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吼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内。
王爷的震怒,立刻吓得这帮医者各个都面色如土,纷纷跪地惶恐道:“王爷请息怒,草民不是这个意思。”
“来人,把他们都给本王轰出去!”
庆王冷哼一声,一拂袖,不理他们。
一时之间,屋内哀求声此起彼伏。
这番动静传到屋内终于让床上麻木的人有了反应,她挣扎的爬起,手支在床缘,撑住摇摇欲坠的孱弱身躯。另一手抖索的从床上伸出,提着一口气朝着外间的庆王大呼道:“王爷,万万……不可如此!”
“玉如。”庆王听到呼唤,从外间忙一个箭步奔入,他冲到床边伸手扶住她。“玉如。这帮庸医,没见过你这种病症,就敢妄下断言。我不封他们的医馆难消心头之气!”
“王爷,玉如得了这种病是玉如的福薄,怨不得别人,你要是这样做,只会让我心里更难受,更加难以心安。”许是说急了,原本就很虚弱的她咳了两声。
庆王为她拍着背,“好了,我不封他们的医馆就是了。你别爬起来。看看你都这么的虚弱。”他扶她躺下。
这时,一个仆人入内禀道:“王爷,外面有个男人求见。”
庆王正在为金璎璎的病况烦心,手一挥烦躁道:“不见!不见!”
仆人退下后,金璎璎看了看跪在外面发抖的那些医生,他们战战兢兢的样子令她心生怜悯。朝庆王道:“王爷,叫他们起来吧,他们并没有错。”
“你们起来吧!”庆王做了个手势。
瞧着余怒未消的庆王,金璎璎道:“王爷,玉如会得这种病是玉如的命。玉如已经认命了,玉如不怨任何人,人又怎么可以抗得过天呢?在玉如染病的这段时间,王爷对玉如的厚爱,玉如没齿难忘。玉如何德何能,能得到王爷的垂爱,玉如也不枉到这尘世间走这一遭。”
她很平静的继续道:“在王府的这段日子,我过得很开心,谢谢你!”
这番话说得就连手持水盆刚进门的翠屏也泪水直流,她放下水盆,来到床边握住金璎璎的手道:“你怎么突然说这些话呢?有王爷在,你不会有事的。
金璎璎摇摇头,眼中又沁出泪水,“我自个的病自个知道,翠屏,谢谢你。我长这么大都没什么好朋友,甚至连说个体己话的人都没有,谢谢你愿意做我的朋友,陪我度过这段快乐的日子。”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翠屏的抽泣声和轻微的叹息声。
“王爷。”门外有跑进之前进来禀告的那个仆人,他入内又禀告道:“刚才奴才按王爷所说告知门外那人,那人不但不肯走,还说了一句话。”
庆王不耐烦了,“什么话?”
“他说他有法子可以救玉如姑娘!”
庆王大喜,立刻催促道:“那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他进来呀!”
那仆人支吾道:“他口气很大的说,若想他给玉如姑娘治病,必须王爷出去亲自迎接他。”
庆王丝毫不曾犹豫,立刻带了仆人匆匆到了府门口。
但见府门的台阶之下,立着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
男人的穿着很古怪,不似中原人的打扮,有些像关外人的穿着,那衣衫虽然有些脏,但是看得出做工很精美,并非凡品。
那人身形魁梧,头昂起,那倨傲之态仿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底,天地间唯他独尊一般,即使见着了庆王,他的态度也未曾有一丝的改变。
庆王忙迎上前,很急的问了句:“你真能治好玉如的病?”
“我既然敢来,没有十成把握,自然是有九成的把握。”
“那先生请。”庆王让开路,“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敝姓刘,刘仲平。”
两人来到金璎璎床边,金璎璎已经陷入昏迷状态。
刘仲平弯腰翻开金璎璎的眼皮看了下,细细端详过她脸上的破溃之处,又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抓起看了一番,低头沉吟不语。
庆王在旁边等不及了,迫不及待的追问道:“先生,她到底如何了?”
刘仲平道:“幸好我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因为,这种病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个人能救她!”
“她有救?真的?”庆王惊喜交集。
床边那群医生俱都诧异不已,那个姓杨的医者不由开口问道:“先生,不知这位姑娘患的是何种顽疾,何以如此古怪,以老夫的见多识广,竟也未见过此症?”
“她患的可不是顽疾,而是中了一种奇毒。这种奇毒名唤蔓藤千鸩,是用番木鳖、柳叶桃、乌头、葫蔓藤等数十味有毒植物淬炼提取的毒汁制成的,中者会全身浮肿,面部溃烂,指趾发红,胸痛气促,虽不至于立时毙命,但是会让中毒者备受肿胀溃烂之苦,若是女性,必然还要遭受毁容的精神刺激。而且这种毒死状极其惨烈,中毒者会全身的皮肉毛发一块块的脱落,四肢百骸会有万蚁噬心的痛苦,到最后全身的内脏发黑溃烂中毒而亡。”
☆、第69章 奇特的药引
庆王一听,倒抽一口冷气,又怒又惊,是谁想用如此霸道的毒谋害玉如,实在是太恶毒了!
“原来是中毒了!”那群医者顿时恍然。
“若是再迟上三日,到时候剧毒攻心,就算大罗神仙来也救不了她了!”
“只要你能救活她,本王必定重重有赏。”
“我并非为重赏而来。”刘仲平淡淡道。
刘仲平的态度傲慢无礼,庆王倒也不以为意,他只是追问道:“既然是中毒,那只需解药即可,先生可有带解药过来?”
刘仲平摇头,“这解药昂贵无比,我怎么可能备有。”
“昂贵?”
刘仲平走到房间内的书桌边,拿起笔沾好墨,大笔一挥,龙飞凤舞的写下一个方子,交予庆王。
庆王展开方子看着,忽听刘仲平道:“这方子里比如荔枝蒂、铭腾、青黛等几味药都是比较寻常的药材,还算比较好找,就是红犀角和玉苍翠这两种用作药引的物件怕是用钱也很难买到。”
“何出此言?”
“这两味药引可遇而不可求,是两种极其少见的珍品,红犀角通体发红,呈三角形,据传是生活在西域的一种犀牛头上的角,玉苍翠是南海深处一种色泽发绿的海鱼的鱼翅,纵然万金也难求。而解此毒的药引,就是要把这两样东西合在一起碾碎磨成粉,调和上黄酒才有解毒的奇效。因此,王爷想救活这位姑娘,必须尽快找到这两味药引。”
“先生既然会解此毒,必然会知晓何处可寻得此药的踪迹。”他看了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金璎璎,咬牙道:”无论花上多少钱,我也要救活她!”
刘仲平只是要紧不慢的告诉他,“据我所知,有位走南闯北的商人手上有此药。”
“是谁?叫什么?”
“他姓南,叫南十夜。”
南十夜……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好像绮玉向他提起过,他又自寻思了一下,忽而大喜道:“玉如有救了,这个南十夜我认识,他来给府里送过白貂皮。他是不是很年轻。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
“正是。王爷所言不差!”
知道玉如有救,庆王精神大振。他握住金璎璎肿胀的手,默默在心底说。玉如,我一定会救活你!
南十夜,玉如的解药,他一定要想方设法弄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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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为静谧的院落染上一丝淡红,不时有几声鸟鸣划空而过。
落日的余晖里,一阵脚步声沙沙而响。
那阵脚步声,来源于一群行色匆匆的人。为首的是个男仆,男仆走得很快,在前方带着路。
他的背后。是两个很年轻的男子。
靠前的那个男子,一袭黑衣金纹的华贵衣衫,用白玉腰带束腰,发上白玉束发,整个人冷峻夺人,气势非凡。
稍后的是一个仆人装束的男人。紧随着自己的主人而行。
这两人随着前方的那个男仆到了正厅,果见庆王正在厅中等着他们。
一身紫衫的庆王一看到他们,立刻迎上前,“南公子,请坐。”
南十夜却是没坐下。只是淡淡道:“王爷请十夜过府一叙,想必是为了那玉犀角吧。”
一炷香之前,和他素有生意往来的玉夫人,忽然派人到他宅子里说是想买下这玉犀角和玉苍翠,被他婉拒了。
随后,他就接到庆王的邀请,请他过府说有要事相商。
“不错,南公子,你可否将此物卖给我?”
南十夜摇头,还是那句话,“不行。”
“你为何不愿卖,是嫌价钱太低吗?”
“不是。”南十夜淡漠的道:“此物对我有特殊意义,望王爷见谅。”
有特殊意义?庆王暗自寻思。
如果这不是南十夜欲擒故纵,想卖个高价钱而用的手段,那么这事就很棘手了,因为此人看上去就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再加上那东西对他有特殊意义,估计是很难买到了。
“王爷没有其他事,十夜先告辞了。”
庆王还在想着对策,南十夜已经在转身往门外走去,庆王见状忙道:“南公子请留步。”
南十夜根本没停下来,庆王只好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庭院里,铺着青砖的长路隐没在树林边,常青的灌木绿油油的闪着火焰般的蓝光,一切都是那么的静美迷人。
南十夜走到树林附近,忽被一个嘶哑的声音吓得一大跳。
嘶哑的声音难听到极点,就像某种野兽在对天嚎叫。
“长生,长生!你到底在哪里啊!为何你不来见我一面?”那个声音很伤心的叫着,接着又开始啜泣起来。
南十夜目光一闪,不由停下脚步。
随着脚踩落叶的声音,一个人影突然从树林后转出来,和骤然停下脚步的南十夜差点撞了个满怀。
南十夜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人,顿时也像是被骇了一跳,他还未及说什么,那个人影忽然掩住脸,发出一声难听的凄厉叫声,像疯了般转身往前发足急奔。
那人的叫声像野兽般难听,她才奔了几步,终因身体很虚,跌在了地上。
南十夜似乎被那人影的面容所惊,还在发怔,他身边的庆王已经很迅速的跑过去,很心疼的扶起地上的人影,柔声道:“玉如,你怎么出来了?”
地上的人影起来后,瞧了一眼南十夜,见他一脸像是看到怪物的表情,忽然用手掩住脸,呜呜咽咽哭得更伤心了。
“玉如,你没事吧!”翠屏听到动静,也从林子里出来,看到金璎璎跌在地上,庆王出现在她身边,不由得道:“王爷。”
“翠屏,你是怎么照看玉如的,她身子这么虚。你别让她到处乱走啊!”
“王爷,你不要怪翠屏。”用手掩住脸的金璎璎拿开手,“今个儿我觉得身子像是好了些,想出来走走。”
“翠屏,快扶玉如进屋去。”庆王转头命令翠屏。
“是。”翠屏扶起金璎璎。转身消失在小树林里。
庆王回过头。瞧见南十夜盯着金璎璎的背影若有所思,不由得长叹一声,“南公子。不瞒你说,我想买下你的红犀角和玉苍翠就是为了她。”
“她是……?”
“她是我此生唯一喜欢的女人,可是她近日染上了一种怪病,必须要你手里的红犀角和玉苍翠配药才能解毒,因此我想你将红犀角和玉苍翠卖给我。她以前是个活泼可人的少女,自从染病后,整个人都变成了你方才看到的样子,若是再得不到解药,三日后剧毒攻心就没救了。”
南十夜也依旧没说话。只是眼中的沉思之色更浓。
庆王发现南十夜的表情有些松动,知道再动之以情,晓之以义,他或许真的会将此物卖与他。
“南公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玉如自从变成你方才看到的样子后,终日以泪洗面。整个人受到巨大的刺激,接近崩溃的边缘。上天有好生之德,南公子你就发发慈悲,将那药卖与我吧。我知道那个红犀角对你有特殊意义,但是。玉如她对我也同样很重要,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她于我就像那个红犀角于你一样的重要。我现在只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求你,并非是用王爷身份在命令你,我希望你能将红犀角卖与我,救我所爱的女人一命,我将感激不尽,必将重酬。”庆王苦苦哀求着南十夜。
南十夜沉吟良久,终于松口了,“要卖你也可以,可是这药材是稀世珍宝……”
他还未说完,庆王就抢着道:“你开价吧!”
“两样三千两。”南十夜开了价。
“好。”庆王一口答应。
“且慢。”南十夜又道:“既是王爷心爱女人的救命药,何止这个价钱。”
“那你的意思是?”
“听闻纪楚送了王爷一匹汗血宝马,不知王爷可否愿加上那匹汗血马?”
庆王怔了怔,南十夜说得就是玉如的那匹汗血宝马。
他心知玉如很喜欢那匹马,立刻婉拒道:“那个汗血马是纪楚送给玉如的,不是本王的,本王做不了这个主。若是你还要别的东西,本王自会尽自己所能给你。”
“那此事就没得商量!”南十夜一拂袖。
他转过身,冷冰冰的道:“王爷,到底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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