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挂东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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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挂东南枝-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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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真的好冷。

流徵……真的好可怜。

然而这念头并没有在南宫雅的脑海里停留太久,因为她……

——头一歪就睡着了。

太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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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觉竟然睡得无比酣甜,一夜无梦。等南宫雅慢慢有了点神识之后,她感觉浑身都舒适至极,四肢百骸都是暖洋洋的。南宫雅舒服地哼唧了两声,下意识扭动身体用力舒展了一番,好久好久都没有睡得如此满足了!

但是……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南宫雅的大脑渐渐开始运转,前一夜所发生的细节一点一滴地从脑海里涌现出来。

她昨天好像不是一个人睡的,旁边还……

还有一个大冰块!

啊,不对,不是冰块,是流徵!

这一惊非同小可,南宫雅双眼瞪大,猛然从被子里坐了起来。她扭头看看身侧,咦,空的?没人?难道那是……在做梦?

“所有人都在等你起身。”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打散了南宫雅一脑袋的浆糊。

循声回头,流徵万事齐备,好整以暇地站在一边盯着她看。许是见她仍是一副未清醒的糊涂样子,流徵又皱着眉补了一句:“巳时了。”

“巳时?”南宫雅好像这才反应过来。

“嗯。”

流徵这回竟然没嫌弃她的废话,而是认真点了点头。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

南宫雅揉了揉脑袋,慌手慌脚地从被子里爬出来。流徵刚才似乎还说了什么所有人都在等她?

对,此时她们与隆兴镖局呆在一处,若是她没有起身,隆兴镖局也就不方便开路。昨日她们本来已经多番麻烦,今日又耽搁了这么久,南宫雅心内实在有些过意不去。这么想着,便一边穿衣一边有些埋怨流徵:“你怎么不早点喊醒我……”

流徵怔了怔,见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替她伸手拨了拨鬓边调皮的乱发。

“昨日……”

“嗯?”南宫雅全无所觉,十分自然地又问了一句,“有没有水?”

流徵指了指一旁的铜盆,顿了顿又补一句。

“今日打的水。”

南宫雅唔了一声,跑去铜盆边上呼啦啦地洗了两把脸。擦了擦脸才又想起之前的问题,扭过头来又问:“你刚才说昨日怎么?”

她刚起身不久,面上还有些红扑扑的,虽然头发乱成一团,衣服也穿得歪歪扭扭,但那一双明眸灿然灵动,说话间眨巴了一下又一下,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娇俏可爱。

流徵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所以嘴里也就不自觉地说了实话:“见你昨日太累,所以……”

昨日……

自小便不喜被人触碰的自己,竟然会与她同榻而眠,最重要的是,她竟然……

“所以舍不得喊醒我,想让我多睡一会儿?”南宫雅笑嘻嘻地接了话头。她这设想完全来自她的二婶婶,她还在家里的时候,前一天若是顽皮胡闹太累了,第二日她的婶婶便会免了她的问安之礼,让丫鬟晚些来叫她起身。

可这话听在流徵耳中,却又好像多了点别的意思。

舍不得?

流徵觉得十分别扭。

她虽然自小与父母同处一屋,可因着她父母皆是豁达直爽,心性贪玩之人,即使生了孩子,也很少与孩子亲近,真正论起来,只怕孙婆婆与流徵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一些。但毕竟孙婆婆年纪大了,也不是那种习惯宠溺孩子的人,再者,孙婆婆平时要忙着处理家事,操心她父母在外的联络,难免有顾不到的时候,所以流徵从小便一个人独处惯了,也觉得一个人没什么不好。

更重要的是,因为她父母是那样的人,她便也对感情看得很淡。

在她心中,父母只因有血缘之亲,所以不可割舍,孙婆婆照顾他们一家辛苦,情谊深厚,所以必定要尽心回报。

除此之外,世间所有人,都是别人。

与她毫无相干的别的人。

可……

流徵今日一早醒来十分震惊。

南宫雅趴睡在她胸前,睡得香甜无比,而自己,则一手揽着她的腰身,另一手……

——被南宫雅枕在脑下,当成了人肉枕头。

流徵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低头看了看毫无知觉的南宫雅。最后,她屏住呼吸,慢慢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再轻轻爬起了身。

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比较好。

大概她昨日真是寒毒侵体坏了脑子,才对南宫雅生出了亲近之意?

流徵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可偏偏此时南宫雅却又说出什么“舍不得”的话来,让她一下子觉得尴尬起来。

自己怎么可能会对南宫雅这个萍水相逢的“别人”生出什么“舍不得”的心思?

她还记得将南宫雅抱在怀中的感觉。

软绵绵暖融融的。

流徵轻咳一声,将帐篷的布毡一掀,决定出去透透气。

洗完脸的南宫雅有些郁闷。

流徵这个人,实在是忽冷忽热,令人捉摸不透。刚才明明还好端端地说着话,此时却竟然一声不吭地跑了。不过她们相处的日子也不短了,南宫雅心里明白流徵本就是这种冷情的性子,倒也不以为意,伸了个懒腰之后就赶紧梳头。

没想到南宫雅刚梳了个辫子,流徵又回来了。

而且,她的面色有些不大好看。

“怎么了?”

流徵扫了一眼南宫雅刚梳好的辫子,冷眸轻转,又咳了一声,才道:“你已嫁作人妇,应当梳盘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就要上路了。

说好的锦葵山庄!

至于流徵到底在外面看到了啥才面色不好看……大家不妨猜一猜……

作者表示周末过得真快啊TOT

☆、018。结伴

南宫雅非常郁闷。

她一直觉得女子嫁人之后就要梳盘发这件事,是她此生不能坦然面对的一大痛。原因无他,就因为……

盘发很丑啊好不好!

但偏偏流徵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她毫无抵抗之力。

“莫非你忘了?你当着廖总镖头的面唤我‘夫君’,还自称‘我们夫妻二人’。昨夜又与我同眠,整个镖局都看在眼中。”

流徵难得一气说这么长的一个句子。

而南宫雅听完之后,只能一边乖乖梳头,一边恨自己为什么要嘴贱!

夫妻……

这万恶的盘发!

梳头的时间陡然间就拉长了,因为南宫雅怎么琢磨怎么觉得难看。一会儿梳辫子,一会儿拆辫子,偏偏行李都丢了,手上的梳妆工具有限,发饰也少得可怜。

等到最后,流徵终于忍无可忍。

“好了没有?”

“好……了。”

最终,南宫雅憋憋屈屈地用一根扁头银簪将所有头发盘起来了,梳了个最朴素简陋的朝云髻,一脸不情愿地跟在流徵身后,挪出了帐篷。

然而她一出帐篷,就见到了个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人。

那人也与流徵一般着一身白衣,只是他那白衣既脏污又杂乱,显得十分狼狈,加之他又一路埋着头跟在廖威身后,简直毫无气质可言。身后跟着的那青衣随从也是一脸颓丧,费力地后边走得很慢,大概是受了伤。

南宫雅有些怔愣,差点就没认出来。

这……

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子弟上官策云?

她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最终自己给自己下了个结论,对,是上官策云没错。

这一下她倒是有些为难了。

自清水县一别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见面,现在想来,也许是一路上遭遇了太多变故,除了那次她担心被流徵再次丢下之外,南宫雅几乎从没有想起过这个人。

原本他们可是订了亲的未婚夫妻。

原本……

她以为自己多多少少对他是有那么点感情在的。

可现在,南宫雅见到这么个模样的上官策云,也只是当做路人一般在心中嘀咕了两句,他怎么弄成这副德行?此外,别的什么也没有想。

可既然这么碰到了,避是避不开了。

南宫雅下意识地先转头看流徵,这一转头,却见流徵也正看着她。

“他……”

“嗯。”

嗯?南宫雅稀里糊涂,完全状况之外。她的话明明还没问出口呢,流徵“嗯”个什么劲儿啊!不过,要说她到底想问流徵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问她能不能跟他说话?还是问……她要说什么好?

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南宫雅用力甩了甩脑袋。

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上官策云已经走到了面前。南宫雅再抬头时,流徵竟然径直走开了,而上官策云则死死盯着她的头发。

“雅妹妹,你的头发如何……”

南宫雅一听这话就怒火上涌,这上官策云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再看廖威竟然也笑眯眯地看着她的朝云髻,那笑容里似乎还有点意味深长。南宫雅只觉得又羞又愤,最后咬牙切齿地辩解道:“我这……我这头发只是为了方便!赶路方便!”

气……气死她了!

虽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但此时的南宫雅确实觉得胸口冒火,一甩袖子就往前走。

“雅妹妹……”

“干什么!”

南宫雅掀眉毛瞪眼睛,倒应是第一次对上官策云这么没好气。

上官策云也被吓得一愣,但也只是一愣之后,便很快重拾了笑容,柔言细语地哄着:“我这一路不眠不休地追赶,总算是追到你了。这一次,我再不会放你跟别的什么人走的。”说到动情之处,上官策云伸手便拉住了南宫雅的手。虽然他此时形容有些狼狈,但毕竟心底那股世家子弟的傲气还在,加之此时又是站在南宫雅面前,上官策云不觉挺直了腰杆,总算找回了几分往日的风姿。

南宫雅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眠不休,一路追赶,再也不放她跟别人走?还能若无其事地紧紧攥着她的手,装出一副深情缱绻的样子出来……

这真是那个将她为赌注随便就输给一个路人的上官策云?

南宫雅觉得有些可笑,所以等她一反应过来,就先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我……有点听不……明白。”

“雅妹妹,当日我将你在金玉赌坊输给输给那小子只是权宜之计!当时形势迫人,我别无他法,我……我只是……哎,金玉赌坊可并不是好惹的!据我所探查,这么多年来,那金玉赌坊即便遭逢变故也屹立不倒,还有愈加兴旺之势,竟然得知你我身份之下还敢如此……背后绝对……绝对是有问题的!我想着你毕竟是南宫世家的大小姐,而那小子又无武功在身,料定不敢对你如何,所以便一路跟随,只好等出了清水县再做打算,谁知出了县城竟然丢了你们的踪迹,到这灵邪村又遇到许多怪事,好不容易出了村巧遇到廖总镖头,这才总算是寻到了你!”

上官策云言辞激烈,说得极为情真意切,将自己一个迫于威势之下,万般无奈却又执着追寻的形象塑造得极好。

——除了,在几个关键之处有些结巴之外。

南宫雅有些倦了。

其实她只想问一句话。

此次是“形势迫人”的“权宜之计”,那么下次若再遭遇“形势迫人”,她是不是还会再被他输一次?

不过这问题在她嘴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未能脱口而出。

就当是……

给上官策云这个世家子弟留几分面子吧。

南宫雅远远瞥见隆兴镖局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准备上路,甚至还能听见廖威在朝自己手下吩咐,就地随便用些干粮,等再往前赶一段路到达县城之后再做休整。

“雅妹妹……我待你一片真心,不然也不会……”

南宫雅的眼神又飘了一圈。

奇怪,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雅妹妹,你是我上官策云认定的妻子,上官家未来主母!可千万不能被什么乡野小子给诱骗了,毁了自己的清白名声!”

乡野……小子?

对,流徵去哪儿了?南宫雅猛地反应过来,压根没搭理看起来还有后话的上官策云,拎着裙子直接朝廖威跑了过去。

“廖伯伯,你可见到我夫……啊……流徵?”

廖威也是一愣,先看了一眼紧跟在南宫雅身后跑来的上官策云,再看一眼面色有些焦急的南宫雅,轻咳了一声才道:“叶公子与我手下的镖师章承轩一同去前方探路了。”

“啊?”南宫雅有些莫名其妙,“探路?她……怎么突然去探路了?”

上官策云却冷哼一声。

南宫雅心下思忖,难道流徵是因为见她与上官策云再遇,以为她还会跟他走?不……不对。那……难道流徵生气了,不喜欢她跟上官策云说话?啊……更……更不对了啊。

以她对流徵的了解,只怕流徵根本就是巴不得甩掉她这个麻烦,趁早让上官策云把她给打包带走呢。

唉……

所以,流徵真的只是闲得无聊去探路了而已。

得出这么个结论,南宫雅十分沮丧。

廖威见这两人神色各异,难免觉得有些尴尬起来。这些年轻人之间复杂的情爱纠葛,他既不清楚,也不太想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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