机的来源,便被倪书成送上了舷梯。

“不论发生了什么,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

临走,他握着她的手说,脸上还带着一个安慰的笑。他的脸因为一直的快速奔跑,变得通红。衬着他米白的外套,像个大学生。

她狠狠地点头,却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点头。

思维如同现在的地面,浑浊了,茫然了,模模糊糊一片……

飞机在清晨的时候到达*市。近15个小时的飞行,她不曾安睡过一刻。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脑中乱哄哄的许多念头,一个也抓不住。许多人和许多事都是模模糊糊的,却似乎都清晰得如在眼前。

不知是因为坐了头等舱还是有人刻意地打过招呼,一路上,空姐的关心只能用无微不至来形容。甚至,专门为她有可能因为长途飞行而肿胀的脚踝准备了一个小小的靠垫。粉色的小巧的U型的里面垫着棉花的脚踝垫。套在脚踝上,大小刚刚好,如同定制的一般。暖暖的。

飞机尚未停稳,机舱内已然有些喧闹。即使隔�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