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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了,每天守着她,看着她,陪着她,只要能感受到她的心跳跟呼吸,就满足了…
可糖糖竟然真的醒了!
这种失而复得的幸运,何尝不是上苍给予他最大的恩赐?
抱着糖糖,易岸哭得像一个孩子。
“糖糖,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他告诉糖糖说。
糖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不认识任何一个人,包括爷爷奶奶,慕倩慕廉。
大家来医院看她的时候,她像是受惊的小鹿,裹着被子,躲在易岸身后,小声地问他,“易岸,他们,是谁啊?”
虽然,在路上已经听易岸提起糖糖的情况,但此情此景,还是让宋慧颖跟慕倩忍不住落了泪。
易岸握过她的手,一个接一个地给糖糖介绍。
“这个是糖糖的爷爷,这个是奶奶,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糖糖的人,旁边这个,是慕倩,她是你好朋友。那一个…”
轮到慕廉时,易岸顿了顿。
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欺瞒糖糖,但要从头他嘴里说出,‘这个是你的青梅竹马’,确实有些困难。
慕廉冷漠地看了易岸一眼。
转向糖糖,弯腰,浅浅一笑,“我是慕倩的哥哥,也是你的哥哥。”
“哥哥?”
糖糖看了看眼前这个俊朗帅气的男子,满是疑惑地向易岸求证。
易岸微笑着说,“嗯,哥哥。”
宋慧颖终究还是没忍住,走到病床边,轻轻搂住了糖糖,糖糖有些害怕,也有些无助,她习惯性地朝易岸伸了伸手。
易岸冲她握了握拳头,示意她加油。
良久,糖糖才缓缓地抱住了宋慧颖,小声地叫了一声,“奶奶。”
一声久违了的奶奶,让宋慧颖泪流不止。
……
糖糖是醒了,却醒的不完全。
她没法正常走路,没人搀扶,走两步就要摔跤,她忘记了很多东西,人,事,物,没有了基本的常识,甚至忘记了该怎么口齿清晰地说话…
大病初愈后的她,变成了一个孩子,一个对这个世界充满畏惧,一无所知的孩子。
除了易岸。
所以,易岸得像个幼儿园的老师一般,将她丢失的那部分东西,一样样地教她。
让易岸没想到的是,她那一身公主脾气,却是苏醒得最快的。
易岸为了锻炼她的平衡力,每天都会带她去复健室,让她双手撑着栏杆学习走路。可糖糖骨子里住着的懒虫,走两步就会喊累。起先,易岸只要一听,便会马上跑过去扶着她。而她呢,总像没长骨头似的要瘫在他身上,进而得寸进尺地让他背背,或者抱抱。
一天的训练,就这般草率的结束了。
直到护士长告诫易岸,说这样糖糖就一辈子别想学会走路了,易岸这才狠心来。
可每次从她嘴里娇气地喊着自己的名字,他总是情不自禁地想去帮她。
后来,易岸干脆躲到了门外,她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地观察。
看她一次次摔倒在地上,易岸的拳头总是握得紧紧的。其实糖糖进步得很快,就算是放开保护栏杆,也能独立行走很长一段距离了。
可他就是心疼。
很心疼。
那一天,易岸只是帮一个病人指了一下路,再回来时,就看到糖糖又摔到了地上,她尝试着伸手去够栏杆,没勾得到,于是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静静地发呆。
易岸正纳闷,结果,没几秒,地上的糖糖便开始嚎啕大哭。
她哭得那样伤心,易岸慌了,赶忙跑了过去。
“是不是摔伤了,我看看。”易岸要检查糖糖膝盖,却被糖糖一把推开。
“不要你管了。”糖糖边哭,边撑起身子,一用力,居然奇迹般地站起了身。
易岸看呆了!
“你坏,我要去找倩倩。”
说完,糖糖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复健室。
若不是旁边有人提醒,易岸还不知道要追出去。
糖糖只用了十天不到的时间,就重新学会了走路,与此同时,她的语言,阅读能力,也有了很大程度的恢复,这一点,连她的主治医生都直呼不可思议。
可当宋慧颖问起主治医生,糖糖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时,他却回答得很是委婉。
易岸已经不那么强求了。
他只要糖糖能快乐,能健康,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出院的第一天,宋慧颖带糖糖去洗心寺还愿,易岸也去了。
宋慧颖诚心地带着糖糖将寺庙里的大佛都拜了一遍,一圈下来,糖糖有些吃不消了。宋慧颖去找禅师解签,糖糖就跟易岸坐在了供香客休息的茶亭下。
“易岸,我好累。”
易岸看了糖糖一眼,晓得她不是在撒娇,便坐到了她身旁,给她揉脚。糖糖也不客气,软软地倚在他肩膀上。
远处传来一阵淡淡檀香香气,一阵若有似无的诵经声。
糖糖说,“易大师,我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为什么我觉的这么熟悉?”
这檀香味,她好像以前就不太喜欢似的…
“嗯,你来过的。”易岸还想调侃一下她在寺里做得那些蠢事,却忽地顿住了。他低头,怕吓到糖糖,只克制地,轻声地问,“糖糖,你刚刚叫我什么?”
暖暖的阳光,加上易岸宽厚舒适的胸膛,让糖糖渐渐有些睡意,“刚刚,刚刚什么…”
易岸再看时,她已经歪着脑袋,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易岸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是一笑。
不过,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打横抱起糖糖,走向了后院寮房。
作者有话要说: 糖糖在医院里会有一段番外,我会放到群里,
因为没有了记忆又什么都不懂 所以这个番外里的糖糖可能会有些幼稚
有兴趣的姑娘们可以去看看 介意的姑娘们看正文就可以了
正文不会有失忆梗 只是记忆障碍 身体恢复了 自然就会记得了
☆、第67章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易大师会怎么回答?
糖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她还那样的小。她扎着两个小辫子,像个可爱的芭比娃娃。她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走在一片银杏林里,满地都是金黄色的叶子,美得就像是童话里的场景。
而‘咯咯’笑个不停的她,就像是童话里,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只是,突然,爸爸妈妈放开了手,面带着微笑,朝她挥了挥手,轻声说,“糖糖,爸爸妈妈要走了,你以后,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了吗?”
看着父母一点一点消失,糖糖一边哭,一边追,没跑几步,就摔到了地上了。
“你没事吧?”
糖糖哭着鼻子抬起头,一个少年站到了她跟前,朝她伸出了手。
糖糖抓着少年的手,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哭诉着说,“哥哥,我爸爸妈妈不见了。”
少年微微一笑,宛如清风。
“没关系,哥哥带你走去出好不好?”
“不要怕,哥哥会陪着你的。”
糖糖觉得他的手好暖好暖,暖到她一牵上,好像就再也不想放开了…
“糖糖,糖糖,醒醒。”
耳畔传来声声呼唤,糖糖才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只是…这现实里的声音,怎么跟梦里的声音重叠了?
糖糖睁开了眼睛,入眼便是易岸温柔地微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糖糖摇了摇头。
扭头一看,满目的翠绿色银杏树,却让糖糖大吃一惊。
糖糖从易岸的怀里里起身,走到最大的那颗银杏树下,莫名的熟悉感袭上心头,“这里是哪里?”
“这是禅寺后院,平常不对香客开放,我爷爷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易岸说。
之前,糖糖误打误撞地闯进里这里,当时看着自己的样子,花痴得不行。
也正是那一次,才让易岸相信,她跟他,或许真的是命中注定。
“易岸。”糖糖回头,看着他,问,“我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易岸愣了愣,有点难以置信地走到她身边,“你记起来了?”
“没有。”糖糖摇头,“我只是觉得我小时候好像跟父母一起来过,可是,我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易岸。”
最后两个字,糖糖语气轻轻地,说不出的可怜。
易岸想了想,还是伸手,将糖糖揽入了怀里,轻声安慰,“没关系的,糖糖。”
有些事,她不记得也好。
易岸将糖糖送回艾公馆,宋慧颖留他吃饭,易岸没拒绝。他应承的当下,不经意地看见旁边的糖糖轻轻松了口气。
饭后没多久,许美诗就带着女儿来了艾公馆。
宋慧颖着实不喜这对母女,可当着易岸的面又不好直接将人赶出去,再来,也怕吓着糖糖,这才让她们俩进了家门。
隔老远,雪乔就甜甜地冲糖糖喊了一声,“糖糖。”
易岸抿了抿嘴,收起自己的无奈,朝糖糖笑了笑,“她是你叔叔的女儿,旁边那个是婶婶,叔叔就是你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
糖糖她还记得那个温文尔雅的叔叔,他说话很好听,总是嘘寒问暖的。
“糖糖,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担心?”
“是啊是啊,糖糖你住院期间,雪乔她给你叠了一大盒幸运星,说是要给你祈福。我说她幼稚,她还不听。”许美诗笑着说道。
艾雪乔才刚一落座,就缠上了糖糖手臂,糖糖有些惊恐,想退后,可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只好忍着,细细地回,“谢谢。”
这可不像是艾大小姐的作风啊。
艾雪乔偷偷跟自己母亲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露出一丝窃笑。
易岸不露痕迹地伸手将糖糖拉到了自己身边,浅笑着说,“这段时间有劳婶婶跟堂妹费心了。”
因着洗心寺同李凤娇闹出的不痛快,许美诗索性破罐子破摔,丝毫没给易岸好脸色。
“我说易岸呐,之前糖糖住院我们也就不说了,现在糖糖都已经醒了,你们毕竟还没有结婚,我看呢,你也不好多留在艾家,省得别人说闲话。”
“你要是没话可说,就先回去。”宋慧颖皱着眉,颇为不满。
许美诗张了张嘴,一副要理论的架势,宋慧颖眼睛一瞪,她还是讪讪地闭了嘴。
糖糖虽然还不太明白婶婶说得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却也明白,并不是什么好话。她虽然记不得自己跟易岸的关系了,可到底还是护短的…
她下意识地握住了易岸的手臂,易岸只说,“没事。”
无人打理的许美诗母女只坐了几分钟,便离开了。
易岸看了看表,刚要开口,糖糖就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怎么了?”
易岸发现了,自从糖糖进到艾公馆,便一直坐立不安,时时刻刻都要拉着他,生怕把他弄丢了一般。
“你…不要走,好不好。”糖糖低下头,轻轻地掰着他的手指,“我有点害怕。”
原来如此…
糖糖清醒以来的这段日子,一直都是易岸陪在身边,就算是晚上,他也睡在糖糖病房一墙之隔的休息间里。
如今的艾公馆对糖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会害怕也是正常的。
易岸当然想留在她身边,他也知道只要自己开口,奶奶肯定会同意他住进艾家,可是,这样对糖糖的病情,一点帮助也没有。
他问过医生,医生也建议他不要过多了参与到糖糖的生活。让糖糖回到了以往的生活轨迹里,会有助于她恢复记忆。
易岸并不介意糖糖忘了自己,可糖糖今天寺庙里,哭着对他说,“易岸,我想记起以前的事,我想要完完整整的…”
他就没法了。
既然是她想要的,他应该成全。
“别怕,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好不好?”易岸问。
糖糖见易岸去意已决,这才悻悻地松了手,咬着嘴唇,一脸的不高兴,信誓旦旦地说,“我不会给你打电话的。”
这小脾气一直到易岸离开,都没消。
然而,易岸才刚刚回家,就接到了她的电话。起先,她好久好久都没有说话,易岸只能耐着性子引导她,一会问房间的摆设,一会问装修的风格,片刻不停。
这是在让人慢慢熟悉新环境。
没过多久,糖糖忽地又停下了,易岸问,“怎么了?”
“我看到了一本相册,是我的吗?”
“打开看看。”
那本相册是易岸让chris特意整理进去的,那照片里的每一个故事,他都清楚…
糖糖反倒一张小时候的全家福时,看着相片里的一左一右亲着自己的男女,忽地有些心酸。
“他们…就是我的父母吗?”糖糖问。
易岸跟糖糖说了许许多多有关她跟她父母之间的事儿,小姑娘在电话里笑得很甜。
一个多小时后,易岸听不到糖糖那边任何回应,便轻轻地唤了一声,“糖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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