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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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年-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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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决了短期的一个目标,刚才高效的阅读分析以及几日以来的睡眠不足,让他放松了身体,缓缓靠向身后的厚重椅背:“对了云雀,”解决了正事,沢田纲吉揉了揉鼻梁,仿佛随意的询问:“阿阙还是没有消息?”
  ——即使是隔着半个地球的距离,沢田纲吉也仿佛能通过电脑,感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森森寒意。
  他像是恶作剧成功般的孩子那样笑笑,好吧,虽然不太厚道,不过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看着对方的黑脸,的确能让自己的心情短暂的好起来。
  云雀恭弥的回复很快证实了这一点:“先解决了自己女人的问题,再来提醒别人。”
  “……”
  合上电脑,沢田纲吉看向静悄悄的房间,以及消失了唯一的光源后,重回黑暗的周围。
  “洛洛,”他像是自言自语,开始每天一次的独角戏,“都快一年了,你一直不说话,不会觉得无聊吗?”
  “你也看到了,白兰的扩张越来越明显,现在即使是计划成功,我都依然不能确定胜算有多少。”
  “不过云雀那家伙总算消停不少,或许我该感谢阿阙,否则说不定哪天彭格列的云守就忽然消失或者意外死亡——尤其在这种时候,那真是太糟糕了……”
  “其实,心情特别糟的时候,总是自己在这里说话,有时会很想把你捉出来压在床上,或者你腿好了也不让你出去,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拥抱——说起来,你还欠我一个洞房花烛,噗,”他忽然喷笑出声,“会有这种想法的我,好像更加糟糕的样子。”
  男人忽然彻底的平静下来,神情语气温柔柔软的一塌糊涂,“我会一直等着你。”
  “洛洛,晚安。”
  毫无声息。
  ***
  云雀恭弥黑着脸关上对话框,点开另一个对话框看了一眼,脸更黑了。
  凉宫西的回答一如既往:她知道云雀阙在哪里,但既然这是她的选择,那么作为‘阿阙’的姨妈,作为彭格列的一员,她选择站在她这边。
  ——简而言之一句话,就不告诉你。
  凉宫西一直不喜欢这个外甥女婿,主因无外乎云雀恭弥中二末期时,堪称强【哔——】的行为。
  何况从各方面判断,此时让云雀恭弥将云雀阙带回身边,除了加重两人的心理压力和彭格列的物质压力,并没有其他作用。
  于是云雀恭弥克制住情绪解决掉今天的基本工作,用了一分钟时间让自己平静下来后,起身走向隔壁的婴儿房。
  二十四岁生日那天,云雀恭弥在送突然昏迷的云雀阙进入医院后,很快收到了两个消息。
  第一,云雀阙怀孕了。
  第二,以她的健康状况,这十个月估计相当艰难,孕期反应会非常强烈。而生产时发生意外的几率,也是常人的数倍。
  其实云雀阙的身体一直不好,受孕的几率小到近乎于零。他们都清楚这一点,在一起两年多,云雀恭弥甚至考虑过领养。
  可这惊喜忽然便出现在他们面前,与之相伴的,是可能发生在未来的悲剧。
  从那天开始,云雀恭弥如同失控一般,动用起所有的人力物力,寻找解决的途径。
  通过十年火箭炮的传输,了解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医疗技术。事实上这并不容易,时空从产生的那一刻,就拥有其无法轻易动摇的规则。每重叠一次十年的跨越,都是令时空隧道更加不稳的诱因。
  五分钟,二十年,已经是十年火箭炮的极限。然而当在这个前提下无法找到答案,云雀恭弥几乎毫不迟疑的,决定进行更为冒险的突破。
  那一次三十年重叠的时空穿越,再未来得及抵达时就已失败。而云雀恭弥身上的毛细血管壁数处破裂,依靠这段时间获得的医疗经验及本身毅力,才险险的救了回来。
  那一场失败,也让早起疑心、却被怀孕初期症状折磨的死去活来的云雀阙,终于明了了因果。
  她苍白着脸闯进云雀恭弥所在的病房,在只有两人的情况下独处了整整一个下午。晚上六点的时候,云雀恭弥半扶半抱着云雀阙走出房间,面无表情的吩咐草壁哲矢办好出院手续,便一同离开。
  之后他再没有进行多余的动作,至少明面上如此。
  草壁哲矢却知道,云雀恭弥依然尝试着某些隐秘的计划。无论是生产前后一切可能的应对,或者针对云雀阙之后半软禁的修养计划。
  那么,云雀阙是否知道?
  ——答案在一年后揭晓,分娩且结束了坐月子的云雀阙,在某个早晨,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云雀宅。
  她依然按照沢田纲吉的计划进行活动,各种消息从世界各地陆续传入总部,却让云雀恭弥怎么也找不到她的下落。
  这,才是情报部【暗牌】的,真正实力。
  时间在等待、执行、焦虑与阴影中,一天天流逝。
  直到这里成为白兰·杰索最后的,也是唯一未被摘取的甜美果实;直到沢田纲吉擦亮手中拿了多年的枪支,对洛洛说了最后一次晚安后奔赴谈判之地;直到云守已婚有子的消息被密鲁菲奥雷的人员意外证实,借云雀恭弥下属受创之际查清二人之子藏匿地点,杀死那个刚满一年的孩子,同时抓获现身的云雀阙。
  命运,正顺着它那此刻未知的轨迹,奔向无数人推动的终局。
  ……
  ……
  沢田纲吉已经离开许多天。
  洛洛在漫长的一年中,无边的黑暗与沉默之后,终于记起了漫画的结局。就如沢田纲吉告诉她的计划,虽然依然充满了不确定性,却是最大可能的挣扎。
  然而,她却无法得知,自己的结局。
  ——耳边忽然听到由远及近的异样爆响,非自然力造就的劲风在逼近的瞬间压裂了玻璃。封闭一年的窗帘随之掀起,刺眼的光线一瞬灌入室内。
  于是她看到火炮从遥远的地方无声逼近,在虚无的瞳孔中一秒崩散——
  “轰!”
  别墅怡然伫立,顷刻已化废墟。
  十年前——
  沢田纲吉的卧室里,少年侧趴在书桌上,咬着笔杆酣然入眠。女子模样的魂魄逐渐在空气中浮现,容貌清晰的同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变青涩,最终定格在与少年同龄的十三四岁。
  沉睡梦中的少年忽然皱了皱眉,眉心焰色一闪即没。
  少女的身影,悄然融入无人能见的虚空。
  她眨眨眼似是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着下方的棕色脑袋。半晌终于明了,唇角勾起个弧度,滋味难辨间,只得一声浅浅叹息:
  “纲……”
  十年后的同一时刻,万里外的并盛森林,层层林木掩映之间,黑色棺材被奋力掀开。
  棕发少年有些狼狈的坐起,然后将视线转向他人不可见的空间里,上半身穿透棺盖的白裙少女:
  “和十年后的自己作交换,也就是说……”
  ——一切,回到起点,不过轮回。
  竟是轮回。

  ☆、第四十六章

  “妈妈,妈妈……”
  云雀阙恢复意识时,最先听到的,是幼儿含糊不清的呼唤。
  身上的孩子带着她最熟悉不过的奶香,得而复失般的极度惊喜甚至在未及睁眼已淹没了她——她永远不会忘记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透过连通医院的监控看到那一侧的育婴室玻璃上斑驳的血迹,噩梦般刺目的颜色,痛得她顷刻窒息。
  “小安……”
  睁开眼,云雀阙小心翼翼的伸手,将趴在自己身上的孩子抱了起来。
  云雀安吮着手指与她对视,然后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妈妈,咯咯……妈妈!”
  因为儿子的名字问题,云雀阙和云雀恭弥之间,还曾产生过一次不大不小的冷战。
  那时他们结婚三年,她刚刚查出怀孕,犹豫了一周后对云雀恭弥提出了这个名字。
  云雀安,名字用中文发音。
  于是云雀恭弥的脸,变得很黑很黑。
  其实这个名字以中国人的角度去看还是可以的,毕竟一世安康是她对孩子最大的期盼。可“健康”翻译成日语就是所谓“元气”,于是云雀恭弥如果答应,等于必须在舍弃完全的日本名和使用“元气”这个一听就很暴发户的名字中选择一个。
  结果就是,自她怀孕三月后孕期初期的呕吐恶心等等不适过去后,本就话少的某人彻底成了哑巴。
  “醒了?”
  有些突然的男声在头顶响起,足以冻死人的寒气将所有情绪统统掩盖。云雀阙手抖了抖,怀里的儿子不适的挣扎了下,下一刻便被男人抱了过去。
  ——眉目清冷的男人面无表情居高临下,怀里特别淡定特别自然的抱着软绵绵的孩子,这景象……
  真是槽点满到让人无从吐起……==
  无边的沉默,在两人之间酝酿着。
  云雀阙努力将眼神与他对上,坚持不了十秒就移开,转到四周打量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医院。
  “恭弥……”
  又是片刻,她试着叫出他的名字,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这尝试终于打破了仿佛永无止境的沉默,云雀恭弥上前两步,在床沿坐了下来:“怎么,不急着再跑一次?”
  一句话,将那之前的一切一切,重新摆上了台面。
  云雀阙仿佛被人扼住了脖子,望着他半晌,听男人慢条斯理却字字如刀:“你不是很能耐吗?连刚出生的小安也舍得丢下,一年时间都没被我逮到,呵,云雀阙,你很好,不愧是彭格列情报部的核心人才。”
  他甚至露出那种让云雀阙十分熟悉的、年少时期面对咬杀对象时才显出的渗人微笑:“如果不是这次密鲁菲奥雷的事交换了人转移回来,是否下次再见的,就是你的尸体?!”
  终于压抑不住的情绪,让云雀恭弥一瞬被凌冽的暴怒充斥。即使他还克制着没有伤到身前的她和孩子,但他身后桌上的几个玻璃或者陶瓷的杯碗一瞬裂解,几声“嘭”响过后,已散成了一堆残碎。
  随后,云雀阙也同时失控——抱着本已昏昏欲睡、却被响声吓醒后大哭起来的云雀安,抬头瞪着云雀恭弥,一瞬红了眼眶,然后泪水流出。
  她并不习惯此时的哭泣,本就是偏于内敛的性子,后来和云雀恭弥相处久了,更是几乎忘了眼泪是什么。
  可也只是几乎。
  那么久那么久以来的冲击,一度又一度面对坎坷的未来,还有依然黯淡无望的现在。
  之前的那次冲动已耗干了她的勇气,就如上辈子濒死前的勇敢也只有一次。再一切被外力扭转到原地的她,终于疲累的失去所有的力气。
  “那你说,我能……怎么办?”她抱着孩子,却和孩子般含糊不清的抽噎,“假装不知道彭格列的危机,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啊,还有十年前火箭炮……”她在抽吸的过程中努力做出一个冷笑,“你觉得前进多少年,才能达到你希望的医疗水平?找了那么多平行时空,依照十年更迭的规律与时空的偶然性,我真怕哪天醒来面对一堆白骨!我的身体,”她深吸了口气,空出的左手费力的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那时我的情况并非死局,但假如你有个……你让我和小安怎么办?!”
  怀里的孩子已渐渐止了哭泣,此刻枕在她腿上抬头看着母亲,然后感到微凉的水渍落在自己嘴边,好奇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咦,咸咸的?
  云雀阙抹掉眼泪,垂下头去,轻轻擦掉云雀安脸侧沾上的泪水,“既然你愿意发疯,我其实无所谓是否陪着你疯,但当时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却选择视而不见——那一年密鲁菲奥雷的行动那么紧凑,我留在日本或者意大利更容易成为靶子。财团的保安系统再好,小安之前不也是……”
  想到之前的记忆,云雀阙又哽了哽,看着眼前重新归来的孩子,才继续说下去:“现在的科技,已经能调养好十年前的我的身体——我想这一点,你也告诉了十年前的你。”
  “我的健康状况未来会如何,谁都不能保障,但我本就不打算离开,以后你想怎样尝试治疗,随你折腾吧。”
  她说着抬头,望向那双总是浅淡、情绪变幻时却会黑近暗沉的眼睛:“但是云雀恭弥,假如有天醒来,发现你不见了,我,绝不会‘如你心意’。”
  云雀恭弥看着她。
  良久,他用一如既往的清淡语声,缓缓开口:“你不管小安了?”
  云雀阙也看着他:“你都不在乎他了,也不多过一个我。”
  云雀恭弥知道,眼前的女人只是在威胁他。
  他了解她,一如她了解他。
  此时的干脆、漠然、果断,若是事成定局,未必会被她允现——她舍不得,某种程度上,比他更舍不得。
  果然,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即使最初那个少女那么干脆的随着凉宫西来到他面前,彼此摊牌。可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她的骨子里,依然不是个合格的黑手党。
  威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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