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纨绔呆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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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纨绔呆萌后- 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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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歌紧抿着唇,终于还是开口道:“他们说姑姑寻了死,是不是真的?”
  卫衍修长的手指在朝歌襟前的披风系带上打了个结,神情专注,头也没抬:“是真的。”
  朝歌的面色陡然发白,似乎先前所有人都告诉她兰玉姑姑自绝,她依旧不信,还抱着些许希望,兴许太医正在救治兰玉姑姑,只是姑姑未醒罢了,而今卫衍轻飘飘的三个字,才让她彻底死了心一般,就连嘴唇都顷刻间失了血色,她的声音颤抖,强自着镇定:“姑姑为什么自绝?”
  “她乃西梁旧人,借已故赵太傅之手藏匿于宫中,此乃欺君。她选择自绝,倒是成全了自己的体面。自然……”卫衍低头看着朝歌,嘴角微微勾起,似有几分戏谑:“她是个聪明人,本就该死的命,却为你搏了个清白。”
  朝歌自然知道姑姑是为了她,可……她看着卫衍,神情出奇的倔强:“可你分明知道我不可能加害奶奶,姑姑她……更不可能。刑司的人说我父亲与西梁勾结,还说我是……我是……这简直是荒谬!你明明都知道的……”
  在朝歌看来,这的确是荒谬至极的。她怎么可能和西梁扯上什么关系?纵然赵氏谋逆,云府和赵氏交好,可也不代表云府就和西梁有什么关系!
  卫衍幽深的眼睛似无底的漩涡,隐隐浮上一层讳莫如深的幽光,半晌,他微微地弯起了嘴角,抬起一只手落在朝歌的头上,语态温柔,却又似从朝歌这儿听到了最稚气的笑话一般,严厉而又语重心长:“歌儿,我信你如何,不信你又如何?倘若你知道有暗箭要你坠入万丈深渊,倘若没有这个奴婢以死证了你的清白,你又当如何反击?”
  是了,若非半路杀出了兰玉姑姑,刑司手里的证据,深究下去,说不准要为云府带来灭顶之灾呢,而不该被世人知道的……
  卫衍的目光深深地落在眼前这个倔强而又狼狈的少女的身上,他忽然双眸微眯,一瞬的寒光闪过,随即微微一笑,放缓了语气,安慰道:“兰玉是不是和赵太傅曾有密谋,她的身份,寡人会命人查清,倘若不假,毕竟这奴婢是太皇太后指去你那的,你对前事一无所知,牵连不到你。有人胆大妄为敢在宫中玩弄蛊术,加害皇祖母,并企图陷害你与你的亲族,寡人自会为你和皇祖母讨个公道。”
  “我虽不知姑姑为何非要如此……自绝。”朝歌紧咬着唇,脸色苍白,在来这里的一路上,她不断地在想,却始终想不明白,纵然有重重设计和陷阱都欲诬陷她,可清者自清,便是刑司的人深查下去也无需害怕,相反的,敏知和那些指向云府和西梁有染的证据都会被证实是子虚乌有的,兰玉姑姑根本无须用性命来证实那些证据是他人捏造陷害,朝歌忽然深深地沉下了心来,无比的坚毅:“我知道有人不愿意看到歌儿当上皇后,不愿意看到父亲位高权重,可他们既害了我,害了姑姑,也害了奶奶,我必不会轻易放过!倘若我查出了真正玩弄蛊术的人,你可愿意严惩?”
  “你要寡人如何严惩?”卫衍此刻倒是不紧不慢地应了,他看着朝歌的神色复杂,可却隐隐有着些许叹息,他的歌儿,总会长大的,在他还能护她周全之前,歌儿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长大了。
  “玩弄蛊术是死罪,加害太皇太后是死罪,捏造证据是死罪,欺瞒陛下是死罪,诬陷云朝歌,更是死罪!”朝歌的声音清脆悦耳,此刻却铿锵有力,声声落地如坚石:“条条桩桩皆是死罪,他若非自诩天衣无缝,便是权势滔天不畏陛下治罪,可我必不会任他如此欺辱我。”
  半晌,卫衍终于微微笑了:“好,寡人许诺你。”
  “我要见姑姑!”得到卫衍的允诺,朝歌浑身上下紧绷着的弦也好似突然间绷断了,面色越发的苍白,唇越发的失去血色,娇弱的身子在那厚重的披风之下,几乎摇摇欲坠。
  卫衍如今的回应,令朝歌终于是认清了现实,卫衍并非那么好糊弄的,无论是先前的敏知,还是如今的兰玉姑姑,卫衍从来不曾让人牵着鼻子走,他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他甚至很清楚是谁在捣鬼,可她不明白卫衍为何不深究,为什么不治罪,为什么任由她让人欺辱。
  她也知道,赵太傅的书信恐怕不会有假,太皇太后若是清醒,一问便知,兰玉姑姑断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瞒得过卫衍,可不管兰玉姑姑是谁,朝歌心里清楚得很,这么多年来,姑姑一直真心待她,从不曾亏欠她。
  朝歌这般固执……卫衍轻叹了口气,没有看她:“去吧。”
  卫衍允了她的要求,朝歌几乎没有片刻犹豫,转身便要往外走去,可就在她转身踏出的第二步,忽然只觉后劲一疼,头部瞬间晕眩,霎时间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似有人从身后捞了她一把,将她抱起,朝歌的意识欲挣扎,可不敌那晕眩感的强烈,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陛下。”明下月低着头从外而入:“小姐这儿……”
  卫衍自殿中朝上走去,步履间衣袍猎猎,臂弯中赫然躺着一道娇小瘦弱的身影,卫衍将她身上的披风稍稍裹紧了一些,以遮蔽了她里边单薄的白色里衣,她的脚上没有穿鞋袜,就这么一路踩着冰冷的地砖与他对峙了许久,因而此刻脚丫已被冻得发红,她小小的鹅蛋脸上也比往常异常的苍白,那披散的墨发似衬得这本就白皙的小脸越发的失去血色,唯有那长长的羽扇般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还透了些许调皮的生气。
  明下月斗胆抬头,见卫衍将云朝歌打横抱起,安置在殿中他处理政务疲乏时偶尔也会休憩的软榻上,卫衍的动作温柔,似乎生怕稍有不仔细便让那小丫头躺得不舒适,末了,竟还稍稍掖了掖她身上大大的披风,将她被冻红的小脚也包裹在了里面。
  明下月没敢说话,待卫衍安置好了她,方才抬头,淡淡地看了眼明下月,面色波澜不惊,仿佛刚才的温柔只是明下月一瞬的眼花:“都处理好了?”
  “是的,陛下。”明下月有些失神,此刻卫衍忽然发问了,他才连忙回过神来,重新低头:“按照陛下的吩咐,给了那奴婢一个体面,已经让人为她梳洗上妆,换了新衣,好生入殓。”
  这自然是不能摆在明面上做的事,按律法,就算兰玉自绝了,可尸体还是躲不过鞭笞抛尸的极刑。
  卫衍这才点了点头:“也好,省得这丫头看了伤心。”
  ……
  谏相府。
  李宗下了朝,因为年纪大了,倒是显得十分疲惫,本就尖瘦的老脸显得越发的蜡黄,但那双细短的眼睛却依旧显得十分精明干练,女婿蒋春亲自奉了茶,屏退了下人,讨好道:“谏相。”
  李宗却没什么好气,并没有接过茶,只冷笑道:“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个东西,倒是你我失策了!”
  原本用一个贱奴的性命,加以刑司的手,就能用那铁证将云氏和赵氏一道毁之殆尽,埋了多年的一道暗线,便是要用于最紧要的时刻,他查了这么多年,那赵太傅分明和西梁有所勾结,赵公陵更是谋逆的罪人,赵氏和云氏不可能没有勾结,就算这次没能将云府置之绝地,也能损其七八,但没想到,一子下错,突然杀出了个兰玉,令他满堂棋都随着那条贱命一道毁了!
  “谏相莫气坏了身子。”蒋春凑近了老者耳边低语:“此事也不是没有反转的余地……”
  ------题外话------
  卫衍明明知道谁在捣鬼,为什么不深究,为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让刑司查下去呢?傻歌儿,还不是为了你嘛!
  PS,这几天乌鸦更新不太稳定,请大家原谅(虽然你们并没有在催我……),老家的长辈过世,最近一直在奔波,所以耽误了码字。
  T

  ☆、104 一夜共枕

  朝歌睡得不踏实,眉宇紧紧的蹙起,白皙的小脸上也满满都是憔悴,卫衍沉默地看了半晌,方才伸手将她粘在小脸上的碎发别至耳后,他凤眸狭长,眼瞳却深邃如潭,冰冷莫测,温柔时,却又俊美得勾魂摄魄。
  良久,他才蓦然起身,将沉睡的朝歌留在软榻上,独自离去。
  朝歌醒来之后,夜色已经深了,而她也正身处自己的琼殿寝屋中,挽珠就候在她的榻前,朝歌茫然地撑起身子,只觉得颈后仍有一阵酸疼,却始终记不起自己分明去见了卫衍,为何却莫名地昏睡过去,挽珠见她醒了,欢喜地将备好的膳食安置下,凑了上来:“小姐醒了?小姐近来满腹烦忧,姑姑的事……又惹得小姐哀恸伤身,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哀恸伤身……所以突然不省人事了么?
  朝歌只觉得头疼得很,也无心去思虑这些,只追问道:“姑姑的事如何了?”
  “姑姑的遗体连夜秘送出宫了,方才明大监刚刚亲自来传话,陛下念在姑姑伺候小姐多年,小姐又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成全了小姐的心意,允小姐送姑姑一程。只是……此事毕竟不宜声张,大监也是秘秘交待奴婢,知道小姐未醒,大监说了,明日此时会来接小姐出宫,只是姑姑的后事只能体面地办,盼小姐体谅。”挽珠边说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朝歌的脸色。
  此时朝歌的脸色还算是平静,只是温顺地点了点头:“我明白的,他……他能同意让我送姑姑一程,已经是念及了我今日如此恳求他的份上。”
  如今兰玉姑姑的身份可是和西梁扯上了关系,顶着大逆不道的罪名,按照北周严苛的律法,便是死了,尸身也要凌迟鞭笞,不得好死,而卫衍能命人将姑姑的遗体连夜秘送出宫,已经是体谅了她的心情,她又怎么能不体谅。
  顿了顿,朝歌忽然问道:“明下月走了?”
  “刚走不久。”挽珠有些不确定地用目光向朝歌求证:“奴婢如跑着追去,兴许还能追上,小姐是否有话要奴婢带去?”
  今日原本盯着琼殿的暗哨都撤了,且这个时辰,也快到闭宫的时候了,只通小路的琼殿宫门还开着,明下月铁定也是从那儿来,从那儿走的,就是挽珠真的追了去,也不会引人注目。
  朝歌略一思量,便要起身:“不必等明日此时,我如今的精神好得很,左右是无法再入眠,挽珠,牢你留住明下月,告诉他我们今夜便出宫送姑姑,省得她一人在宫外孤苦寂寞。”
  “可小姐……”
  朝歌看了眼神色充满关忧的挽珠,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会喝了你送来的粥食与汤,你与明下月稍作准备,我片刻就来。”
  挽珠愣愣地看着朝歌,只觉得眼前这个分明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女,好似一夜之间突然长大了似的,便是那好看得令人发怔的微笑之间,也更多了几分沉稳内敛,令人安定的气息,少了几分稚气,她说话依旧平易温顺,一点娇蛮也没有,此时却莫名的坚定,不容质疑,挽珠连忙点头按朝歌的吩咐去办了。
  朝歌也不食言,将自己收拾了一番,也进了食,从此刻之前,她还一直是被人宠着惯着长大的千金小姐,娇生惯养,因而也格外的单纯天真,凡事有父母兄长护着她,便是在宫里,也有太皇太后和仁太妃做她的后盾,遇了与自己价值观相悖的事,她依旧仗着卫衍对她的格外宽容,与他闹脾气,卫衍也曾不止一次告诉她,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而她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使用自己的特权,躲过了这名叫“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如今姑姑用性命告诉她,这世间果真人心叵测,纵然有这么多人护着她,可她却丝毫没有能力护住身边的任何一人。
  姑姑说得对,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朝歌连夜出了宫,身边只带了如今在宫中唯一信得过的丫头挽珠,明下月亲自送她出宫,朝歌心里也明白得很,明下月可不是寻常奴才,他是卫衍身边的大监,位高权重,但却自小对自己礼让有加,这也都是看在卫衍的面子上。
  明下月将兰玉姑姑的遗体安置在远郊的义庄,姑姑的面容很安详,遗容也是收拾过的,很体面,这些都是不能摆在明面上做的事,兰玉姑姑是“戴罪之身”,且为客死异乡,而北周土葬与火葬丧仪也需得登记在案,因此只能给姑姑行海葬,意为魂行千里,终归故里。
  朝歌送了姑姑,点了祭灯和香烛,将姑姑送上了江河,江河入海,底下的竹床会散去,朝歌以千金之躯跪地给兰玉姑姑磕了几个头,又收敛了姑姑的衣饰发冠,姑姑是西梁人,他日朝歌总是会寻机会让衣冠带姑姑回归故土的。
  做完了这些,朝歌已是精疲力尽,光是出宫来此就花了两个时辰,此时若是回宫,只会恰好碰到入宫上朝最人多眼杂的时候,天色未亮,大约还有三两个时辰才会天明,明下月请示道:“此处是远郊,客栈是没有,但山脚猎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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