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持有的一些其它投资证券以及固定资产和累计的家产,这数十年下来也算一笔不少的资产,要是果真如此,那顾清初背后的资金后盾也不会少。
席川笑笑,“你也想到了,确实,他为什么要换一个身份进入环信,而且他那几次本可以见面的大会上都没有露面,包括不肯晋升到美国总部,那是因为,他不想见到我,也就是说,不想被我认出来,他进入环信的动机,或许一开始便计划好了的……”
席川的脸色越发凝重,又感觉烦躁,从茶几上摸起一根烟,吐出几口烟雾后,继续道,“所以,我开始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当初要离开我的家,或许,他认为,是我爸爸害死了他的父母,凭什么,为了我爸厂子的利益,而付出代价的却是他的父母。其实,就算是我,我也会这样想,我也想知道这个事情的真相,我不知道顾清初发现了什么,但是我的内心里,又隐隐希望他发现了什么,希望他可以做出些什么,可你要知道,要真的如此,真的和我父亲有关系,我也无法想象结果会怎样。”
席川猛抽了几口,缭绕的烟雾,让人觉得剪不断理还乱,他的嘴角噙着淡淡的嘲讽与无奈,“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可以解决任何困难与问题,包括不和纪氏合作便解决资金问题,也包括如何得到自己喜欢人的心,可最近却发现,原来并不是什么事情,都会顺利解决,眼下又冒出这么一出,顾清初的野心,绝不会小。”说完这几句,他的眼底即闪而过一丝刺痛。
昔日的好友如今却可能成为了对峙的敌友,世事更多时候的确是个很好的讽刺。
甜言蜜语
宁远也默然不语,他是在美国念书时候认识的席川,那时候他不喜与人太过亲近,在校的一些留学生活动,也不怎么参加,而宁远作为活动组织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他,久而久之,两人便熟识了,关系也逐渐好起来,没想到,之后却成了宁远的一个生活转折点。临毕业时,席川忽然问他有没有找好工作了,后来便去了美国那里的公司,与席川一起上班,又得到席朝阳的赏识,没过两年,知道他想回国发展,便将他调了回来,也帮忙看着这边的情况。
他知道乔之凉一直是席川心底的一个伤疤,觉得当初不是缺少自己的关心,乔之凉也不会不声不响就离开,没想到经年之后,两人再次相遇,却是这样的一番情景,不得不叫人感慨。
他拍了拍席川的肩膀,“这事未必如你想的那么坏,或许,你可以找他好好谈一谈,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又想起什么似的,宁远一愣,忙问道,“这么说来,那晴绿她知不知道顾清初的真实身份?”
一听到这个名字,他更是头疼,“我和她啊,吵架了,别说,还就是因为顾清初。”他又似想起什么,他问道,“若是纪氏不出手,我们可以融资多少?”
宁远一摊手,“闻致那原本说是没问题的,后来又忽然改了口,说是现在这个形式,就以席家的名义,想要贷那么一笔资金也是很困难的,该周旋打点的也都做到位了,却还是不肯松口。”
席川有些疑惑,“哦?怎么会……”这应该是个双赢的项目,虽说回收期长一些,但闻致也没必要如此。”
宁远不出声,一脸遗憾的看着他,“我也是才刚知道,纪氏和闻致一家似乎是什么远亲……”
席川冷笑,“不会吧,难不成真要逼婚。”
两人又聊了许久,直到吃过了午饭,才各自忙去,宁远负责再去联络各大银行商量贷款的事情,席川随后去公司处理公事,等到将一些累积下来的要紧巨细处理好,已近十点了。
席川望着空荡荡的助理桌子,心绪一下又被扰乱了,一时也静不下心来,这才明白,为什么说大丈夫谈情说爱的耽误事业,心里有了个牵挂的人,果然再不能心无旁骛的做事,总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牵引着,让人想要偷懒,只想早点见到她,席川自嘲的笑了笑,拿起那个捶背的叮当猫,他戳了戳猫咧开的大嘴巴,自言自语道,“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了。”
晴绿正窝在家里看电视呢,忽然门铃响起,她心里一跳,有些欣喜,会是席川么?会吧,他这个人,铁定憋不住的,又一想,他那样的骄傲,或许吵了架就不会低头了,过会,才懒洋洋站起来去开门,算了算了,管他是谁。
开了门,果然不是席川,必胜客的外卖员笑着说,“我还以为没人在家呢,这么久才出来。”
晴绿冷冷说了声,“我没叫外卖,你送错了吧。”
“没错没错,你是叫池晴绿吧?我大老远送过来,你可不能一句送错了就给打发了呀。”
“可我没订。”
“这……”
“算了算了,多少钱。”
“整好一百。”
晴绿拎进后,将门关掉,心想,一定是席川搞的鬼,真是幼稚,门铃又响了起来,这次却是一大捧娇艳的百合花,晴绿这才心情有些好转,正欲接过来,那送花的人却开口,“这花还没给钱呢,一共二百五,说了货到付款的。”
晴绿这下怒了,“我没订花我也不要,拿回去,”将门砰地一关,耍着我玩呢,还二百五,你丫才二百五。
门铃又响了起来,不依不饶的响,晴绿忍不住又开了,依旧是那捧百合花,“说了我不要,谁订的给谁去。”
“这次是免费的哦~”说完钻出一张笑嘻嘻的脸,席川径直将花塞给她,转身走了进去,“我饿死了,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呢,披萨呢,赶紧填填肚子。”
晴绿仍是有气,也不理她,只是将花往桌子上一放,又窝进沙发看起了电视。
席川也不说什么,将披萨切好,放到茶几上,也坐到她身边,边吃边看了起来,或许是真饿了,吃的有些着急,竟被噎住了,见他说不出话,只指着那茶,晴绿才有些着急起来,匆匆倒了杯凉开,“慢着吃,可别在我这噎死了,赶明儿还得早起去警察局。”
席川喝完茶才说道,“说话啦,嘿,还真别说,我发现你这人,发起火来,还真是牙尖嘴利,哦,不,是伶牙俐齿……”
晴绿闷闷道,“哪比得上您老那张嘴,死人都给你气活过来。”
“我有那么损吗?”
晴绿不语,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委屈,依旧不出声。
许久,席川才开口,“我错了,是我巴巴跟着你去哈尔滨的……”
“我怕你和上次一样,从我那偷了样东西就不理人了,”他不自然的说道,“……对不起。”
晴绿,你原谅我吧。
这话一说,晴绿笑笑,嘲讽道,“行啊,席川,情场高手就是不一样,送送花,加上几句甜言蜜语,装装可怜,哄得我马上就心软了,我还真是招架不住,可是我得告诉你,我不需要你这些花把式,正如我不愿意你高兴了就将我哄上天,不高兴生气了就不管不顾,什么话都撂出来,让人一下又跌到地狱,或许别人会喜欢,可我不,我只要你稍微正常一些,平平淡淡的就好,你,明白吗?如果今后的日子都这么波折起伏的,我还真受不起。”
晴绿也拿起一片披萨,继续道,“我会闹些小脾气,但绝不会恃宠而骄,不管不顾,但是,我希望你能收起你过去的那一套,不要再任意而为,也想想别人的感受,两个人相处,需要是相互适应与忍让,而不是,兴致好了就哄一哄,不好了就丢一边……”
“晴绿,你该明白的,我是真心的和你在一起,包括这百合花,也是真喜欢才想要送给你,不是什么花把式,而且,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我用一束花来表达爱慕与歉意不是很正常吗?”席川将花拿起来,将她拉了起来,郑重其事的说道,“送给我最爱的人,请接受我的道歉。”
晴绿却开始不知所措,她本想好好和他谈谈相处的事情,不想会来这么一出,从小到大,还愣是没有人这么正式送给自己花过,颜南送的,都是些仙人掌啊含羞草之类的盆栽,久而久之,早就忘记了还有这么一项女式特例,她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女人会喜欢席川,因为他有时候实在是直率浪漫的讨人喜欢。
可这样的人,往往才是不可靠的吧。
晴绿呆呆的看着眼前那么一束好大的百合,嫩白的花蕊还闪着晶莹的水滴,竟感觉局促不安起来,仿佛是被人初次告白的女生,害羞喜悦却又不知所措,然后,她慢慢的接了过来,也不知说什么才好,想了半日,低声说了句极客套却理所当然的话,“谢谢。”
“不客气。”席川接口,又问,“喜欢百合吗?”
“恩。”
“那还生气吗?”
“不……”
这才是真正的目的吧,晴绿暗自好笑,她找到一个已经布满灰尘的透明花瓶,拿去洗手间洗了干净,装了些水,然后摆在茶几中间,空气中越发弥漫着百合特有的清新。
说实话,和席川这样的男人谈恋爱,的确是一件幸福开心的事情。
谁都没错
晴绿又去厨房泡了壶开水,蓝绿色的火焰舔着茶壶,不一时,响起滋滋的声音,等她泡好茶回来,却发现席川已经半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想来也是极疲倦的,又要处理公司的事情,还要过来哄着自己,晴绿叹了口气,从卧室哪来毛毯将他盖住身子,又将电视关掉,只开了一侧的落地灯,拿了本书看起来。
席川醒来看到的便是这个景象,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暖黄的光淡淡倾斜,光影之下,将她的侧面衬得越发柔和而温馨,她仍在看书,因着室内的暖气,只穿一件低领修身羊绒,外面裹着大大的驼色披肩,露出白皙而优美的脖颈,恬淡而入神,席川并未起来,只是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看着她,仿佛看着世间的珍宝一样,室内有打进来的淡淡月光,让一切有着影影绰绰的朦胧美,他忽然就想,若他一直留在美国,若他这辈子没有遇见这么一个人,那还会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时刻,只是安心的看着那人,便感觉到满溢而出的幸福,如果他不曾碰到她,那生活该是多么的枯燥无趣。
“晴绿,怎么还不睡?”
闻言抬起头的人微微一笑,“醒了啊,我睡了一天,现在睡不着了,再说,我怕半夜遭遇色狼啊。”
席川朝她走过来,习惯性的又挑眉,“其实,你很期待吧。”
“啊,什么?”
“期待遇到色狼啊,尤其是像我这么英俊绅士的,是把,你就干脆点,承认了。”
“……”
“看什么书呢,”席川弯下身去,借着光一看,“《情绪与生活》”他忽地止住话,怔怔的看着她,不知过了多久,他略带着苦涩的开口,“那段时间,很辛苦吧。”
“嗯。”晴绿合上书,抬眸看他,“我以为,经过那段日子,便再没有什么可以打到我了。”
“我知道,上帝或者佛祖,总之那些可以掌控命运的,总喜欢看每个人曲曲折折的生活。”
“席川,我多么希望,这只是一个漫长而黑暗的噩梦,只要能醒过来,我的爸爸,还依旧可以陪着我,看着我结婚生子。”
“要不是当初我的任性,他便不会离开,”晴绿慢慢站起来,略略自嘲道,“很多时候,宁愿死掉的人是我,这种愧疚曾折磨的我喘不过气,可真的自杀那刻,却又怯懦害怕。”
“晴绿,我想你一直以来都搞错了一件事,”席川走近她,眼前人的样子让人心疼,他的声音异常轻柔,“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父亲的死更多的,只能算是一次意外,真正让他离开你的,是那个酒醉后的司机,只是一场全世界每时每刻都会发生的事故,就算你没有去美国,若他那时那刻正在那条路上,结局还是一样,你,从来都不是害死他的直接或间接凶手,听明白了吗?”
“是吗?”她喃喃自语,泪水就那样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谁都知道,这是安慰人的说法,晴绿也知道,只是当她一回国,那些亲戚便把目光投向当时并不在身边的女儿,或明或暗的指责都忽视了,其实,她才是受伤害最大的一个人。没有人,这样安慰她,不是你的错,这是一场意外。
席川再也忍不住了,轻拥她入怀,仿佛哄孩子一般的低声,“是的,那只是个意外,只是意外,你爸爸,更希望幸福快乐生活着的你,而不是因为他背上这个沉重的包袱,郁郁寡欢,是不是?”
这或许应该是个暧昧的夜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月色亦很好,只是,这个时刻,更需要的,却是彼此心灵的慰藉,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无伤无痛的过一辈子,那些深深隐藏起来的悲伤,总容易在夜色中流露,只需字言片语的安慰和这样的一个晚上,以及,一个合适的人,便能剥开外层,将人心中最脆弱的一面原模原样展现。
时光慢慢流逝,相拥的两人,一个尽情哭泣,另一个只是默默陪伴,也不需要更多言语,这样便足够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席川感觉肩膀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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