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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会议的结果,吉川元春也同意将毛利军暂时撤回吉田郡山城。“宫川房长决不会在近期内行动,桂大人也应该养精蓄锐。”桂元澄无可奈何,只能相信两个年轻人的判断了。他至少知道,这两个年轻人和他后面的毛利元就,决不会听任樱尾城沦陷。不然西安芸诸豪族的立场会再次动摇,到时候宫川军不必进行苦战,便要直指吉田郡山城下了。
六月六日,毛利军只留下部分兵力帮助守卫樱尾城,大军经银山城退回吉田郡山去了。
后来的事实证明,宫川房长要想在这一年中发动一次较猛烈的攻势,其准备工作也确实需要时间。不仅是领内的招兵买马,还要联络周防各豪族,要求他们也携强出战。可以看得出来,宫川房长不是以樱尾城为目标,而是打算完成去年尼子氏未能完成的事情了。
九月初,以宫川房长为统帅的军势从高森城出发,进驻入岩国城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吉田郡山城中。据说豪族联军的总兵力,竟有逾万之众。
岩国城位于周防东方边境的城堡,北邻石见,东抵安芸。于是毛利元就写信给吉见正赖,请他从石见出兵,从背后牵制周防军。
然而吉见正赖的回信,却让毛利全族大跌眼镜(幸运的是当时日本人不戴眼镜,这才保全了一船的贵重洋货……)。
“我军因军粮接济不上,已与八月被迫与陶氏和议。”
明明是秋收的季节,却说军粮用完了。理由之牵强莫过于此。当初叫嚷讨伐陶晴贤叫得最大声的,难道不正是这位津和野城主吉见正赖吗?毛利氏的脊背上被狠狠刺了一刀,毛利元就隐隐感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
九月九日,已转投陶家门下的羽仁有繁逆攻入原本属于自己的领地,草津城开门投降。
九月十一日,周防军逼近樱尾城。
这是风花雪月的秋季。
樱尾城外的名胜折敷畑山上,山色异常的美丽。夏天的鸟、花、树香尚未飘散,秋天的迷人韵味又悄然而至。然而,不知是否刻意践踏这自然的美,宫川房长下令将本阵设在风景如画的山林之间。
宫川房长清楚地记得,在去年的同一时节,在安芸国所发生的事情。一年之前,尼子晴久也是在这个季节进犯毛利领地的。当时,当尼子军战败的消息传到周防,宫川房长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是敌非友,可是勇猛过人的尼子晴久在宫川房长心中,是十分伟大的存在。
把己军进军的日期放到了九月,这也许并非巧合,而是主公寄希望于自己,要完成尼子晴久所未能完成的壮举吧!此时的宫川房长站在折敷畑的山顶,一边胡乱思想,一边远眺山麓下明石的方向。
那是六月份,二百名优秀的宫川武士的埋骨之地。这一次卷土重来,他终于能够为他们复仇了。宫川房长将身子挺得笔直,他默默的祈祷着,希望那些英灵能保佑自己作战顺利。
“大人,毛利军在樱尾城的侧翼,明石地区布阵。敌人数量,约是一千人。”
“又是明石……”
可恶!宫川房长愤愤的扭过头,望了一眼刚刚打探敌情回来的亲信武士。这位年轻的武士名叫中村左马充,他的父亲在六月份的明石之战中殿后而光荣战死。此后,陶晴贤曾亲自颁发感状,以表彰其一门忠烈。
“只有一千人,并且又在明石……”宫川房长无意义地重复着中村左马充的话。
敌军数量太少,少得让人起疑。
在此次出征之前,陶晴贤曾多次叮嘱宫川房长,要他小心明智光秀这个阴谋家。“不要仅以年龄来判断敌将的能力。在明智光秀这个年纪,相合元纲已是征战四方的名将、大友宗麟已在策划二阶崩之变,而我陶晴贤,已牢牢掌握大内家实权了。”
陶晴贤的叮嘱,宫川房长当然不敢或忘。上一次的失败,也让他有所戒心。然而,那些随自己出战的豪族们、心急想要报仇的武士们,他们的想法又是如何?
“大人,敌人将本阵布在明石,分明是在嘲笑我军上次的失败。请您立即下令全军出动,将藐视我们的毛利族人杀个干净吧!”
在此后的军事会议上,中村左马充积极地进言着。这个年轻人,心中时刻沸腾着为父报仇的热血。他的激情,也迅速感染了其他豪族将领。
“不错,在樱尾城下将毛利军打垮,西安芸的豪族们一定会再次倒向我方。主公虽叮嘱我等谨慎,但军情与主公的预料有所出入呀!”
陶晴贤认为,毛利军必定倾全力来保卫樱尾城,并且会在城外与己军决战。因为樱尾城一失,便等于失去了整个西安芸。毛利元就,他怎么敢冒这个险?
又或者,敌人的军情探报出错,不知道我军启动的是万余大军?不,这不太可能。那么是什么原因?在一千敌军的后面,还藏着其他埋伏?故技重施,明智家的小子就没有新招了吗?宫川房长左思右想。可是以他的智慧,暂时还无法理出一个头绪。
“敌人只有一千人呀!难道要等他们来进攻我们?”见宫川房长没有反应,中村左马充又急急地说道,“大人,这和主公的预料有所出入,所以您要当机立断,不能让其他豪族耻笑呀!”
“这个……”
现在的情况,确实与陶晴贤主公的预料有所出入。首先是敌人的数量,然后更重要的,是樱尾城方面的态度。
就在周防联军刚刚进入安芸国境的时候,桂元澄给宫川房长偷偷送去了一封密信。桂元澄在密信中说明他是被迫投降毛利,倘若周防联军能消灭樱尾城外驻扎的毛利军,他会立刻开城归顺,还答应说服其它西安芸豪族也叛离毛利家。这样的前景,当然是很诱人。
然而最终,宫川房长还是踌躇着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违背主公的命令,需要谨慎的再观察一下……”
第七十五章 决战严岛~前篇(七)
第七十五章决战严岛~前篇(七)
这一天,一顶由几名武士护卫着的小轿,沿着蜿蜒的折敷畑山道进入了周防联军的营地。士兵们纷纷让道,骑马武士们勒住战马,好奇而又警惕地注视着轿子的停下。
轿子这种东西,并不常见于军营。此时轿门拉开,轿中人儿探出脑袋,武士们就更惊奇了。
那里面竟是一个娇嫡嫡的小女孩。女孩样貌姣好、身段苗条。从小轿出一下子穿出来,犹如一只调皮而自持的灵猫。随后,她又如贵妇人般迅速昂起自己的额头,这样在长长的睫毛下面,便暴露出了一双热情奔放和无所畏惧的大眼睛。
这位小美人儿是谁?在她被簇拥着进入中军以后,围观的武士们仍在不停的交头结耳。
宫川房长端坐在自己的主位上。中军帐中,周防豪族一个不少。
空气的流动并不顺畅,铠甲中飘带汗臭。那个硬生生挤进空气中来的女孩,顿时吸引了所有的眼球。
光芒四射的青春年龄,脸上没有涂脂抹粉,身体周围却飘散着一股令人陶醉的香水味道。这种香水,据说除了经常与荷兰人打交道的豪商,一般人很难搞到。
“宫川大人,各位豪族领袖大人,小女子是桂元澄的妻子和姬。”
“已经听说了。”宫川房长早就听说过,樱尾城的桂元澄娶了个年轻的妻子。只是眼前的女人非但年轻,看起来还很胆大。“那么桂夫人,您带来了毛利军的动向和军情?”
“是的。”回答很简洁。在许多大男人的目光注视下,女孩故意露出害羞的表情,这让她红润的脸蛋更显水灵可爱。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她低垂的大眼睛里,一丝狡黠的火花正在跳动着。
“桂元澄无法离开樱尾城,又怕简单的信函无法取得诸位大人信任,只得让小女子前来折敷畑山,让宫川大人知晓毛利军的真实动态。事实上,因为苦战于安芸国内此起彼伏的叛乱,毛利元就并未能及时派兵前来樱尾城。山下的毛利军是夏天以来的留驻军,兵力大约一千,领军者是小早川隆景。他们故布疑阵,让贵军怀疑他们设下了埋伏,为的是拖延各位大人的进军速度。”
“拖延我军进军,为了等待吉田郡山城的增援吗?”
“是的。国内的叛乱据说即将平息,毛利援军大概能在五日内赶到。”
众豪族将领顿时骚动起来。这时候,宫川房长也有些坐不住了。自己带领着万余大军,采取慎重态度与毛利军对峙了好几天。如果事实证明敌人确实只有一千兵力,那可要成为豪族们耻笑的话柄了。
“这确是实情?”
哪个男人会舍得让这么娇美可人的小妻子涉足险境?这句问话几乎是多余的,宫川房长自己都信了大半。
“可恶,宫川大人真是多疑的性格……”坐在下首的宇佐川城主宇佐川左马助,是几天内牢骚发得最多的人。
宫川房长感到很没面子。自以为是周防豪族公推的领袖人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豪族们,特别是窥视自己首领宝座的宇佐川左马助的耻笑。
“如果宫川大人仍然怀疑这一事实,那么您在东山麓下布阵迎敌好了。东山麓的背后有悬崖绝壁,是绝不可能受到偷袭的地形。现在,樱尾城的城门已经大开,桂家正在做恭候胜利者入城的准备。”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她的口气,好象胜利者并不见得就是拥兵万余的自己似的。宫川房长即使受得了宇佐川左马助的耻笑,也受不了一个小女人的暗示。
“宫川大人……”宇佐川左马助又准备唠叨了。
“知道了!”宫川房长着恼地打断对方,“立即出阵,出阵!”
似乎是在赞扬他的当机立断,那位‘桂夫人’对宫川房长露齿一笑。这份妩媚的笑容中带有一些挑逗的成分,宫川房长竟看得有些痴了。
真可惜,这么一个小美人儿竟被桂元澄抢先占了。进得城去,想什么办法让她来侍候自己一个晚上呢?胡思乱想之中,宫川房长似乎忘记先前在担忧些什么了。
几小时后,周防联军在背靠东山麓的悬崖下面,布下了严密而庞大的阵势。
“左翼探查完毕,未发现有伏兵。”
“右翼,没有伏兵迹象。”
东山麓布阵的好处,不仅是背靠悬崖这一点。几天来调查的结果,宫川房长知道这里左右都是平坦之地,无法埋伏大量伏兵的地形。这么看来,桂家建议他在此布阵,并非是毛利家诱他出战的阴谋。
“该死!仅仅一千的敌人竟然故弄玄虚。敌将的狡猾,果然和主公所说一样。”
“大人,我们是不是不应该放那个女人回去?桂家的人是否可靠,仍然值得怀疑。”在宫川房长的身边,中村左马充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在大军移动之前,宫川房长先把桂家的使者送了回去。
先卖个人情,到时候才有机会让她来侍候自己呀!这种事情都不懂,宫川房长的脸色顿时一沉。
“混帐东西!难道要我扣留女人来作人质?这种事情传出去,别说桂家的忠心会动摇,周防豪族们也会笑话我的肚量吧!”
“把那个女人放回去,说不定桂元橙还会感激得领兵出城,前来为我们助战呢。”宇佐川左马在旁边帮腔。
宫川房长警惕的朝对方扫了一眼。这家伙,不会也看上人家了吧。
“那倒是并不期待……”
宫川房长的话音未落,就已经有武士跑了过来。
“大人,左翼出现桂家军旗。桂元澄率兵五百,请求与大人并肩作战,将毛利军消灭于城下。”
“看见没有,这就是仁德之功。我宫川房长,和那个背信弃义的毛利元就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不是说不期待吗?
“桂元澄敌友尚难分辨,要小心呀。”年轻的中村左马充依然不识大体,“再说要歼灭一千敌人,有我周防豪族足以……”
就是因为敌人弱小,桂家才会这么快倒戈。对于中村左马充的啰嗦,宫川房长开始烦了。
“中村,你是因为父亲的人头被挂在樱尾城,而对桂家怀恨在心吧。”旁边的宇佐川左马冷冷地耻笑道。
“中村武士以战死为光荣。可是听说六月份的明石之战,宇佐川大人是第一个撤出战场的?”中村左马充立刻讥讽回去。
“都不用再说了!”宫川房长烦躁地打断了两个人的争吵,“桂军只有五百,桂元澄要是有异心,剿灭他们如捻死几只蚂蚁。给我传令下去,见到桂家的军旗,要当作是我陶军的旗帜。不要错伤友军,让所有士兵都记清楚了!”
数个传令的母衣兵立即领命奔向各豪族的阵地。象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