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雅——”
雅雅回头,看着思源,她现在很少叫她雅雅了,而且这么一本正经都快吓到她了。
思源摸摸里见的头,“里见是里见菜蕙子。”
“啊?里见菜蕙子?谁啊?”雅雅不解。
“起风了的女主角,以歌最喜欢的那部动画片的女主角。”这只小家伙就是在影射她自己,同是身体有缺陷,难怪她这么喜欢这只小家伙。
雅雅不解,不过看着壮壮的里见,还是欣喜不已,待它不吃后,便抱着它上床,边玩手机边摸着它的头。
原本以为里见会陪她睡到天亮,谁曾想一早起来竟然不见了。
雅雅下床,找了一下,竟然没发现。
思源也起来一起找,将宿舍都翻遍了,都没看到,突然想到有个地方没找,便走到安以歌的位置,轻轻拉开床帘,踮起脚尖,看了看,笑了出来。
雅雅走过来,看到它还在睡觉,不禁乐了,太可爱了。
安以歌的眼睛发炎了,季洋给她请了假,让她好好休息。
义眼片不能戴,安以歌不敢出去见人,天天窝在公寓里,不是趴着就是躺着。
思源知道了,就自己抱着里见去看安以歌。到了公寓的大门,没有门卡进不去,拿起手机要给季洋打电话,低头的时候,嘀的一声,门开了,怀里的里见也跑了,抬起头一看,愣了一下,里见竟然跑到顾景行的怀里。
之前思源对顾景行还挺有好感的,可自从那晚后,她对他已经鄙视到了极点。不喜欢拒绝便是,何苦拿着以歌的喜欢当笑话,人若不懂尊重,有怎么能让别人尊重。
“麻烦将里见还给我。”里见似乎很喜欢他,也许是邻居的关系。思源恨铁不成钢,里见你咋不能长长志气,你面前这个人可是伤害了你妈妈,能不能胳膊肘不往外拐?
顾景行听着客气的话语,特意看了思源一眼,无奈一笑,这是对他不满?低头摸着里见,“里见,回去。”
“喵~~”里见乖乖跳到思源手上,但看到要进电梯便竖起毛,叫个不停。
到了14楼,出了电梯,里见总算才安静下来,思源笑了,“不怕啊,马上就去见妈妈了。”
顾景行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余光看到思源敲门,然后有人开了门,开启的门露出粉色的衣服一角,她竟然在,可他这几天并未感觉到。
“我把你儿子带来了。好点了吗?”
“恩,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门关上了,她的声音很软,倒不是温柔,反倒是有些疲惫。
泡了杯咖啡,从厨房走到客厅,从客厅走到阳台,对面很安静,好像没有声息。
思源喝着安以歌倒过来的温水,丝毫不敢直视安以歌的眼睛。
“很恐怖对吧?”安以歌坐在沙发上,微微笑着。
思源摇摇头。
“你不用太刻意。”
思源喝口水,看了安以歌一眼,以歌眼睛本来就又大又明亮,圆溜溜的,这一会差距很大,右眼没完全闭上,看过去露着白,的确有些恐怖,她怕以歌会多想,也不敢多看,“其实你不戴眼镜的话也看不出来的。”
“人很奇怪,很在意别人的看法,都想将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别人,无论是亲人还是陌生人。可能真的不明显,也不怎么看得出来,可是总喜欢藏着,骗别人也好,骗自己也罢,总归会安心一些,平添些安全感也好。”安以歌靠在沙发上,看里见都不吃东西,反而趴在她身上,“难得了,你也想我了吗?”看向思源,“它乖吧?”
“恩,不过每天都在宿舍里走来走去,不怎么吃东西,估计是没看到你,心慌。”
安以歌笑了,“还算有良心。去吃东西吧,都瘦了,我呀,没事,去吧。”将里见放到猫粮面前,看它吃的欢实,也欣喜。
“现在果真放开吃了。”
“谁说动物无情的,其实它远比人类懂情。”
思源点点头,她忽然觉得现在的以歌有些清冷,甚至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她却不恼,人都有脆弱的时候,每个人都有喜怒哀乐,都有资格要自我保护,凭什么要求别人热情于你。
思源和安以歌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期间并没有言语,距离却拉近了,有些话多说无益,沉默便是最好的理解,那些客套与怜悯谁也不需要,坦然处之,该哭就哭该笑就笑,便是最好的,何必违心的迎合,小心翼翼的防备。
好不容易消炎了,安以歌抱着里见慢慢走楼梯散步,小区的活动区域很大,因为是周末,天气又不错,遛猫狗的人挺多的。坐在靠椅上,看着里见在草坪上扑花,那蠢样让她笑了又笑。
“生病了?”
面前一暗,接着旁边有人落座了,然后一瓶水出现在她面前。
“我不渴,谢谢。”
“生病了就多喝水。”他坚持。
呵呵,男生是不是经常说这句话?水包治百病?
安以歌接过来,刚要拧开瓶盖,发现已经拧开了,便拿起喝了一口,“谢谢。”
“你知道你对我说过最多的是什么吗?”顾景行也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
“谢谢吧。”她无意间瞟了一眼他买的东西,吃的喝的抽的,全齐了,想不到高贵的顾少爷也会光顾这些,是不是寒碜了点?未婚妻摆着看?她要是精神好心肠好又好事的话,估计会劝一句,比如,泡面伤胃,酒伤肝,烟伤肺。
“原来你知道。”
“因为你一直帮我。”安以歌握着手中的水,“说声谢谢也是应该的。”
“可我觉得”顾景行停顿了几秒,“我是欠你的。”谢谢都说的言不由衷。
安以歌一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匆匆移开视线,“你想多了。”
“也许。”顾景行仰起头,笑道,“以歌,若你想要什么,不妨和我明说。”
安以歌笑出来,“我没想要什么。”
站起来走到里见旁边,将它双爪抱着的花摘了,里见立刻爬起来,哼哼瞪着她。安以歌笑了,拿花逗它,看它好奇的来回扑着,笑靥如花。
“阿姨,我可以摸摸它吗?”
安以歌转过头,看到一个小女孩好奇的走过来,大眼睛萌萌的,超级可爱,摇摇头,“不可以。”看小女孩委屈的噘嘴,安以歌乐了,“叫姐姐就可以。”
小女孩点点头,依言,甜甜喊了声姐姐,然后伸出肉呼呼的手,摸着里见,“姐姐,它叫什么名字呀?”
“里见。”
“哦,那它为什么叫里见?”
“因为我给它取的。”
“我爷爷家的猫咪叫小花,可好听了。”
安以歌噗嗤一声笑出来了,过了会有些不满,“里见也好听。看过宫崎骏的电影吗?知道里见菜蕙子吗?”
小女孩摇摇头,“那是谁呀?”
“里见菜蕙子吗?她是一个特别勇敢的女孩子,她很温柔,很爱笑,笑得很甜,不过心里很苦。”
小女孩困惑,“为什么会苦?吃药吗?”
“是啊,她生病了,要吃很多的药。所以,小朋友一定要听爸爸妈妈的话,要照顾好自己,不能生病,知道吗?”
“恩。姐姐?”
“恩?”
“里见有女朋友吗?”
安以歌看着不过四五岁的女孩子,很是吃惊,这么早熟?
“它还小,感情的事情不考虑。”
“可它说不定有喜欢的呢。”
安以歌抱起里见,看旁边有不少阿猫阿狗,有些担忧,她辛辛苦苦救了它,可难保它哪天就跟人跑了,“里见玩得差不多了,姐姐就先走了。”
小女孩看安以歌急匆匆离开,满是不解,“哥哥,姐姐怎么了?”
顾景行眯起眼睛,看她抱起里见,走回公寓,他不知道她在隐瞒什么,可是他绝对相信她不会利用他去得到安氏,她对他不是若即若离,而是不愿搭理,碰面都觉得为难。他们认识那么久了,他相信,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有些东西她永远不会变。
“哥哥——”
顾景行看着直勾勾看着他的小女孩,笑笑,“她怕里见离开她。”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害怕孤单吧。”
“姐姐是害怕一个人吗?那哥哥你陪着她就好了,这样姐姐就不会一个人了。”
顾景行看着单纯的小孩子,该怎么说呢,说即使愿意也没用吗?
☆、Chapter39
安以歌坐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看看时间,闭眼睡觉。
季洋给她拉好毯子,也闭上双眼。
林湘嫁给一个工程师,年纪和季洋差不了多少,他随林湘来机场接机,看到安以歌和季洋的时候很友好,说着蹩脚的中文,伸手和他们握手,笑得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安以歌坐在后座,低着头,拿着小手机打字——我要叫他什么?
季洋收到了信息,看了笑出来,他想了想——爸爸怎么样?他看起来挺喜欢你的。
安以歌——哦
季洋——这么乖?
安以歌——你说是弟弟还是妹妹?
季洋看着副驾驶的林湘,孕相已经很明显了,应该7、8个月了,他没有什么世俗观念,新生命都是值得祝福的,但愿那个孩子一生顺利,千万别像他的姐姐。
安以歌转头看着季洋,咋不回她?后者只是摸摸她的头,没说话。
她看着妈妈摸着肚子,一下又一下,有些好奇,好奇那里面是弟弟还是妹妹,好奇眼睛是黑的还是绿的,好奇当她还在腹中时,妈妈是不是也这么温柔的摸着她。
他们住在妈妈的新家,妈妈拉着她去看礼服,一个劲的问她好不好看,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子,又抱怨说肚子一直大,改礼服都来不及。
她只是笑,没有说话,但心里还是祝福的,妈妈不年轻了,脸上有岁月留下的痕迹,可爱情还是让她面色红润,有少女般的娇羞。
晚上,她和妈妈睡在一起,妈妈睡着了,她还没倒好时差,没有睡意,轻轻拉开被子,手轻轻摸着妈妈鼓鼓的肚子,他好像感觉到了,有力的踢了踢。
“你好~~”
额,他听得懂普通话吗?
安以歌有些纠结,想想又小声的说了‘hello’。
次日的宴会上,林湘穿着拖地礼服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拥抱了安以歌,安以歌虽然有些抗拒,但还是笑着祝福她,“妈妈,要幸福,记得要爱自己。”
林湘哭了,妆都快花了,新郎搂着她,吻着她的脸,不安地说,“baby,别哭……”
四十多的女人了,被‘baby’‘baby’一声声的喊着,安以歌看到母亲脸上的幸福,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一段错误终将过去,何必耿耿于怀,多年以后,总会忘记那段痛苦的回忆,幸福会磨平一切,老的时候也会感慨自己当初为何那么傻,人生苦短,为谁都不能难为自己。
坐在前排的位置,听着牧师的话,听着母亲和她那个小丈夫的誓言,安以歌动容,季洋递给她纸巾,她接过后,却笑了。
所有人觉得不配,可他们结合了,所有人觉得般配,却劳燕分飞,生活的戏剧,每一秒都在变换,谁知道结局是什么。
“季洋,我们走吧。”
他们不该出现的,当面的祝福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季洋点点头,拉着她,走出了婚礼现场。
她回到了校园,回到了和母亲一起住的小房子,她的东西都在,包括她的记忆。季洋陪着她烧掉了那些记忆,那些痛苦……
季洋打开窗户,安安,你看,这边风景很好。
她站起看了一下,粉色的蔷薇爬上墙,一片生机,是很好看,只是她今天才发现。
走时,她拉着季洋,给我拍张照。
季洋愕然,许久点头,看着她站在花丛里,笑容可掬,不逊蔷薇的艳丽,拿起手机拍下这些年的第一张照片。
这才是她,以前的安以歌。
*
暑假即将来临,考完试的那一天,安以歌和思源雅雅走出考场,松了一口气。
雅雅说,“歌歌,你觉得你能过吗?”
安以歌抱着雅雅,“毛毛,我觉得我这次可能不用靠季洋了。”
雅雅和思源对视一下,翻了个白眼,以歌上学期的成绩真是太无耻了,不是60就是60,除了60还是60,能不能再明显一点?!
安以歌知道她们是怎么想到,傻笑道,“我是反面教材千万别学我。不过,我就是求安稳而已。”
雅雅白了她一眼,“你要是拿了奖学金,我就去举报。”
安以歌一脸无所谓,奖学金离她很遥远,她不是思源,雅雅说思源年年拿奖学金,估计今年也不例外。不过今年考试多亏有思源,她孜孜不倦的教诲还是让她少走了不少弯路。思源为人低调,她不会说我觉得这个会考,她只会说,以歌,你这个多看几遍背起来,呵呵,这么好的舍友哪里找?
思源很公正的说了一句,“其实以歌挺有良心的,她也没要求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