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他走后,一直没敢说话的香儿,又恢复了以往的活泼性子。
“师妹你看!皇上对你多好!连那凶恶的太后都不敢拿你怎样了……”她兴奋地说,转脸看到了杨雪胭怒瞪的双眼,吓得忙将后面的话给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干嘛?又那吃人的眼神!我又说错话了吗?”
杨雪胭没好气道:“师姐!这里是皇宫,说错一句话都是会被杀头的!”
“照你这么说,这里真应该改名叫屠宰场而不是叫皇宫了!”
“乱说话就是不对!”
“可是我说的是真话!”
“真话,在这皇宫里,就是禁忌!”
香儿不由幽怨地嘟起了嘴,抱怨道:“好不容易才和你见个面,却又这样不行那样不行的,真烦!再说了,皇上那么护着你,连太后都要让着你,你说,还有谁敢和你过不去的?”
听得她的话,杨雪胭瞬间愁云生起,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干嘛?一副哭死人的样!”香儿不明所以地睁大眼睛问她。
“就因为是这种不伦的宠爱,才更易引起后宫前朝的仇视,皇上对我越是宠爱,越是维护,我的处境就更加危险,太后要杀我的心,就越是急迫了!”
“不会吧!那怎么办?”
“当务之急,就是快些将你送出宫去!”
“这太后要杀你……跟我进宫出宫有什么关系?”香儿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留在宫里,只会拖我后腿!”
“可是皇上他说他喜欢我!”
“胡闹!你以为这皇宫里真是那么好呆的吗?”
“不好呆?那你进来干嘛?”香儿反问,直呛得杨雪胭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知不知道从前皇上专宠的那个灵妃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香儿老实回答。
“她得圣宠,引来后宫各种嫉妒,被太后和皇后诬陷,然后皇上亲自下旨赐死了她!你都不知道她死的时候有多惨!手被剁,眼被挖,舌被割,容貌被毁,皮被剥,死得连个全尸都没有!”杨雪胭边说边在她身上夸张地比划着,犹如那个被剁被割的人就是她一样。
“嘿!嘿!”香儿干笑着,又惊又怕又半信半疑地盯着杨雪胭,“你是在骗的吧?你嫉妒我长得比你漂亮!你怕得宠,才要这样来吓唬我对不对?”
“听不听由你,反正到时候莫名其妙成了丑鬼别来找我就行!”杨雪胭发了狠话。
见她这般决绝,香儿识相地嘻笑着上前各种讨好,“师妹最好了!师妹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
“听着!若想要在这皇宫里活命,你就得将你这张嘴封紧一点,还有!没我的允许,不许踏入这个清院门口!等过几天,我去求皇上让他准你出宫!”
“但是……”
“这后宫里,除了皇上一个是男人以外,其他的,都女人,难道你愿意一天到晚地去和一堆女人抢一个男人?”
“不想!”
“那就好!”
“师妹!我饿了!”
“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要我做吃的给你?”
“你又不需要用头和脚去炒花生!”
腥风血雨
“你又不需要用头和脚去炒花生!”
“没空!”
“哦。”香儿幽幽地应着。
寂静良久。
“师妹!我想睡觉!”
“院外有个小房间,你去那里睡!”
“不嘛!我要和你一起睡!”
“我是男人,你就不会避避嫌吗?”
“但是……外面有蚊子!”
“放心!你那么胖,它们是抬不走你的!”
香儿不再言语,讪讪地起身走了。
杨雪胭躺在床上,思绪烦乱,辗转难寝,心里隐隐的一阵刺痛,为什么?他选择了相信她?为什么?要让她的心里无端生出一丝愧疚?他为什么不责罚她?好让她的恨,更彻底一点!她恨他,是他,让她的恨,动摇了!
又过些日,杨雪胭头上和脚上的伤大有好转,受香儿的强烈要求,杨雪胭只好带着她在皇宫中四处转转。
正在走着,眼利的香儿一眼瞧见了小飞子,他正带着御医和几个小太监从一个宫殿里走出来,
“唉!那不是漂亮的小飞子吗?”她嚷叫着,又嘣又跳地对他招着手。
小飞子听到叫声,转过头来,看到了是杨雪胭和香儿,便不疾不徐地向她们走了过来。
“韩小药医和香小药医怎么会在这里?”他问着,还不忘对着香儿抛去了一个电眼妖媚的笑靥,惊艳得香儿的两颗眼珠子都光亮得可以当灯笼来照了。
杨雪胭冷眼看着他,再抬头一看,见他刚才走出来的殿门,竟是留香殿,留香殿是皇后的贴身宫女若心所住的地方,自她得宠后,司马灏便封了她为才人,还赐给了她这座宫殿,只是不知道今天,小飞子却带着御医来她这里做什么?
“年才人怎么了吗?”杨雪胭问道,伸手狠掐了下还在惊艳中失魂的香儿。
“年才人怀有身孕了!”他言简意赅地回答,杨雪胭心下一惊,看来,这后宫,又要开始一场腥风雪雨了。
杨雪胭转身对着有些恼怒瞪着自己的香儿道:“师姐,芷儿有话要同李公公说,可否请你到前方的小花园边去等会儿芷儿?”
香儿瞬间两腮高鼓,很明显的不情愿之色。
“今晚有油炸花生吃!”
知道香儿不会那么好打发,杨雪胭就开口给她一个好处。
正准备要开口驳嘴的香儿,一听到有好东西吃,忙惊喜地叫道:“你不许骗人!”
杨雪胭不耐烦地睥她,“芷儿何时骗过师姐了?”
“那倒没有!”香儿放下了心,走出了两步,又折回来。
“不行!我要在这里呆着!”
杨雪胭刚要问为什么,抬头看到了她看小飞子的眼神时,她明白了。
“师姐,李公公可是个宦官!”她好心提醒着,这可是师姐第一次在食物与男人,不!是太监之间,选择了太监。
“宦官都可能长成这样俊!简直是太逆天了!”香儿两眼发花痴地说着。
杨雪胭彻底她被打败了,她懊恼地瞪着罪魁祸首的小飞子。
“再不走我就用定穴针,让你在这里定上几天几夜,好好喂一喂这皇宫里饥饿的蚊子!”她冷冷地盯着小飞子的脸说道。
年才人怀孕
香儿听完,立即干笑:“那……就不必了吧!”说着,一溜烟地向身后的花园里跑了去。
小飞子见香儿走了,也屏退了他身后的所有人。
“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皇上这般急匆匆地要连着夜带我师姐进宫来?”
“韩小药医太抬举我,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只不过是皇上见你这段时间在宫里闷着,我也就在皇上面前稍稍地提了一下而已!皇上对你上心,一听说你是个疼爱师姐的人,所以就立马令人出宫去,将香儿姑娘也带进宫里来,一则可以和你作伴,二则也想让她和你一样能在这皇宫里享享福!”
“享福?”杨雪胭冷哼,“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也没想要做什么,只是,把柄被握在别人手上,心里很是不踏实,让香儿姑娘进宫,也可以作以安慰一下,不过你放心,香儿姑娘那么可爱,没人会舍得伤害她!”
“你敢用你的性命来保证她的安全吗?”
“当然!如果你很安分的话。”
“很好!倘若我师姐在这宫里有什么三长两短,这会用碧血剑,刺穿你的胸膛!”
“我的命,可比她值钱多了!”
杨雪胭冷冷哼了一声,“东岛国王子的命,当然值钱!”再抬头看了看刚才他走出的殿门。
“年才人怎么了?”
“年才人怀有身孕了!”
杨雪胭心里猛然一惊,没想到这个若心,才得司马灏一次的宠幸,她就怀上了,她还真是走运!只是,这事也是好坏各半,好的是,若是她这个孩子生下来,她的地位铁定涨高,以她的心计,到时候定会和皇后相抗衡,而坏的是,这赵贵妃也怀孕了,而心计毒辣的她,定然是不会轻易能让她将孩子生下来,赵贵妃虽也是个有心计的人,但要论毒辣,杨雪胭还是有些忧心的。
虽然此事貌似以自己无关,但赵贵妃的得宠,到底还是因着自己的原因的,心里怎么也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皇后的疯病怎么样了?”
“服了太医开的药,又静养了一段时间,已是好得差不多了!”小飞子说道,稍稍地左顾右盼了一下下,凑到了杨雪胭的耳边说:“别怪我没来提醒你,上次皇后的疯疾,太尉的惨死,还有你的失踪,太后和那些贾氏一派的人,已是铁了心的要至你于死地的了,皇上虽然极力护着你,但有心的苍蝇,是决不可能找不到无缝的蛋!你得好自为之!”
“谢谢李公公的提醒!”
“还有,过两天,就是太后的生辰,皇上说了要宴请所有的诸侯王爷来参加,楚王和昭汝王,必须要到!”
“必须要到?为什么皇上要楚王和昭汝王必须要到?难道是有什么事要处置他们吗?可是,昭汝王和楚王虽然各自都有封地,但他们都不在自己的封地上呀,难道还怕他们造反了不成?”
杨雪胭一边试探地问,一边不停地猜想着,司马灏一定要找司马谨进宫来做什么?难道他已经发现了司马谨的秘密了,还是因为那天听了太后的话,怀疑她和司马谨还有司马荣的关系?
谁知小飞子竟没心没肺地丢来了两个字:“你猜!”
直气得杨雪胭真想冲上前去将这个假太监活活掐死去。
小飞子似乎很满意杨雪胭的反应,嘴角弯弯上扬,露出一抹邪笑,然后转身走了。
花生麦芽糖做的墙
自从上次听了小飞子所说的话后,杨雪胭心里始终是堵着,夜夜辗转难寝,不知道司马灏会不会是因为听了太后的话而选择了与司马谨相对立?按照司马灏以往的个性,那日自己一日**的失踪,他竟然不加以追究,对于太后的谗言,他还表示出莫大的忽视,这实在是太反常!
好不容易等到了太后的生辰之日,而杨雪胭却惴惴不安地呆在自己的寝室里。
她并没有出门,一则是太后的生辰,司马灏并没有差人来叫她前去,猜想着或许是因为不想让她再见到司马谨和司马荣,也或许是因为她身份的悬殊,而不想她在太后的生辰宴露脸而引来太后和众朝臣心里的不快吧!
这二则呢,是因为师姐香儿,怕她外出去生事,惹来麻烦,所以索性就将两人都一起关着算了。
只是,好玩的香儿岂会甘愿呆着。
“师妹!我要出去!”香儿开始发闹。
“不行!”杨雪胭手托下巴望着窗外的盛开的栀子花,头也不抬地说。
“就你这性子,每天光看着这些花花草草都能消磨时间,我可不行!”
杨雪胭依旧一动不动一语不发。
“我保证!不会在外面给你惹麻烦!”
“如果你的保证有用的话,还会出现前几日年才人的贴身宫女落水,御膳房遭小偷,还有李公公被人偷看洗澡的事情吗?”
香儿叫道:“那年才人的贴身宫女竟敢辱骂你是个人妖!我是你师姐,我替你出气!这有错吗?还有,不是说皇宫里遍地都是美食吗?就连皇上住的那个武明殿,听说都是用花生麦芽糖建筑而成的!那皇上晚上睡觉用的枕头都是用冰心糖粟糕做的,我就在御膳房里吃块煎饼,都不行了?”
“谁告诉你那皇上的武明殿是用花生麦芽糖做的?谁又告诉你那皇上的枕头是用冰心糖粟糕做的了?”
“小飞子说的!”香儿理直气壮,似乎小飞子的话就是天理
为了顺应这个天理,杨雪胭也只有无奈叹气:“真是臭味相投!活该被人偷看!”
“你既然都知道皇上住的那个宫殿是用花生麦芽糖做的,那你饿了怎么不去啃它,还跑到御膳房去偷饼?”
“啃过了!”香儿回答得很认真,“太硬了!啃不动!就只有用舔的了,甜倒是挺甜,但是不香!也不顶饿!所以我就只有跑去找厨房了!”
“你……”杨雪胭简直是目瞪口呆,脑子里开始不停地想象着香儿趴在武明殿外的某一面墙上对着墙壁狂啃猛舔的画面。
“真好奇你的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她气极地说。
“脑浆啊!”香儿一副你是白痴的神情。
杨雪胭实在连笑都懒得笑了。
“你就没有尝到咸味吗?”
“咸味?”
“对!咸味!特别是在某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花草生长得异常油绿的墙根处,不但口感腥咸还会带着一股浓浓的羊膻味;极符合你的口味!”
“真的?那些墙是用什么做的?”
“用上等窑砖和优细黏土外加上百个皇宫侍卫的夜尿,经历长久的日晒雨不淋风吹霜不打精造而成!”
“夜……夜尿?”
隔墙有耳(一)
好家伙!倒是被你抓住了关键词!
“对!夜尿!”
“你……你耍我!”香儿叉腰横眉竖眼。
“你不是一直好这一口吗?”
“你才好这口呢!可恶!”香儿气嘟着嘴,抱手于胸,愤愤坐到了床沿上。
杨雪胭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没想到在这个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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