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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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心-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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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他已有二十三日没见,今日当是七月十六,鬼门关闭之时。

东离半卧在床榻上,脸色有些惨白,我瞧着心中一酸,眼泪扑朔朔的掉下来,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他伤好得如何了。”

叔祖父旋了个身,走到一边儿喝茶,我看着那意思是不愿意掺和我和东离之间的烂事儿,再扎着脑袋看下去,就见明苏摇着扇子在屋中来回晃悠,那晃悠的步子看起来有些慌乱,一边晃悠还一边说,“你还真沉得住气。”

东离半起了身子,莲花瓣般的眼睛还是半垂着,慢悠悠的摸着锦被上绣着看不清的什么花,淡淡的说道:“你要是惦记她的那个丫鬟,你尽管去就是,”顿了一下,东离又问:“叫什么来着?羽红?”

明苏总算不再晃来晃去,磕着扇柄应道:“你别管羽红,你先想着,你魔罗之域的老丈人昭告三界,连魔界的周曲听闻你那个逃婚的妻子心伤而逝,都急急的扔下战事去魔罗之域吊唁,你可倒好……”

我这回心真是实诚的一个哆嗦,险些把这个大白瓷瓶子摔到地上,头也没抬的便问叔祖父,“我父君这是唱的什么戏?我不是好生生的炼妖壶里?”

“炼妖壶里,净魂之后你与凡人无异,倒是跟死了差不多,”说到此处,叔祖父还不忘给我心里添堵的说道:“我昨日看时,你父君忙着把你装入冰棺。”

我牙根儿狠狠的咬了咬,东离静思了许久才说道:“我说过,之后她再如何……”我扒着瓶子等了半天,他也没有再往下说,倒是明苏接了他的话头儿,“你与她两清了?

东离淡淡的应着:“清与不清,也就是如此了。”

我有些失落,悻悻然的起了身子,东离再说什么,我都没有听,深深觉得之前自己也许真是伤他伤得太深,连父君把我装入冰棺,他都不想再去看一眼。叔祖父见我如此模样,隔了许久才安慰我:“昨日水镜中见你父君,你父君说,你虽然以为人母,但是感情一脉上还是很白痴。”

我半蹲在石阶上杵着腮帮子,看繁花在我眼前轻轻摇,问了一句:“我父君,他这是早思量好的?”

叔祖父在我身后应当是点了点头,但因我背对着他自然是听不见,因此他又嗯了一声,转而说道:“应当近几日三界就会知晓。”

我仔细将这些事思量了一回,想来想去,倒是只有我陨了才是完全的法子,东离从前曾说,天魔两界战事因我而起,这我自然是万分不信的,历来争地盘的事情不过是拿女人当个征战的借口而已,周曲与我少年厮混在一起,他若是有心自然是会跟我说,不会拖到我儿琼光都近了千岁。

我因东离心伤,这是十分之体面的借口,但我忧愁的是,我欠东离那些个过往,可该怎么办呢?

我问叔祖父时,他想也没想的说:“重新爱上一个人,不好么?”

这确实是个好法子,但东离我瞅着水镜中的样子自然是很不想见我的,所以我很烦心的跟叔祖父讨教,“你瞧了水镜这几日,你知道东离不想再见我的是吧?”

他冥思了很久,我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也不怪东离的,我不是和你说过,我从前做的那些个事,随便哪一桩都够东离烦个我千八百年的,但你活到这个岁数上,自然世面见的也多些,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叔祖父出了个馊得不能再馊的主意,但那时我脑子迷糊了,觉得这样也好。

净魂之时,叔祖父一直守在净魂阁的门口,他说,若是痛就喊我。

我不只是痛,简直是要痛死了,可千刀从我皮上刮过之时,我只是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来,这净魂之疼,再疼也疼不过我知东离对我已然死心。

这样的日夜大概过了有半月,初时还在恐惧净魂时刀划裂的皮的声音,时间一长倒有些麻木了,叔祖父每日都会进来看我一眼,我浑身血迹狼狈看他之时,还能见他眉角没有遮掩的笑意,见这样,我不由得咬牙切齿的问他:“你心是什么做的?看你未来的侄孙媳妇遭此大劫,居然还能高高兴兴的笑成这样?”

叔祖父一愣,笑得还是同以往一样有些矜持,我看他连衣服都换了新花样,紫色的袍子衬着白,领口上还绣着绛珠风华,我把身子往后缩了缩问他:“你真以为你还能看见我母妃啊?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我母妃在我下生那年就仙逝了,你别以为我母妃会和我一样无聊……”

下话是我想说我父君的,但是觉得在父君的情敌面前贬低他,这不是个好主意,何况叔祖父即便是听我这样说也是毫不在意的,面容上依然透着那抹男子的羞涩,有梦做总是好的,我何必非要打番他那般美好的想象呢?

就这样直到净魂最后一日,叔祖父比每常来的日子都晚些,来之时,手里还拿了样东西,我眼角瞥见那东西时,不由得惊诧了一下,“这不是东离留给我的东西么?”

叔祖父笑着点了点头,把檀木盒子递到我手里,我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确定是东离当日给的那个,而后我才恍然大悟一个问题:“原来,原来你能出炼妖壶啊?”

叔祖父愣了一下,然后又是矜持的笑了笑:“你不知道么?我在天族之时,曾经也是司过战神的。”

“呃?”敢情,他们天族的一家子都是有如此高深的法力,但我又想,如此有能耐何必要困在这炼妖壶里呢?

“你父君当日是与我定过约的。”这段,我应当那时正年幼,不曾得知,父君最是爱面子,当然不会主动跟我说在炼妖壶里还炼了这么一位,我又想,这许是多少与我娘有些关系,于是忘了问他这盒子是怎么从我父君的手里拿回来的,而是开口问他:“可惜,我母妃仙逝多年,你如此守信义,她居然是不知的。”

他又羞涩的笑了笑,有些不知所措的用手抚了抚前额,然后如释重负的说:“我说她还在,你一定是不相信的。”他看向我,我能觉察他眼底沧桑少了许多,“可她就是在。”那样子很像坚定着什么的孩子,但我看来,却是,叔祖父是神经了,那是要多深的爱才会神经得如此?我若是此刻戳破这个谎言倒显得我不厚道了,所以我岔开了话头儿,指着手里的盒子问他,“父君有没有和你说,这里边装的是什么东西?”

他点点头,嘴角的笑意还维持那样的弧度,像是说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似的,“东离还给你的心。”

我愣了半天,手中颤抖得连盒子都握不住,他见我如此,走过来几步,从我手里接过盒子,又虚扶了我一把,我反倒是死死的抓着胳膊问道:“我的心?”

叔祖父还是笑着点点头,说道:“你父君说,东离这小子……像我。”说完,他还很羞赧得低了头,我忽然想到一个很要命的问题,又急急的问他:“我不会是你和我母妃的闺女吧?是不是?”

那慌乱,只有我自己懂得,若是再狗血得来上一段父女重逢的戏码,叔祖父摇身一遍变成我爹,而东离与我实则同是天族血缘,如若是那样的话我想我还是不要活了。

叔祖父愣了一愣,之后才说:“怎么可能?”说完,还羞得耳根子红的说,“你别吓我。”

他这模样,让我扑哧的笑出声来,我终于对他和我母妃之间的事情有了些兴趣,掂量手里的檀木盒子,又用手肘推了推他,“该不是……”

也许,他是个未经情事的……

“你自己打开……我……”他急急的转身,但转得急了,脑袋居然磕在廊柱上,我笑得前仰后合,都忘了如今在净魂,身上还密布着道道伤口,也忘了这些日子我为东离的事情心情很颓败。

这叔祖父,是个很有趣的,我脑海想着,如若他重回九重天,那些曾经跪拜过他的诸位仙者,该做个什么表情才好。

………………

昨天小七,小七断网发得慢了,亲们表拍砖啦……

为你,重生-1(一更,3000+)

东离还给了当日司禄星君剜过的,我那颗可以救命的心,他怎么做到的我并不知道,而以他一贯的作风也不会想让我知道。

叔祖父说,这至少还可以保我多活几年,忘了说,我现在跟个凡人差不多,浮云之上若是叔祖父腾云腾得猛些了,我都会不自觉的晕,但我想,若是去了九重天,再让东离爱上我,那么法术有还是没有都是无关紧要的。

出了炼妖壶之时,父君没有等在壶外,我还想回魔罗之域,可叔祖父认真的想了很久之后才说道:“你父君……以后见也不迟吧。”

“若是我无声无息的走了,父君一定会惦记的。”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可叔祖父当头又给我泼了一头的凉水,他说:“但昨日我出去与他夜谈的时候,他提及你却是希望你走得越快越好,魔罗之域人多口杂的……”

我斜睨了他一眼,他还是昨日的那个衣服,但是束发是重新修整过的,面容看着也精神了很多,闷哼了一声之后,他才又说,“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个死人。”

我很苦恼这个问题,父君发疯昭告三界他唯一的宝贝闺女,曾经的草木神女,那个曾在九重天闯过的祸事统统被埋在尘土里,就连我脸上顶着的都不是我从前的容貌,这要感谢,不,该埋怨长久不出炼妖壶的叔祖父,他说,“以前,我这么对过你娘,这个办法很管用。”

他的馊主意便是,换上一副皮囊,重新的爱上他,也重新让他爱上我。

那是十几万年他做的事,那时天界还十分纯净,母妃应当也没有和父君相识,但为何最后母妃跟了父君,并且有了我?这是让我很狐疑的一件事情,但狐疑的结果是我认定的多年来他在炼妖壶里烧坏了脑子赣。

浮云过千山,我见山下累累白骨,妖兽四处逃难躲命,我想,我为神女时便无能为力,如今像个凡人般的,更无能为力,索性闭上了眼睛,闭上眼睛还不够,腾云劳顿,我居然在去奔向东离的路上酣畅熟睡。

所以,我错过了重生之后第一次见东离。

事后,天界传闻的是,闻聘帝君重生,唤得醒他的是个凡人,虽然天魔两界战事并未完全消停,但是看着闻聘帝君抱着那个凡女的模样,天界是要办喜事了。

传得更有鼻子有眼的是,闻聘知道凡女喜欢莲花树,回来的第一桩事便是要跟东离君换寝殿,东离刚刚丧妻,心情不大好,也不管闻聘是他叔祖父三言两语的就打发了这位帝君回殿。

我听这话时,捶得床板都要出个窟窿,想当面责问我那位捡的叔祖父出的主意是如何的馊,但显然,他没给我这样的机会。

帮我铺床的阿凌婢女说:“帝君多日不回九重天,想必这时候在天宫赴宴。”

我抓着她的手急急的问着:“那东离的寝殿由此处过去,需要,需要多久?”

“你要走去?”阿凌自然是很惊讶的,我看看九重天的云团,想想以我如今与凡人无异的体格儿,这怕是有些难。

阿凌整理我的床铺,一边忙一边说:“东离君那偏殿可没有咱们浮云殿好呢。”

不是殿好,我也不是贪图他院中的莲花树,我是贪图……我想想,好吧,我承认,我有些贪图东离的美貌,尤其是他莲花瓣般的眼睛。

叔祖父回来得应是很晚,因为我蹲在门槛儿上,已经瞌睡得就要倒地,他回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被我拉回房内,关上房门狠狠的说了一句:“看你出的什么烂主意,这样你让我怎么收场?”

叔祖父唇齿含笑的赖皮:“其实,这不怪我的,你睡成那样,我如若不抱着你,难道把你踢下去?”

第二日,天界传闻,闻聘帝君与那个凡女恩爱情深,凡女一直在门口,夜盼君归。

我想,我只能自救。

于是,阿凌照常为我铺床时,我刻意的自怨自艾了一句:“唉,华楚很想家呢。”

果不其然,第三日,天界上又有了关于华楚的传闻,只不过传的是,闻聘喜欢的女子竟然与东离君已然陨了的夫人一个名。

东离君没有来浮云殿,我很失望。但好在,好八卦的明苏来了,他来的时候我正在院中呆呆的看金盏菊,生生想从花中看出东离的模样来,他过来上下的打量我,然后扇柄往手心里磕打着:“我还以为真是华楚呢。”

我失落于东离为什么不来看我,所以没有答话,但我原定,若是阿凌离开的话要和明苏挑明了身份的,但听完明苏的自言自语我又开始踌躇了。

明苏说:“幸好不是。”

我撇了撇嘴,他看了一眼转身便走,临了还跟阿凌说了一句:“华楚就算是难看,也比这模样好看多了,你家帝君的口味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很与众不同。”

我急忙的去找镜子,镜子中倒映这我如今的模样,眉眼单单看还算长得有章法,没有章法的是,从眉际开始,斜着一直到腮边的有一道浅淡的疤痕,我只好气鼓鼓的一脚踢开叔祖父的门,他正在蹲着身子,一身泥巴的不知鼓捣的是什么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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