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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听后摇头,苦笑着感叹:“靠这行赚钱不容易啊,不仅要有运气收到好虫,还要靠毒辣的眼里劲。你看看我,今天就走了下风,输了个底掉。”
说着,老头苦笑着扬了扬手中的蛐蛐罐:“这只将军刚被斗废了,家里的几只将军又还要过一段时间才成熟,现在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呢!”
“不像你的姥爷,一眼就能看出虫的优劣,做到心中有数,上场开斗就能避重就轻,赢钱那就是十拿九稳的事。”
老头说起斗虫来,那是滔滔不绝,在袁乐的面前,又回忆了几件和袁乐的姥爷一起吃上风的事情来。
袁乐耐着性子听完,老头又问袁乐是否学到了他外祖父那手“一眼定将军”的眼力。
袁乐只能苦笑着摇头,他的外祖父去世时,他才七八岁,中间又有十年没有接触。
虽然有他外祖父两年时间的言传身教,可许多经验之谈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能一眼辨别出一只蛐蛐的好坏,需要有着极其丰富的经验。这就要求手上把玩过大量的上品好虫,而且眼皮子也要驳杂,见识过无数上品的将军虫。这显然都不是袁乐所能具备的条件。
老头看到袁乐讪笑的模样,也就猜到了袁乐并没有学到那一手绝活,叹了口气说:“可惜了。”紧跟着就劝,“小伙子,听我一句劝。你要是没学到你姥爷的那手绝活,还是别进去赌了。你不知道,现在不比以往了,里面的人头复杂了许多,坑人的道道也多了许多,一不小心就能让你上当受骗。”
最后,老头才自夸道:“也亏得我这张老脸。别人都还给几分面子,没人敢在我面前弄些歪门邪道。”
袁乐忙跟着奉承:“那是,你是老前辈了,谁敢在你面前弄些猫腻啊!”接着就话风一转,“我就是觉得埋没掉这条好虫,实在太可惜了。”
老头听了自得地一笑,才一伸手不经意地说道:“什么好虫?让我看看。”
袁乐正想哄着这老头带他进赌场,当然不会吝惜给他看,而且这只“独须单枪”是只百年难逢的超品好虫,就是一个瞎玩的毛孩子也能一眼看出来,更何况是这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虫坛老手。
只要让这老头过了眼,估计就是袁乐反过来改变主意,不再想进赌场,这老头也肯定不会同意的。
能几十年玩虫的人,肯定也是惜虫爱虫的人!而且,这老头可以拖在自己身后“帮花”。
袁乐几乎已能预想到老头的反应,但仍小心翼翼地将蛐蛐罐捧到老头的手上,还不忘关照一声:“您老小心了。”
老头嘴角泛起几分嘲讽的笑容,“我手上过手的好虫成百上千,那一次出过纰漏。别是一只裨将虫,让你当成了宝···”
想归这样想,老头还是郑重其事地接过蛐蛐罐,赞叹了一声,就慢慢打开了罐盖,手法老练谨慎,绝不至于惊动里面的蛐蛐。
一入眼,老头就轻声惊“啊”一声,忙将袁乐的蛐蛐罐又盖严实了,就是自己手中的蛐蛐罐掉落地上,罐碎虫逃,他也没看一眼,盯着袁乐一脸难以置信地问:“这是只谱上记载的‘独须单枪’?”
第三十四章 赌场
袁乐点头微笑,“您老可以再仔细看看,这只虫已经服盆成熟,绝不会见光脱逃的。”
服盆的虫已经将蛐蛐罐视作自己的领地了,绝不会轻易地离开,成熟后的蛐蛐也不怕光。
这点基本常识老头当然知道,才又打开了盖子,但并不是完全掀开,盖子仍然贴住了边沿,但那只“独须单枪”站着巍然不动,还是让老头将它的全貌收入了眼底。
老头越看越惊心,嘴里竟不自觉地喃喃细语“独须单枪品相端正,与谱上记载一样,上上将之才;赤须配深色烙,大将之才;还有玉尾,又是大将之才···”
“想不到在一条虫上竟然集中了如此多的大将之相!超品!绝对是超品无疑!”老头越说越兴奋,脸上的痴迷之色也愈来愈重。
“有生之年,能亲眼看到这种超品虫,就是死了也能闭眼了。”老头看了良久,又满足又失落地盖严实了蛐蛐罐。
有点失落的就是这条罕见的超品虫不属于他。
但在此刻,他也不会愚蠢地去问这条虫是否能转让,他知道任何得到这条虫的玩家,都会将这条虫视若珍宝,不会轻易示人,所以能看到亲眼这条虫,他又感觉满足了。
但袁乐可不会让他就这样满足,他语不惊死人誓不休,“这条虫的咬口是‘小鸡啄米’,牙齿的硬度也够得上钢牙的标准。”
老头呆视着袁乐,等袁乐叫了他一声,这老头才醒过弯来,他双手紧紧抱住蛐蛐罐,转过身又穿入了黑暗的石板小道,“跟我来,咱们去赌场。”
袁乐看着老头的背影会心一笑,跟了上去,一路上,他才知道这老头姓何。
袁乐马上就亲热地改口叫了声“何爷爷”,老头呵呵笑开了怀,他知道这是一次机会,一个不仅能翻本,而且还可能大赚的机会。
老头因此也很乐于和袁乐处好关系,边走边给他介绍了赌场里的一些情况,还嘱咐袁乐到了里面别太过张扬,示意里面有道上的势力撑着场子。
袁乐一耳进,一耳出,随着老头七转八拐地来到了一幢古旧的大宅子,高墙大院,屋宇连绵,门口还有两只不大不小的石头狮子。
两人正想跨进敞开的大门,冷不防从门后蹿出两个黑影,其中一人惊讶地问:“咦,是老何啊,你怎么回来了?”
何老头似乎早知道门后有人,面不改色心不跳,不温不火地回答:“我是回来翻本的。”说着一指袁乐,“这是我的侄孙,以后他会常来这里的,你们看清楚,免得以后弄出误会来。”
两个从门后蹿出的男人,看了袁乐几眼就说:“你老何带来的人,我们怎么会信不过。”接着就隐入了黑暗中。
何老头带着袁乐穿过了两个空荡荡的大厅,到了第三进厅堂,拐进了右边的厢房。
袁乐这才看到里面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等再走进去一点,他才发现不光四周站满了人,厢房里也摆满的椅子上也都坐满了。
人虽多,可屋子里十分安静,多数人都屏息静气地盯着前面的三张八仙桌,即使有人说话,也都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袁乐跟着何老头挤进人群一看,才看清楚三张八仙桌上各自放着一指透明的熟料斗栅,里面正有蛐蛐再激烈的撕咬着。
何老头一手拽着兀自张望的袁乐,一手紧抱蛐蛐罐,没在这里流连,转入了八仙桌后方的一扇小门。
拽着袁乐走的时候,何老头回头对袁乐说:“这里是比斗的。赌注小不说,还人多眼杂,没多大意思。唯一的好处就是上品虫少,但既然咱们有着这么一只超品虫,就没必要在这里开毛口了。”
在路上,袁乐已将这只“独须单枪”的来历告诉了何老头,何老头在感叹袁乐的狗屎运之余,也知道这只“独须单枪”还没开斗过。
“那我们去哪?”袁乐也觉得这里人太多,有些束手束脚。
“我们去吊打!”老头信心满满的回答。
袁乐一听,觉得也是理所当然,就点了点头,凭这只“独须单枪”的底蕴,用“吊打”来开毛口也绝对不会出问题。
一般而言,刚成熟的蛐蛐是不会选择用“吊打”来开毛口的。
因为吊打是不看蛐蛐的品相的,只给出斗的蛐蛐称重,然后拣重量差不多的蛐蛐来合对赌斗。不像比斗,双方虫主合对时,看对方蛐蛐的品相,如果发现对方的蛐蛐优于自己的蛐蛐,还能够放弃赌斗。
“吊打”的话,只要蛐蛐称出重量,基本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这就决定了“吊打”出斗的蛐蛐都是些熟口的上品好虫。
赌注当然下得也狠,没有哪个人会傻冒到去拿自己的钱开玩笑的。上“吊打”的都是虫主对其信心满满的上品佳虫。
一开毛口就上“吊打”的蛐蛐不是没有,两种情况例外,一种是钱多得发慌的主,一种是对自己的蛐蛐有着超强信心的主,而袁乐和何老头显然就是后一种。
何老头领着袁乐进入小门后,又拐进了一条昏暗的长廊,走到了底,才又看见了光亮,尽头又有两个壮汉跳出来拦住了两人,但何老头是这里的熟户,半句话不多,何老头就带着袁乐径直穿过。
见到光亮,袁乐才看清自己又来到了一排低矮的小屋,十几间屋子都是门窗紧闭,只能看到里面淡淡的灯光,显然有布帘之类的东西遮盖在门窗上。
“也不怕热啊!”看着这排门窗紧闭的小屋,袁乐暗自替那些在里面斗蛐蛐的赌客担心。
何老头则早就推开了左手边的第一间小屋的门,袁乐忙跟着走进去,才一进去,袁乐就感觉一阵凉爽,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闷热。
他正奇怪时,又被眼前看到的一幕吸引住了,只见屋内三面墙壁靠摆着三只高大书架,架子上摆满了一只只小巧的蛐蛐罐,蛐蛐的叫声也是不绝于耳,其中不乏让袁乐心动的叫声。
袁乐正仔细分辨着哪些蛐蛐鸣叫声,却感觉一股冷风从头上吹过,忙抬头一看,才看到一只呼呼作响的白色机器。
“这里竟然给安上了空调!怪不得了,这么贵的东西用在这里,看来搞这赌场的人是花了血本的。”袁乐只在司马扬依的办公室里见过这个玩意,这东西在当下实在是太稀罕了!
看到这么一个普通家庭买不起也用不起的东西,袁乐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何老头所说的有道上势力参与的话,重新浮上袁乐的心头,一开始听何老头这么说,他以为只是几个混混在护场子,根本没在意。
但看到这个空调,袁乐就知道自己错了,这十几间小屋如果每一间都有空调的话,那这个代价不是普通的混混能承受得起的。只有有背景有实力的势力才肯下如此大的血本。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后,袁乐就看向何老头面前的两个人,但让他很失望,这也是两个五六十的老头。
此时,其中一个老头正一脸笑容地询问何老头:“老何,这么急着想翻本啊?”
另一个老头则附和着说:“是啊,老何,何必这么急,来日方长啊。等你家里的几只将军虫成熟了,一准就能将以前输的连本带利的赢回来。”
老何傲然地看了那两人一眼,将手里的蛐蛐罐慎重地放到面前的柜台上,“不用再等以后了,我今晚就能连本带利都赢回来。”
第三十五章 门道
两个调笑着的老头一看柜台上的那只古朴蛐蛐罐,眼前顿时一亮,这两个老头也是有眼力的人,自然看得出眼前的这只蛐蛐罐非同一般,而能够呆在这里面的蛐蛐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这何老头去而复返还不到半小时,这两人难免有些奇怪,正想再问仔细了,何老头将袁乐拉到了这两人的面前,“这是我的侄孙,这只虫就是他的。刚在路上碰到,我就带他过来了,以后还要请你们关照一下呢。”
何老头刚说完,袁乐就乖巧地和那两老头打了招呼,两个老头则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就转眼看向了何老头。
不过,何老头已经不耐烦了,“他是‘一眼定将军’老钱的亲外孙,绝对没有问题的。”边说边将蛐蛐罐朝前一推,“快称重合对。”
不知是袁乐外祖父的名头起了作用,还是何老头的不耐烦起了作用,两个老头再没多问,打开了蛐蛐罐正要给“独须单枪”称重,等完全看清后,两人才有些呆愣有些嫉妒地对何老头说:“老何,你这是在坑人哪!”
何老头顿时嘿嘿笑着说:“这不是我的虫,我只是‘帮花’的。”说着挤眉弄眼地看向了袁乐,袁乐回之一笑。
两个老头也跟着看向了袁乐,眼中也多了些郑重,接着就小心百倍地给这只“独须单枪”称重,但那独须单枪听到了其他蛐蛐的叫声显得很烦躁,两个老头费了很大劲,才小心地将它刚进了过笼,称出了它的确切分量——三十二点。
这个重量在蛐蛐中属于中等水平,也是最普遍的重量,合对的话也比较容易。
何老头满意地点点头,朝袁乐投来了赞赏的一眼,从这他看出来袁乐的饲养水平不错,
好的养虫专家都是能在饲养的过程中控制住蛐蛐的重量的,以防在“吊打”中吃亏。重了轻了合对难不说,还很容易让别人占便宜。虫太重到最后往往就饶点数小的虫,以大钱去搏小钱,太轻则以小打大,明显不占优势,风险也就高了。
称重完,一个老头问道:“你们想赌多大的?”
何老头踌躇着看看袁乐,刚想回答,袁乐就抢在他前面说道:“五百枝花以内没有问题。”
“五百枝花?”三个老头同时吓了一跳,五百枝花可是五万元啊,这可是笔不多见的巨大的赌注了。
“小袁,你知道五百枝花是多少钱吗?”何老头以为袁乐初出茅庐,不懂其中的含义。
“五万元啊,难道在这只‘独须单枪’身上,还不值得下这点赌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