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拉着,放在温暖的手心里,她留恋那种温度却又抗拒于是便缩回,然后安静的侧过身,不搭理他,她知道是他,虽然看不见,但那温度她不会认错。
“以歌,醒了?”
他语气温柔,她不禁联想到了同情,他是觉得她这个瞎子很可怜吧?想到这,心里一阵阵疼,她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的自己。
“我不想看见你。”
顾景行低笑,“你本来就看不见我。”
以歌愣了,这和她所预想的有出入啊,“你想做什么?”
“没有,就是看你而已。”
“那你已经看过了,可以走了。”
“还想再看几眼。”
安以歌气急败坏,转过身,寻着声音抬起身子,“看看看,多看几眼,看够了就……唔……”
唇就那样不期而遇的碰在一起,安以歌想推开他,却被他搂住腰,想动也不能动,然后被动被他强吻,湿润的舌勾勒她的唇瓣,探入,勾住她的舌尖,吸允,交缠,汲取她的气息,又将自身的气息和温度都渡给她,轻咬着鲜红的唇瓣。
看她渐渐放软身体,便松开她的腰,刚要抬手抚上她的脸,结果嘴唇一痛,然后被推开。
“有意思吗?”
“有。”顾景行抬手摸了下嘴唇,看了一下,出血了,笑出来,一点都不如以前乖。
“欺负残疾人让你有成就感是不是?”
“是,因为你无法反抗我。”
“很好玩是吗?看我这样子,你觉得很痛快是吗?看我摸不着看不见心里很开心是不是?”安以歌闭上眼睛,一脸痛苦,她讨厌让他看到这样的她。
顾景行拉过她,抱在怀里,“不好玩,这样的你只会让我更痛心。只是我找不到能让你接纳我的方法,所以我什么都要试一试。你排斥我、不和我说话、把我当陌生人,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整天琢磨你的心思,想着是否是我做错了,我只是想要你回到我身边而已,不可以吗?”
安以歌低下头,笑笑,“你不用同情我,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就这样了,不会有什么改变的,你还是快点回去吧。你刚说的那些我很感动,以后不要对我说了,你未婚妻会难过的。”
“我不爱的人我永远不会娶。”顾景行低头,脸贴着她的脸,“你若不嫁,我便不娶。”
以前他无所谓是谁,可现在不行,他不愿结婚只是因为适合因为父母因为责任,他有喜欢有情有爱,那又何必将就,在他内心深处他想因为爱情娶个女人为妻。
安以歌苦笑,他不爱又如何,顾家人喜欢这个媳妇啊,她呢,她有什么可以和沈青青比,哪一样都比不上。
她轻轻拉开他,拉好被子躺下,“我想再睡一会。”
“好。”
她想让他回去,可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他一直在她身边,一直看着她,就算她看不见也可以感受到。
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醒来时,四周很安静,好像病房没有人,伸手摸着四周,碰到一只温暖的手后立马缩回,继而又伸出一根手指试探的去碰了碰。
顾景行唇角一勾,看她像摸恐怖箱一样,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怎么还像个小孩子,太可爱了。
安以歌感觉出不是季洋后,便摸了摸一旁的按铃。
“怎么了?”顾景行拉回她的手,让她躺好,给她掖好被子。
“季洋呢?”
“有事你和我说就可以了。”
安以歌没答他,伸手摸摸床旁的柜子,顾景行将手机放到她手里,安以歌接过,然后熟稔的开机,然后按下快捷键,放到耳边安静的听着。
不一会儿,病房响起了手机铃声,安以歌一顿,这手机铃声换了?
顾景行接起电话,低笑道,“喂,以歌,什么事?”
安以歌放下自己的小手机,按掉电话,听到他的低笑声,有些气,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于是气愤之余还踢了被子几脚,将被子踹到床尾,他就会欺负她!
顾景行拿下手机,重新给她拉好被子,耐心十足,柔声道,“里面只有我的号码。”
她那时说她不能存其他人的号码,他还以为她是想避免麻烦,原来是预防着有一天有意外第一时间找不到季洋。其实她有很多的行为暴露了,她很敏感,怕别人注视着她,别人一看她的眼睛,她就下意识的抓刘海拨头发,他教她拍照的时候,她明明是因为右眼看不到才会侧过头,她哪里是看他,她根本就看不到他,可她还是不愿说出事实。
安以歌知道她现在只能任人宰割,一脸平静,轻声道,“我想上厕所。”
她也习惯了,不过是以前是季洋现在是他而已,关于少女的羞涩与难以启齿,早在美国的时候就没了。
顾景行失笑,拉开被子,给她穿了一件线衣,穿好拖鞋后,扶着她往洗手间走去。
她拉拉他,然后伸手,顾景行不解。
这是什么意思?
安以歌还是红了脸,“纸。”过了会还强调,“面巾纸。”
“额……好。”
于是转身抽了抽纸放到她手里。
安以歌踩到凹凸不平的地板,知道是洗手间了,推开他的手,“我自己可以。”
“好。”
顾景行走到外面,关好门。
季洋从外面进来,打包了一些吃的回来,看着空荡荡的床,又扫了一下紧闭的洗手间,了然了,“给你们带了点吃的。”
“谢了。”
季洋笑,“你比她好点,她从不说谢字,我跟欠了她似的。”
“她父母一点也不管她?”
“你这是嫉妒了?”季洋有些暧昧的笑,“我可没那么猥琐,对自己的表妹也下手,病人行动不便,理应照顾。不过,她开始也排斥,女孩子嘛,自然有些事不好意思开口,别说是我,连女护士她都无法接受,但后来她屈服了,毕竟面子没生存重要。”
顾景行抬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了,抬步走到洗手间门口,领安以歌到病床上,拿了纸巾给她擦手,“要不要吃点东西?”
安以歌点点头,顾景行倒了一份海鲜粥,拿着汤匙喂她,喂到她嘴里之前还吹凉了,很温柔,很宠爱。
季洋看着点点头,有些欣慰,患难见真情,也许他们这样见面重逢才是最好的,目睹最艰难最窘迫最无助的她,还能不离不弃,这就是最难得的。看不出来,顾家还专出情种,顾老是,孙子也不例外。
说到顾老,季洋突然想到安以歌和顾景行的关系,叹口气,算了吧,就当是秘密吧,反正能不能在一块也两说,何必再给他们添堵。
只是,以歌心里应该是清楚的。
“季洋,你去哪?”
季洋刚要离开,就听到安以歌的声音,立刻停下脚步,转身,笑,“以歌,你看见了?”
“没看见,香水味太重了。”
顾景行抿嘴一笑,季洋则是咬牙切齿,她还是继续看不见得了。
“我要吃聚兴源的猪肘子,现在立刻马上。”
季洋火了,“你昨晚睡医院!”
“可是你上次吵醒我了。”
“算你狠!”季洋泄气,拉开门,然后甩上。
安以歌忍不住笑出来,灿烂的笑脸让顾景行都看痴了,如果她现在看到了,那一定锦上添花。
“你就那么确定他会去买?”
“恩。”安以歌一开心就忘记了亲疏远近,“我姑姑是个很保守的,让她知道季洋婚前带女人回家过夜,那事情就不好解决了,估计会杀过来,逮着季洋一顿教育,季洋最怕姑姑了。”
“所以上次你威胁他一大早去买?”难怪她那时一点都不在意也不生气,是他太容易忽略了吧,怎么可能有女生看到男朋友和别的女人过夜,还小心翼翼的退出给他们制造空间,他是当局者迷。
“是啊。”安以歌静了下来,“不过,我知道他是心疼我,这个世界上就他对我好。”
顾景行将碗放到一旁,将她搂在怀里,她很乖很安静,没有拒绝,头也靠在他胸膛上。
☆、Chapter52
程远提着果篮来看安以歌,同行的还有影协的几个人,他们刚推开病房的门,然后看着紧密相拥的两个人有些尴尬,貌似来的不是时候啊。
定睛一看转过头来的顾景行,一伙人都呆住,有些难以置信,这是什么情况?!
安以歌也知道有人来了,推开他,轻声问,“是谁?”
见顾景行起身,程远一行人颇为尴尬的便走进病房,程远看安以歌没打招呼,便有些不好意思,“以歌,好些没有?”
“恩,好多了。”安以歌摸索着,然后有人拿了她的眼镜给她,安以歌戴上,笑笑,“谢谢你来看我。”
程远有些奇怪,不止他一人啊。
一旁的文意笑,“以歌,还有我们呢,没看到啊?”
安以歌有些不好意思。
顾景行接过他们的果篮和鲜花,说了谢谢,然后代替她回答,“她现在看不见。”
看不见?!
大家仔细看着安以歌,她微微低着头,看不到她的眼睛,但顾景行不会说谎,难道真的看不见了?程远急了,安以歌的眼睛是因为他才看不见的,那时他以为她吓到了,才会那么激动,没想到真的看不见了。
“以歌,我……对不起,我。”
安以歌笑笑,“不关你的事,我的眼睛本来就有问题,看不见也没什么,说不定哪天又能看见了。”
文意走上前,拉着安以歌的手,很伤心,“以歌,你不要这样说,听你这么说,我心里更不好受。”
“真的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啊,都看不见了。”
安以歌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明明她才是病人好么?
“你男朋友呢?他不管你吗?”
“……”安以歌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文意以为以歌的男朋友嫌弃她了,顿时觉得季洋人品差,要是不现在很多人,都想破口大骂。
程远走过来,搭着顾景行的肩膀,漫不经心道,“青青怎么了?我叫上她的时候,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那她……”
“我和她除了同学没其他关系。”本不想解释,但安以歌在这,他越掩饰反而更暧昧,说清楚也好,至少让她清楚,他顾景行要她安以歌要定了。
所有人惊了,这,这好大的新闻啊。安以歌也大吃一惊,他,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说?
“你们不订婚了吗?”
“我和她……”
安以歌笑着打断他,“有事出去说,我想休息。”
“安以歌,别逃避,我就是喜欢你,你再敢逃四年试试。”
顾景行这话一出,吓住了所有人,来回看着两个主人公,有些消化不了这个惊天消息。安以歌措手不及,她不敢置信,稳重如顾景行,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他疯了是不是!伸手拉起被子,将自己包住躺下,她什么都没听到,也不想听到。
程远不傻,想也知道他们应该是坦诚布公了,于是身为好兄弟的他着实松了一口气,这比他自己谈恋爱还上心,总算让他看到开花结果了,他心里都有些成就感,遂伸手招了招,示意所有人离开,让他们俩人独处。
走到病房外,文意掐了程远一把,“顾校草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呀?”
“就字面上的意思。”
“你是说他移情别恋真喜欢以歌了?”
程远摇摇头,“no!你也听他说了四年前对吧?”
文意点点头,她也奇怪,四年前,啧啧,难道早早就暗度陈仓了?
“他们早就认识了,而且关系还很亲密。”
“你说会不会是以歌发现自己看不见了,然后心里满是自卑,选择离开心爱的人?”文意臆想着。
“虽然有些狗血和不靠谱,但不排除这个可能。”程远摸摸下巴。
“那这么说青青学姐才是第三者?”旁边一个女生插嘴
“不会吧?”另一个女生怀疑
“这可不一定。”
文意觉得沈青青这人最有心机,表面看着娴静易亲近,其实内心挺阴暗的,不是没可能,“没想到顾校草这么彪悍,一个告白整得跟威胁似的,好像以歌不答应都不行,校草果然雷厉风行,谈恋爱永远占主导权。”
程远轻笑,“笨蛋!顾景行是什么人?他那句话是说给我们听的,懂吗?”
文意看着程远,看他反看着她,叹口气,这聪明人的思维,她还真是赶不上。
“祝福他们吧!身为兄弟还没看过他那么在乎一个人。”
“好羡慕以歌。”
“对了,以歌的男朋友怎么办?”
“是啊,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以歌学姐刚才都没理顾学长,难道顾学长是单恋。”
“天啊,顾学长好可怜。”
“以歌太狠心绝情了。”
“要是能这么对我就好了。”
“真希望看不见的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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