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门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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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门有女-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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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往上,找到了慕皖秩。见了慕绾棠过来,有瞧见了左仪堂与慕绾棠有些亲昵的动作,眼中先是一惊,惊得酒也洒了出来,这才反应过来,慌不择路地擦拭着衣服上的痕迹:“这可是上好的蜀锦啊,花了我延福局一个月的收入啊……”

慕绾棠大方坐下,也不想搭理他。左仪堂随着慕绾棠坐下,笑道:“看来许久不见,是在下将慕兄吓着了。”

慕皖秩整理好了自己,这才笑道:“哪里的话。”他们两人年纪相差两岁,却因着自己在家中待的时间不多,与左仪堂这得了慕府上下欢心的男子接触也不多,何况原来一直以为自己的妹妹与北阑闫……

这么一想,北阑闫也从未与他们说过关于慕绾棠的事,大多都是他与安延琮两个人嘴碎猜测出来的东西,眼下看到了他们两人一同出现,举止又是透着亲昵,心中便已明了。

慕皖秩见慕绾棠在,也不好多说什么,但带了一丝探究的眼光与左仪堂交谈,后者的眼中却是一片清明。他渐渐有些怀疑是否自己糊涂了,却是不好再怀疑,接着好酒掩去了自己的疑惑。

带着左仪堂见慕皖秩,总有一种带着人意中人见家中长辈的感觉,慕绾棠坐着也不自在。左仪堂感到了她的有些不自在,自桌下伸出手,轻轻地覆在她的手上,手指微凉,掌心却有着温和的温度,渐渐让她也安下心来。

慕皖秩见慕绾棠似是对左仪堂上心,心中叹了口气,看了看左仪堂,又是想着他自小就与慕府亲近,总也差不到哪儿去,要紧的是绾棠喜欢。

唉,只可惜了北阑闫那狐狸。

北阑闫走入了他的布匹铺子,这在东街唤作“缎绒衣稠”,也包揽了做衣服的生意,但却甚少有人知道他是这缎绒衣稠的老板,因着北家那三间店铺,眼下只分了一间给长子,也是没有他这嫡子的份。

不过一刻钟,便又从里头出来,上了停在街口的马车,去了品臻园。

第四十七章 说不清

三个人在酒楼里头说这话,慕绾棠因为突然间见到左仪堂,便将烦恼的事情全都抛在了脑后,坐下来心定了,却又想起了这恼人的事儿,便又是瘪起了嘴。

左仪堂覆在她手上的手紧了紧,温言问:“怎么了?”

慕绾棠想着不说倒是反而显得生分,但这样已经没戏的事儿却不想多说,便示意慕皖秩,让他来说。慕皖秩也不过是听慕绾棠提起过,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事儿他也是不知情,便大体与左仪堂提到了云茶。

左仪堂的面容依旧是笑颜温和不变,清冽如山泉的眼中却有一瞬间的停滞,慕皖秩好似并未注意到,只继续喋喋不休地说着今儿上午去了茶铺,才发现茶已经被人收购了。而慕皖秩却在这儿留了心眼儿,只说让人买走,却并未说明是谁买走的。

说是彩云间的人,谁又知道是不是彩云间的人?

左仪堂偏头看了看慕绾棠,笑着安慰:“慕夫人不让你做,自有她的道理,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慕皖秩余光瞟见了那在酒楼一闪而过的身影,嘴角含了一抹嘲讽的笑容,又是一阵酸楚,只怕在家中也呆不了多久了。

左仪堂见慕皖秩心思并不在他们这边,便凑到慕绾棠耳边,轻声说:“别想了,一会儿带你鹿苑,咱们赏鹿去,听说是新进了一些品种,连见都没见过。”

慕绾棠知道左仪堂是想将她心中的阴霾多少驱散一些,她又是个心大的女子,也不会总让一些不过身外之物的东西绊着自己,何况本身就是一个爱玩爱笑的,一听有好玩儿的,自然就答应了。

慕皖秩懒懒地欠了欠身:“你们去吧,我在塞外见的东西可不必这儿的少。”

慕绾棠朝他做了一个鬼脸:“也没想要你去。”说罢,便转身朝楼下走去。左仪堂笑着与慕皖秩道别,慕皖秩笑着看着慕绾棠的背影,笑颜的眉目中藏了忧虑,对左仪堂道:“往后,你可要好好待她。”

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叮嘱,左仪堂也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寒意。他只笑着不答,慕皖秩却不再看他,只看着慕绾棠的背影,道:“绾棠是我最心疼的妹妹,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但你倘若伤了她,只怕你也难在京城做什么了。”

左仪堂知道,慕皖秩这闲散风流的面目下到底在京城有埋藏下多大的实力,却是毫无惧色,云淡风轻的脸上,那乌黑的双眸尤其显得更加深邃。缓缓地,他低首:“自然不会。”

他到底说的是什么不会?旁人听不懂,也没有旁人,因此只要慕皖秩能懂,就好。

慕皖秩点了点头,将最后一口酒喝下,道:“过几日我便离开京城,有些东西若是需要帮忙,去舞坊找人也可。”

左仪堂眼中蕴了似笑非笑的意味,口中却是点头称是。慕皖秩只当作没看到,下头慕绾棠却已经等的不耐烦,朝着上头招呼:“怎么还不下来?”

左仪堂与慕皖秩告了别,下楼去寻了慕绾棠。两人说笑着便走出了酒楼,慕皖秩结了酒钱,也离开了酒楼。

品臻园。

慕皖秩算是晚到,到时,北阑闫与安延琮早便已经到了。今日并不是如冬至或是除夕一般的大日子,因此瑶台虽说开放也是没多少人能进去的,今日能够在品臻园有个地儿,还真多亏了安延琮的面子,毕竟是皇商,地位也是高的紧。

一见慕皖秩进来,安延琮便笑着挤兑他:“唉,某些人可真是命苦,每每总是在家呆不了几日,就又是要走了。”

慕皖秩将袍子一脱,不乐意了:“当初若不是我揽了这活儿,眼下遭苦受罪的人可不是你们?”

“当初我可说了,我本就是商人,周游天下有什么大不了?是你自己揽了去,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安延琮好整以暇地回应。

北阑闫笑道:“你们就不能有不吵的时候吗?总这么吵吵闹闹的,加起来可都快四十五的人了。”

慕皖秩却差点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但看到北阑闫的脸,却又是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唉,算了算了,感情的事儿,谁说得清?自己的妹妹好似也未吃亏,也不必非得追究个究竟。

安延琮眼珠不便,心里却渐渐有了想念,将头偏转到一边去,不再多言。

每每到了品臻园,安延琮就是不自在。那女子就是在品臻园香消玉损,犹记得当日泼天的大雨,唰唰地冲刷着地面,在泥地上溅起的泥泞波及到了白嫩的脸上,他只记得自己当时连抱着她哭的力气都已经没有,将自己的双膝深深地陷进了泥泞之间,盼望着她能再一次将自己扶起,可直到那骂骂咧咧赶来的人将他从泥泞之中拔起——当真是拔起,因着跪了太久,他的双膝已经深深地陷入了泥泞之中,可直到那会儿,地上那女子却仍旧是未能起来,或是为他披上一件衣裳。

想到了往事,安延琮素来风流不羁的面庞变得忧郁起来。

“咱们可得做打算。延琮,你可是打算一直做着皇商生意?”北阑闫道。

士农工商,士永为最高曾,而商,即便是皇商,人前人后受人敬重,在他人眼中,就是最末等。安延琮虽是皇商,却从未甘心过此位。

安延琮将思绪回转,眼眸流转,嘴角轻轻上扬:“最末等不过商。”

(补上之前欠着的几章)

第四十八章 脾性

慕皖秩又出门了,时间悄然来到了三月。

左仪堂倒还时常能见面,左仪峰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每每左仪堂来的时候,慕妍梓都会问上一句,左仪堂都是笑着说不清楚,慕妍梓也大体听人说过他们左家的状况,便也不好再多问。

拢宇馆。

慕仁楚简直想闭上自己的耳朵。自己的夫人虽只是淮阳的县官女儿,却真是贤德,何况又是初来慕府,做事总是小心翼翼,只求不出差错。该说这一份谨慎没错,却总是落不得三夫人的眼,方才不过是对元霁客气了一下,眼下却惹得三夫人不高兴,直数落。

慕仁楚也是爱妻心切,言语劝诫中总不免偏袒自己的夫人,愣是让三夫人扯进去一顿数落。

慕仁楚与慕皖刖倒是算得上能说上话,慕皖刖对他也素来觉得好,因此也算得上另眼相待。

慕仁信早便跑了出去不见踪影,慕仁楚简直头疼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从前多少忌惮着依砜是县官的女儿,也不会多说什么,如今到了这慕府,本就是寄人篱下,却仍旧不知收敛。

唉!慕仁楚心烦的很,听着三夫人的闲碎言语,当真是听的愈发地窝火。

“砰。”

桌上的紫檀木花尊被重重地惯倒在地,三夫人顿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脑中只想着:这可怎么是好。

慕仁楚直接牵了依砜的手,走出了大厅,脚步上一刻也不曾停留,直接走出了慕府。

依砜的手让他牵在手里,他牵的并不是很紧,却也是她挣脱不开。试了几次,依砜终于投降,语气软软地问:“你这是要去哪儿?一会儿娘那里可怎么交代?”

慕仁楚回头,依砜虽是县官女儿的出身,但平日出门也注重仪表,此刻头发虽依旧整齐,声音却有些喘,不过开春的季节,额上竟是隐隐有汗滴渗出。慕仁楚想到自己气急,却忘了依砜不过是个闺阁中的女子,跟不上他的步伐。

心中微微叹气,放慢了步伐,与依砜并肩而走,也不说话。

依砜似是极了解他,身子与他错了半寸,他们身高合适,依砜将头轻轻靠在了慕仁楚的肩头。慕仁楚牵着她的手顿了顿。

许久,他才停住了脚步。依砜笑着自他的肩头抬头,温和笑道:“要回去了么?”

慕仁楚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咱们不回去了,去二堂哥的府上。”

依砜有些愣校郧安皇敲挥泄庵肿纯觯棵慷贾皇浅隼醋咭蝗Ρ愫玫模创游从泄挡换厝サ摹5醋拍饺食纳袂橛植幌袷窃诳嫘Γ理康土送罚溃骸澳阆牒昧寺穑俊�

慕仁楚成婚算早,如今也是年方二十一,可也没个孩子。三夫人本就对这件事颇有微词,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偏耐依砜就是个性子温婉的人,总想着慕仁楚难做,宁可自己多受些委屈也不愿让他难。

这些他又如何能不知道?看着依砜柔婉的面容,他的心却是一寸寸地坚定起来:“想好了,不回去了。”

依砜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待他说出了这话,另一只手覆上了慕仁楚的手:“那咱们就不回去了。”

慕仁楚笑了笑,又抬起了脚,往前走去。

慕绾棠正在府里喂鱼,正有人便与她说了拢宇馆的事儿。慕绾棠听了倒不怎么上心,翻着桌上的书籍,敷衍道:“不是头一回了,过不多久便也回来了,不用操心。”想了想,又问:“景园呢?”

福生脸上也有了一些疑惑:“景园倒是安份了些,倒是没什么动静。”

“嗯。”慕绾棠手托着腮,手上的书又翻了一页。

元锦见状,朝福生摆了摆手,福生便是告退了。见人走了,元锦才敢上前说话:“小姐?”

“你也明白了?”慕绾棠合上了书籍。

元锦脸上有些迷惑:“倒不是说明白了,只不懂。”

“不懂?哪里不懂?”

“第一,小姐为何会料到堂少爷会出走?第二,又是为何会料到堂少爷会去找二少爷?第三,三夫人怎么可能甘心让堂少爷离开自己的身边?第四,二少爷为何会帮堂少爷?”

元锦跟着慕绾棠久了,也是知道她的脾气,知道与慕绾棠说这些正事儿的时候,说事儿得分清了主次,问话得列明了条理。

慕绾棠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如琏:“你呢?”

如琏答:“旁的倒是都与元锦姐姐一样,只还有,为何小姐对景园也不担忧?景园没有动静,可太不寻常。”

慕绾棠笑了笑,歪着头想了想,道:“既然如琏的问题只是在元锦的问题上多加一条,那便从元锦的问题开始回答。”

快到了初春的季节,日头透过窗隙照进屋子,在慕绾棠的手上跳跃。

“第一,他不是头一次出去,时日久了就定是受不了三伯母的习性。第二,二哥素来就看重了堂哥的性子,是个果断的人儿,只原先或是什么东西压制了他的性子,这些我不懂,但二哥提起过,且他素来也与二哥算是亲近,若他想为堂嫂子着想,就得自个儿想法子跳出去,他也心知肚明,三伯母未必能帮的上他。第三,三伯母不想,可有二哥在,她也是不敢有异议的,何况她向来也是偏爱二堂哥的,只要二堂哥没走,她就不担心。第四,慕家求贤若渴,人丁却单薄。若二堂哥能在朝中有立足之地,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

一口气说了好多话,慕绾棠喝了口水:“至于景园嘛,没动静就是最大的动静了。”

如琏与元锦都是通透的人,何况慕绾棠已经将话都说的很明白了,再如何也能听的懂。景园的事情,她们也就是得留意着,却也是没什么可说的。

自从将何拂收了紧沁月阁之后,景园便已经是收敛了许多,疑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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