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之后,他也渐渐知道了,那个女人是公司老总的老婆,也就是席川的妈妈。他憎恨那些不义之财,宁愿从没有过那些股份,所以,他拒绝父亲的安排,从不踏进环信一步,也不愿意和这些人扯上任何关系,要不是为了这次的事情,也懒得去见席朝阳,他要靠自己的力量,正正当当的打拼事业。
这些年来,他确实也努力了,办了个外贸公司,慢慢规模变大,可这次金融危机,让以美国,欧洲为主要市场的他遭受重创,订单减少一半,成本却不断增加,之前的款项又收不回来,欠下的钱还不了,父亲建议他转内销,他试着开拓,又发现,那些大客户和一些流动资金,明里暗里都是受了父亲的恩惠,也就是环信的,他想要拒绝,公司却被追债的告上法院。
这一些事情,让他焦头烂额,然后,顾清初找到他,说:“你可以让你父亲卖掉股份,那一大笔钱,足够重组资源,开拓市场,东山再起了。”
他心动了,与此同时,父亲也出事了。
他心里是恨向凯的,但却是世界上最亲的一个人,怎么也无法做到置之不理。
顾清初又说:“这是个机会,我帮你,说服他卖掉股份,同时可以让你公司的订单恢复两成,但是,你要保证,至少将股份的一半卖给我,当然,价格可以商量。”
他知道席家要什么,那本就是席朝阳施舍的东西,他一点也不想要,一丁点也不,可是,他还是要用这些换取最大的利益,若不是父亲犯事,他本可以毫不犹豫的将股份全转让给顾清初,可现在,席家想要回去,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拒绝。
曾经立下的重誓,却在现实的无奈之下化为灰烬,这算不算一种悲哀。
环信办公室,桌上凌乱的文件预示着曾被主人粗暴的对待过,一份开封的快递。
席川脸色阴沉的看完一叠照片,仿佛被当头的冷水浇下,他一张张,仔仔细细的看过去,她梨花带雨的哭着,他温柔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俩人相伴行走,一起吃着街边小摊,她轻轻浅浅的笑着,大学校园的球场……直到最后一张,他感到心被一根铁丝紧紧勒住,越收越紧,疼的他喘不过气,然后,轻飘飘的,消失,被抽空一般的失落与慌乱。
夕阳下,球场的一角,高大的男人将靠在墙边的晴绿轻轻环住,他们在……温柔的接吻,而且,她的嘴角,带着笑。
和他在一起,她便要逃,所以,他只在她睡着时候轻轻偷取一吻,而和颜南在一起,她是笑着的,和他在接吻。
那抹笑,深深的刺痛了他。很幸福吧,终于还是忘不了,爱着颜南吗?
说起来,自己算是什么,死皮赖脸的纠缠,明知道她不爱自己,还是学着放下身段去讨好她,顺着她,即使违背自己的原则,知道她想要逃避顾清初,便义无反顾地从广州飞回来,甚至来不及去墓地看一眼母亲,只为了陪着她。纵然公司的事忙的一团糟,也愿意陪着她乱来,去乘火车,她生气,他去追,去道歉,她迫不及待的要离开公司,他不舍却也放了她去,给她想要的一切。
他以为,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他不是毫无所求的付出,而是一直努力着,等着她爱上这个叫席川的人,等着她乖乖地接受他的亲吻。
原来,他的一切努力,比不过别人的一个回头。
只要颜南转身,她便乐滋滋的贴上去,为他哭,为他笑。
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失去力气,他想,我这么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原来爱一个人,只这样的累,怪不得男人都说,千万不要爱上一个人。
席川收到这份快件时,没有署名人,他也无暇去关注这个问题,照片上看到的东西让他脑子失去思考的力气,他只是痛,然后是恨,恨不得狠狠忘记她。
晴绿几次打了席川电话,都没有任何回应,转到办公室,章遥支支吾吾了半会,才回答:“席总……他有事出去了。”
她叹口气,算了,心里却又想起昨天和颜南在一起的一幕幕,一时百感交集。
又是几日过去,席川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一点消息也没有,恰逢这几天要业务考核,她忙的不可开交,这日回家已近十点,她低头想着事情,忽地,旁边伸出一只手来,将她用力一拉,吓得她呀的大叫,以为遇到了抢劫的,定眼一看,却是席川。
这么多天没见,他的样子消瘦不少,神色也颇为疲惫,一双眼睛亮的吓人。
他将她一把拽入车子,也不说话,只是细细打量着她,一点点的,从额头慢慢往下,然后,视线停在她的唇上。
席川目光灼灼,眸内几番明灭,他挑起郁长的眉,嘲讽的问道:“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晴绿不知他怎么了,有些无措,只得摇了摇头。
他眼底即闪而过一丝刺痛,神色倏地变冷:“是吗?”
晴绿只觉的身子一紧,便被他擎住肩,迫使自己靠向他。
他嘲讽的呢喃了一句:“就是这里。”另一手用力握住她的下巴,眸光淡扫她的唇,娇艳的仿佛三月的桃花,他狠狠的吻了上去,任凭她挣扎,咬开贝齿,长驱直入,碾转纠缠,毫不留情的要留下自己的印记。
“唔唔……”晴绿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眼前这个人仿佛着了魔一般,她想要逃开,却发现半个身子已被他压住,动弹不得。
渐渐的,他的喘息越发沉重,已转战到她的脸颊,用撩拨的让人无法思考的吹气声说:“告诉我,池晴绿,你爱不爱我。”
“席川,你先放……”
“告诉我,爱不爱?”他直直望进她的双眸,气息灼人。
晴绿张了张口,这个问题来的太过突然,正如他的出现,都让她措手不及,她爱他吗?
这个问题,她亦问了自己许多次,这些日子的相处以来,已经渐渐将他放入心底,有时候看见什么好吃的,也会想想,这个他爱不爱吃,看见好看的衬衫领带,也会琢磨着几时给他买上一件,看见街上银灰色的车,也会心里一跳。
可她不知道,或者说,不确定,这些,算不算是爱,或许只是习惯了,正如顾清初带给她的依赖一般,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记的,爱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的味道。
她低下头去,轻声道:“席川,我不知道是不是爱你,但……”
“是么,果然是这样,”席川颓然的望着她,似喃喃自语,“晴绿,是不是不管多么努力,我都只能当个第二名甚至第三名?”
当一个人在冰冷的海水游了很久,久到以为再坚持几分钟就可以到达终点,可一抬头,才发现,原来,路程不过刚刚开始,而更可怕的是,早就有人先自己一步到达,即使你再如何努力,永远不能成为那个胜利者。
他嘲讽的望着她,居高临下,手指轻轻拂过她已红肿的唇,轻笑着问:“和我在一起之后,你这里,被几个人吻过?”
晴绿身子一僵,她呆呆的望着他,似乎是无法相信他说的话。
“嗯?除了我,还有谁。”此刻的他仿佛狂暴的雄狮,只要一个瞬间,便能点燃他的怒气,“颜南,对不对?”
晴绿终于明白,她想要甩开他的手,却依旧无济于事,想了想,问了一句很白痴的话:“席川,你跟踪我?”
“呵……那么就是说,这是事实了?”席川多日来堆积的怒气终于爆发,他冷冷的看着她,冰冷的如同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就因为我喜欢你,宠着你,你便可以这样毫不留情的,践踏折磨我的心,是不是?”
我是着了什么魔,才会这样纵容你。
“席川,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他,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那是怎样?抱歉,我已经没有兴趣听你的解释,”席川猛地放开,冷冰冰的望着她,“我不想听一个亲吻了前男友,并且一夜未归的女人……的解释。”他几乎是咬着牙齿,一字一句,口气冲的很。
她站着没动,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偶有经过小区的几人回头看看,夜空低沉的让人压抑。
许久,她淡淡开口:“你真不听?”
席川本能的想过去掐死她——又是这么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在她的眼里,与自己的感情便是这样的随意?心里的烦躁与嫉妒,像是开了阀的水,汹涌而出,他深深呼了口气,背过身去靠着车。
夜色将大半个他隐没其间,过了许久,席川声冷如冰:“池小姐,你是不是以为我离不开
你?”
“……席川,”晴绿低低开口,“我们暂时先分开几日,等你冷静了,我再和你解释……这个,送给你。”
她递过那日织好的十字绣,是一个钥匙挂坠:“……再见。”
席川心里冷哼一声,愈加烦躁,她这是什么意思,分开一段日子?为什么她能这么冷静的说出来,自己在她心里,果真只是“可有可无”的角色吧。
“不用了,”席川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我想,以后池小姐的任何事,都没必要和我解释了。”
晴绿背影一僵,却仍是没有回头,扶着老式破旧的楼梯,下意识的缓慢朝前,到了家门,脱鞋开灯,她又怔怔望了那把已经开始枯萎的百合,鼻子发酸,他不肯相信她,连一个解释都不接受,那以后的路,如何相伴?
不知过了多久,她心头忽地一跳,快步跑到阳台,从高处望下去,银灰色的车子还在,一个人影倚靠在那,暖黄的路灯下,隐约可见他指间的明灭。
这夜,有几许美丽,稀疏的星空点缀天幕,清新的风,带着春天所特有的气味,游荡在城市的各个空旷之地。
晴绿默默看着他,在万家灯火之间,他的样子有些萧索孤单。
她想,他只是因为太生气了而已,要是换成自己,也会这样子气愤啊,而且,他又没有认真谈过恋爱,所以才会这样别扭冲动。
要是数到100,他还在,那我就下去。
又一支烟灭了,席川觉得烦躁之极,他握住掌心那个柔软,仔细一看,是一头憨厚的金牛,怔怔看了许久,忽地一抬头,望了眼那窗口,漆黑的夜,星星点点中的那抹灯火亮澄澄的打在阳台,隐隐看见被风吹起的帘子,他冷笑,算了吧,她不爱自己。
一辆银灰车飞驰而出,车速快的吓人。
有时候,只不过是几秒钟,便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结果。
晴绿还没数到一半,已经按耐不住,急急转身出去,连那阳台推门都未拉回,套上鞋子,下楼。
已经空荡的车位上,空留几丝微弱的星火,她站着发愣。
“喂,麻烦让让。”一辆车正倒着试图停过来,亮起的车灯让她发现地上的一个东西——那个十字绣,孤零零躺在地上,被遗弃的,她送他的第一件东西。
他扔了。
持续冷战
纪璇闲闲的将身子靠在沙发上,微微笑着说:“想当初,咱们还是在这里第一次看见那个池晴绿呢,那时候,她还是顾清初的人,这才几个月功夫,一切都来了个大变样,人的感情,真是捉摸不透啊,你说是不,席川。”
“好了纪璇,既然你代表纪氏过来和我谈贷款的事,那快点开始吧,我很忙。”
“唔,好吧,”纪璇袅袅婷婷坐下,将手里的资料递过去,“这是我联系过的银行,他们都表示如果我们库伯愿意担保,那贷款给席家没有问题,当然,也包括大通。”
“我知道。”席川淡淡开口,“之前说好的两年内订单交给你们集团,此外,你们还想要什么。”
纪璇笑笑:“要你啊……”
“三年,再追加一年,这是我的底线。”席川不冷不淡的回道。
“这样啊,”她起身理了理头发,“那我回去和爸爸说一下,毕竟,这些交易什么的,我是不太了解的。”
“希望你们明天可以给答复。”
“席川……”纪璇的声音忽地变低,轻柔的仿佛即将被风吹散,一双水眸望着他:“你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纪璇……”他叹口气,“真的对不起,但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很优秀,相信会出现更好的男人来爱你。”
“不,席川,我告诉过你,我只认定了你,再也不会要其他人,我不会放弃的,”她的眼眸浮现一层雾气,梨花带雨的轻说着,神色带着几丝怅然,几丝坚定,几丝委屈与娇羞,让人心生怜悯。
席川看着她,心底不禁一软:“你们女人,是不是都是这个样子,一旦爱上谁,便不会轻易改变。”这样的坚决,如同晴绿可以不顾一切追他到美国,她所有的勇敢,都只会为自己深爱的人而展现,你席川算什么,不过是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挡箭牌而已。
挡箭牌而已。
他没有拒绝纪璇紧贴上来的拥吻,脑子里一片空白,满满的空虚将他包围,极力想要抓住什么,驱赶这让人窒息的空虚。
纪璇看见门口林小单目瞪口呆的样子,满意的扬起一抹笑意。
自那天起,纪璇时不时过来找席川,借着担保贷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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