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托。谁不希望寻找到一个陪伴自己一生一世的那一个。大娘和爹爹如是,大伯和婶娘如是。她在程府,也算是经历过不少的事情,师傅不曾骗过她,在我们的身后,藏着一个命运之手,她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将你拉向意想不到的地方去。她和程文灵,便是最好的佐证。其实,她是羡慕大娘和爹爹的感情的。她们便真的应了诗中的那最后一句。
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啊。程文灵到底还是不了解她的。她若是真执迷于这些金银财宝,繁华富贵,大可跟在爹和大娘的身边。虽说大娘现在自己也有了三个孩子,但是她心中却一点也不担心大宁会因为自己的孩子,而对她不理不顾,她也正是不想自己再成为大娘和父亲的拖累,才毅然决然,离开叶宅的。只是没想过她曾经最信任的小叔,程文灵会在这里挖了一个陷阱,等着她往里面跳。
夜色渐冷,她终究是感受到那侵染上肌肤的冰凉了。耸了耸肩,就准备往回走去,却没想到院子那边传来了动静。居然会有人闯进梦园?她在这梦园呆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别说有人闯进来了,就是有陌生人经过都不容易,这也是她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天,一直苦无对策的原因。莫不是小偷儿?程昭容毕竟是一介弱质女流,若是她真的不害怕,那是骗人的。可是在这梦园被囚禁了这么多天。能有点动静对她来说,那都是好事,大不了便是一死,再待下去,估计她也离死不远了。她必需想办法逃离这里。必需想办法彻底拜托程文灵。
怀着这份忐忑的心思,她扯了扯身上的披风,免得它跌落下去。然后往那有动静的方向走去。月光甚好,也落下了一团团的黑影,这黑影,便是最好的藏人所在。程昭容踩着步子,躲在柱子后面,窥探着来人。那热显然不像是那种常年作奸犯科的,破绽百出,猫着腰躲在树下。若不是今天晚上,梦园的人都被程文灵整得有些神经衰竭,无心顾及其他,这笨贼估计早就被人捉了去。
说这贼笨,还真是抬举了他,他左看右看,见四周没有人在把守,居然将整个身子露在月光下,不过,也正是得益于如此,程昭容才能够看清楚来人的面容,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胆敢闯进梦园的,不是别人,却是光提起名字就能够让程文灵火冒三丈的徐昌,徐大哥。
怎么会是他?她一个书生,是怎么找到这儿,又怎么翻过来的。是来救她的?是的,一定是的。
徐昌虽说费了很大的劲,才溜进了梦园。可是一心想着救人的他,到底是莽撞了些,这一不知道程昭容的住处,二不清楚房间布局。闯进来,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寻去。
其实这梦园,也不是他找出来的,若不是借了程文轩的神通广大,他也找不到这么隐蔽的地方。自从听说程文雪离开了之后,他曾经在半年前,就专门去她曾经修行的庵堂找她,希望能够见她一面,可是那庵堂的师太却很清楚地告诉她。程昭容自小时候被程家人接回程府之后便没有接到过她要回去的消息,更别说见到她人了。听到她这么说,徐昌却是疑惑不已。当下便一个人,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将青城方圆十里的几个庵堂都问了一个遍,皆说不曾见到程昭容。怀着满心的疑惑,他找到了程文轩。
沈如颜正怀着身孕,家中大小事情,都是程文轩在打理。再加上现在有了三个小孩子,到底是有些忙碌了。若不是担心程昭容的安危,徐昌也不好找他。
可是,就连程文轩这样的人物,要找程昭容,也费了不少功夫。查到梦园,程文灵的头上,都已经是大半年的事了。
可是跳进梦园来,徐昌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多么愚蠢。他早就该听程文轩的,不该轻举妄动。冲了一股愤恨和对程昭容的担心,他跳了进来,到现在却束手无策了。
“徐大哥,徐大哥。”
程昭容见他六神无主的模样,想必是在这梦园摸不清方向了。不得不出声,徐昌听到他的声音,却是大喜,四下张望着,终于是在柱子后买年寻到了她。当下便连忙猫着腰走近。
“昭容,真的是你!”
徐昌自然是欣喜的,他找她,可有一定时日了呢。
程昭容点点头,不过现在不是他们叙旧的时候,先将他送出去才是正经。徐昌自然是不肯的,但一想到若是带走程昭容,没多是便被会被人发现。到时候打草惊蛇,别说带走程昭容了,就是他自己脱身都很困难。既然已经确定了程昭容被程文灵囚在梦园,徐昌心中已经有底了,回到了田庄,再找程文轩帮忙,比起他现在带着昭容走要有希望得多。想到这儿,他也不曾反对昭容的提议了。两人商量了,决定往后院逃出去。后院有一个小门,是丫鬟为了和园外的汉子私会的时候,偷挖的。程昭容在无意之间知道了这件事,却因为素来不爱惹事,也没有揭穿,任着丫鬟们去了,没想到今日,却是为她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契机。
就在程昭容和程文灵正在为久别重逢欣喜的时候,程家却是一阵肃穆。
原因无他,程文轩在知道囚禁程昭容的是程文灵之后,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件事只有如实禀告给老太君,方有将昭容救出来的希望。自从他搬去叶宅之后,和这个四弟,也是甚少来往了,现今他居然做出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别说程昭容还没有从程家的族谱中除名,还是他的侄女,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陌生女子,他也不能罔顾他人意愿,将她囚着整整达一年时间啊。虽然说和程昭容没有什么父子情分。到好歹她也叫了她爹爹这么多年。多少是有些情分在的,一时之间气愤不已,也没想拿这件事让沈如颜烦心,便直往程府来了。
老太君没想到这个很少回来程府的孙子一回来,便带着这么大的一个消息,她本来也是不信,但是程文轩找来的证据,却不得不让她们直面事实。再加上程文灵的行为举止,的确有不少反常之处。程文轩这样一说,倒是将他不近女色的那些传言,一一地都给弄了个清楚明白。
程文灵是在回铺子的路上,接到老太君的急召的。他的心,却再次慌乱起来,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番外十一:虐恋情深之生死相许
程文灵的预感,很快便在见到肃装以待的程家人之时,便得到了应证。其实当初在几乎要将程昭容完完全全囚在自己身边之时,他便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有想到这日子会来得这么早,本来以为,以他现在的能力,他至少能够将程昭容藏一个五年没问题。其实他本来是想着,若是昭容能够在这五年之内,为他生一个孩子,他便有了不放手的理由。可是现在看来,他再怎么厉害,都还是及不过二哥厉害。
他不是傻子,不是看不见那个无端出现在程府的,早就脱离府中,专心陪这自己妻子过着神仙眷侣生活的程文轩。要说以他现在的实力,要藏一个人着实简单得很,这也是昭容一年之后才被人发现的原因。可是他最担心的,便是二哥和二嫂。若不是见他们一心以为昭容真的去了庵堂,对她也甚少提起,便安下新来。却没想功亏一篑,却正是败在了他的疏忽之上。
“奶奶,爹娘,大哥,二哥。”
程文灵很规矩地请安。老太君杵着的拐杖狠狠地将地板敲得作响。却是听得人胆颤心惊。程文灵也很认命地跪下去,知道今日,一顿责罚是再所难免的了。
“文灵,奶奶教了你这么多年的仁义礼孝,你都忘到脑后去了?你怎么,怎么可以对你的侄女,做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事。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你都读到哪儿去了?!!馍”
老太君的确是生气了,这些年她的身子远没有之前那么硬朗了,渐渐的也离不开拐杖了,渐渐地一生气,说起话来,就会气喘吁吁了。程文灵本来也无心顶撞这样为他操碎了心的老人家,只不过是心中憋着一番话,早就想说了。事已至此,再不说,便就没机会了。
“奶奶,并不是孙儿有意要欺负昭容。实因孙儿对昭容,早就是认定了她是我今生的妻子。就算奶奶要罚我,孙儿也要吧话说完。昭容的身份,在府中早就不是秘密。孙儿这样,并没有半点乱lun之说。孙儿这辈子,也就对昭容动了心。就算奶奶再怎么阻拦,孙儿也是决计不会放手了。”
“混账东西。蟹”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就见程老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出了戒条,那戒条,是程府中惩罚不听话的子孙,常用的家规。文字辈的这一代子孙,倒也有不少人尝过戒条的味道。程文武私自出走,当初回到程府的时候,程老爷便是用戒条狠狠地当着程府祖先的面,打了他三下。直到现在,程文武的背上,依稀还有当年的伤痕。程文晟也因为多次顶撞长辈,被打过一回,不过那都是在祖先面前,且最多不超过三下。可是今日,程老爷却是真的火上心头,也不管是在什么地方,‘啪’,‘啪’,‘啪’连着便是三下,第三下的时候,藤条便就抽破了衣服,已经能够见得到悲伤的淤青了。程文灵自小娇生惯养,也没受到这样的苦,却不得不咬着牙,硬撑着,左右不过那么几下。一想到在梦园中的程昭容,她向他索要的,不就是一个名分吗。他可以给。过了今日,他便给得起了。
“说,你放不放昭容。”
程文灵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这股勇气,被打成这样了,也挺直着脊背,回答得甚为响亮。
“昭容是我的娘子,不放。除非奶奶和爹娘答应我娶了她进门。否则……。”
程老爷很少发这么大的火了,本来就已经觉得程文灵这个孩子,不好管教,却没想到他在背后,居然做出这样混账的事情来,子不教父之过,愧疚加上气愤,更让他火冒三丈了。毫不犹豫地啪啪啪三下,又抽在了他的身上,这三下便更是了不得。只抽得血肉横飞,已经有血从伤口处流了出来。有些女眷已经在劝程文灵了,偏偏他又是个认死理的。愣是不肯改口,这连着,居然被抽了三十来下。直到程老爷已经抽到手臂发酸。而他的背上,也早就布满了深浅不一,血流不止的伤口。程文灵却也是倔强的,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曾吭过一声。只是紧咬着嘴唇,挺直脊梁,一下下生生地将这三十下戒条给生生地受了。只看得周围的人极不忍心。毕竟母子连心,程夫人已经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了,但是一想到程老爷正在起头上,再加上程文灵不肯改口,到底是不敢上前来劝。沈如雪抱着未满一岁的小女儿,也是不忍心,一边掩着孩子的双眼,一边悄悄拭泪。程文武的眉头都已经蹙成一团了。望着跪在地上,生生受了这么多戒条,依然不改口的程文灵,到底是不忍心了。这程昭容真的就有这么好,值得他这样?其实他的话也没说错,若是将程昭容从族谱中除名,那她便不再是程家的子孙,和程文灵结为夫妻,自然不是乱lun了。但是事情发生了这么久,老太君都不愿意把程昭容除名的原因,就是不想让外人坐实了程昭容是私生子的传言。她自然不是那么好心地在为昭容考虑,只不过这个传言,一旦被证实,对程家而言,将是不少的损失。老太君又是一个极重声誉的人。所以才一直任由程昭容的名字挂在族谱上。而眼下,老太君也已经是泣不成声了。她虽然气愤,但是文灵好歹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她老人家心里到底是心疼这个孙子的,一边哭着,一边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将程文灵护在怀中。不许程老爷再动手。一边心肝宝贝地叫着,一边掏心窝子劝说着。
“文灵,你就听***一句劝吧,再照这么个打法,你非被打死不可。”
文灵终究是开了口,这一开口,被他死死地咬在口中的鲜血也一齐流了出来,只看得程文轩和程夫人都大吃一惊。她们只知道这次程文灵伤得不清,却没想到居然是到了这个地步,程夫人也顾不得程老爷是不是在气头上了,跑过来,便抢了他受伤的戒条。一边哭,一边指责着。
“孩子哪里经得起你这般打,纵然有千万般错,那也不能要了他的命啊。”程老爷见到程文灵这般情况,也是大吃一惊,早就料到了他这次会伤得不轻,实因在气头上,也没想那么多。却没想到居然将他打成了这样,遂也任程夫人打骂。忘记回嘴了。
“奶奶,文灵,……文灵是……是真心喜欢,喜欢昭容。……奶奶和爹娘,就成全了文灵吧。”
老太君却也是没了办法,这程家的孩子,怎么一遇到了感情事,就这般模样。不管不顾,只恨不得都做了那扑火的飞蛾才好。老太君已经是泣不成声,众人都围上前来,程夫人抱着程文灵,早就呜呜地哭起来了。程文轩也没想到会带来这样的后果,本意只是想让文灵放了昭容,却没想他居然真的,对自己的侄女用了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