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之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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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之珠-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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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敏的老公,你不知道?”

“慧敏的老公?我怎么会知道呢?”

“我没告诉过你吗?”

“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

云珠想了一阵儿,大概没想出所以然来,又问:“难道慧敏没告诉过你?”

“没有。”

“那你怎么会跑到网上去写那篇文章?”

“什么文章?”

“揭发吴政纲的文章啊。”

“我从来没在网上写过文章。”

“那篇文章是‘北美阿忠’写的,不是你还能是谁?”

“为什么‘北美阿忠’就是我?北美大着呢,叫阿忠的也肯定不是我一个。据我所知,凡是说人在‘北美’的,实际上就是在加拿大,如果是在美国,就直接说‘美国’了,不会说‘北美’。”

“是吗?还有这种说法?但是知道吴政纲那些臭事的,除了你还有谁?”

“什么臭事?我不知道吴政纲的臭事。”

“你不知道?慧敏没告诉你?她不是指望你出国之后把她老公扳倒的吗?”

“那你就要去问她了,因为她并没告诉我她老公有什么臭事。”

云珠又回头去打电话,他催促说:“你今天不上班了?都快十一点了。”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砰地合上,冲进洗手间。他到楼下去等她吃早饭,结果看见她提着包就往车库奔去。

他在后面叫她:“云珠,云珠,你不吃早饭了?”

“哪里还有时间吃早饭?”

“那你也得等等我啊,你把车开走了,我怎么到学校去?”

她不耐烦地说:“那就快点儿!我要迟到了。”

他连碗筷都顾不上收拾,蹬上运动鞋就跑进车库里,但她已经把车倒出了车库,他又追过去。她一路上都一言不发,他想再问问“北美阿忠”的事,都是刚一开口就被她叫停:“别烦我,在想事呢。”

他大着胆子声明:“‘北美阿忠’真的不是我,我从来不在网上发言。”

她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说一遍就行了,老说什么?我又不是聋子。”

她没像往常一样把他送到实验室附近,而是隔老远就把车开到路边停了,催他:“就在这里下吧,我要迟到了。”

“这里不能下车。”

“你就下一回,看有没有人把你吃了。都放假了,谁还管你呀!”

他只好下了车,一肚子委屈地往教室走,觉得她虽然说“知道了知道了”,其实心里可能还觉得他就是“北美阿忠”,不然不会对他态度这么恶劣。

上完课,他吃了几片面包,就开始做实验,等到把实验完上了,才有机会到网上去搜寻“北美阿忠”和“吴政纲”,但搜到的都是不相关的消息,没看到什么揭发材料。他想打电话问问王慧敏,但知道现在是国内的凌晨,不好吵醒人家,只好按捺住,等那边也天亮了再说。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八点多,他给王慧敏打电话,号码还是以前他给她当家教时的那个,出来后一直没联系过,也不知道她换了号码没有。打了好几次,都没打通,说他拨打的号码不对。他只好给云珠打电话,想问她要慧敏的号码,但云珠关机了,他想到她现在可能正忙,只好作罢。

又是快十二点的时候,云珠才来接他。他问:“你有没有慧敏的号码?”

“怎么了?”

“我想给她打个电话?”

“你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问问‘北美阿忠’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问她?”

“不问她还问谁?知道我叫阿忠的,还知道我在北美的,又知道吴政纲那些臭事的,除了她还有谁?总不会是你在网上发帖栽赃我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会不会是格蕾丝搞的?”

“怎么会是她?”

“怎么不会是她呢?如果她想把我们拆散,这就是一个方法。”

他没问为什么这就是一个方法,也没问格蕾丝为什么要把他俩拆散,只说:“但她怎么会知道吴政纲呢?”

“你没告诉过她?”

“我已经跟你说了,在你今天告诉我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慧敏的老公叫吴政纲。”

“但你可能提到过给慧敏做家教的事,还提到过慧敏是二奶。格蕾丝这么聪明的人,还不一下就悟出个子丑寅卯来了?她对B市又不是完全陌生,打听到吴政纲几件臭事易如反掌。”

他回想了一下,坚定地说:“我没告诉过她慧敏的事。”

54

云珠说:“不管‘北美阿忠’的帖子是谁发的,反正吴政纲肯定相信是你干的了,不然他不会拿我妈开刀。”

“吴政纲是总工会的?”

“他不是总工会的,但他是工商局的。我早就对你说了,叫你不要过问他的事。”

“我是没过问啊!”

“慧敏对你讲她老公的事,你也不要听。”

“我是没听啊!再说她也没给我讲她老公的事。”

“她一点儿都没讲?我不相信。”

“她真的没讲,不信你可以问她。”

“但她不是说让你出国后替她揭发吴政纲吗?”

“她说过,但我没答应,她就没再提这事。”

“反正这事都是因你而起,没有你这么个人,就不会牵扯到我妈头上。”

他顶撞她:“照你这么说,这事应该是因你而起,你不介绍我去给她做家教,我怎么会被牵扯到这事里去?”

“你这个白眼狼!我介绍你给她做家教,不是为了让你赚够机票钱吗?你还倒打一耙?”

他按捺着自己的情绪,没有再顶撞,知道云珠当时是一片好心,谁也没背后长眼睛,不可能在那时就预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现在情急了互相乱责怪也是人之常情,但没有什么作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会离散两人的关系。

他打圆场:“算了,我们不要你怪我我怪你了,这不是你我的问题,只怪世事太凶险了。我们还是想办法解决舞蹈班教室的问题吧。晏阿姨她们找到新地方没有?如果找到了新地方,总工会那边的路子走不走得通就无所谓了。”

“到哪里去找新地方?就算找得到,吴政纲也会把事情搅黄。”

“你肯定这事是吴政纲在捣鬼?”

“不是他还能是谁?总工会的人已经对张伯伯的儿子透了口风,说肯定是我们得罪了工商局的人。”

他不太相信:“工商局叫总工会终止合同,总工会就终止合同?”

“吴政纲当然不会把事情办得这么明目张胆,他是通过税务局去施加压力的。”

他更糊涂了:“税务局施加什么压力,可以让总工会终止租房的合同?”

“好像是说总工会漏了什么税吧。”

“总工会漏税跟租房合同有什么关系呢?”

云珠被问烦了:“他们具体怎么办的,我怎么知道?”

“张伯伯的儿子没说?”

“人家帮我打听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难道我还能逼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去挖掘细节?”

他想想也是,既然总工会说了吴政纲是幕后黑手,事情就算弄清楚了,至于吴政纲究竟是怎么操盘的,知道不知道都无关紧要。

他转而问:“那‘北美阿忠’的事,你是听谁说的?”

“是王阿姨打听到的。”

“但我在网上搜了,没搜到那篇文章。”

“切,吴政纲会让那篇文章放那里等你搜?老早就删除了。”

“是什么网站?难道他说删人家就删?”

“国内的网站,谁愿意惹这些麻烦?得罪了工商局,难道不怕网站被关?”

“这个吴政纲真是没脑子,他也不想一想,如果那篇揭发文章真是‘北美阿忠’发的,怎么会发在国内网站上?不是应该发在北美的网站上吗?”

云珠讥讽他:“他怎么会想到‘北美阿忠’的脑子这么一根筋呢?说了是北美的阿忠,就一定要发在北美的网站上?发在北美的网站上有什么用?国内根本看不到,当然要发在国内的网站上。国内的人也许不能在北美网站上发帖,但北美的人在国内发帖还是很容易的。”

他犹豫:“我觉得如果真有‘北美阿忠’的揭发文章的话,说不定是慧敏自己写的,只有她才知道吴政纲那些臭事,也只有她才知道我的名字和我出国的事。即便是别的人写的,也肯定是她授意的。”

“这个你不说我也想到了。”

他不解:“那你怎么还怪我?”

“我哪里有怪你?”

“你说我吃饱了撑的。”

“那是刚开始嘛。你一声明不是你,我就知道是她了。”

“你知道是她?”

“不是她还能是谁?”

“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

“你没想到?那是你不懂识人,我早就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那你怎么还跟她做朋友?”

云珠教训说:“这样的人就不能做朋友了?那你到美国的机票钱从哪里来?我妈舞蹈学校的执照又从哪里来?”

“舞蹈学校是她帮忙办的执照?”

“不是她还能是谁?”

“不能自己去办吗?”

“可以呀,但人家可以拖延你呀,还可以不批呀。”

“他们凭什么不批?”

“不批就是不批,什么都不凭,就凭他们不想批。”

“怎么可以这样?”

“切,国内的事全看你有没有路子,你有路子,不该批的也能批;你没路子,该批也可以不批,随便挑你几个毛病,就可以把你拒了。”

“但是她这次……”

“这次是这次。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管什么样的人,都会把自己的利益放在朋友的利益之上。当彼此利益不冲突的时候,就可以做朋友,如果利益有了冲突,谁都会首先维护自己的利益。难道你不是这样?”

他想说“我就不是这样”,但拿不出具体的例证来,干脆不吭声。

云珠分析:“慧敏想扳倒吴政纲,但她又没把握,当然要用别人的名义先试一下,如果她的帖子引起了注意,在网上热传,B市政府开始调查吴政纲,那她就可以出面提供更多证据。如果她的帖子还没引起注意就被吴政纲发现了,或者没人出面调查吴政纲的事,那她也没危险。”

他气愤地说:“她是没危险,但我呢?”

“你远在美国,有什么危险?”

“我是没危险,但这不连累到晏阿姨了吗?”

“可能她也没想到会连累到我妈,她以为你人在国外,吴政纲拿你没奈何,你父母又在外省,而且是农村,也没什么好整的。”

“但她又不是不知道你是我女朋友。”

“我也在国外嘛,吴政纲也奈何我不得。”

“但你妈妈还在国内啊!”

“可能她没想到吴政纲这么卑鄙。”

“你倒很能替她开脱。我就不明白,她干吗要用‘北美阿忠’这个名字呢?随便用个马甲不就得了?谁都不连累。”

她耸耸肩:“谁知道?也许用马甲会让吴政纲怀疑到她头上,而用个确凿的‘北美阿忠’,吴政纲的注意力就被固定到‘北美阿忠’头上去了。你不觉得她这一招很聪明吗?”

“但吴政纲的那些臭事,不是只有她才知道吗?被谁揭发都是从她那里传出去的。”

“谁说只有她才知道?她又没写两个人床笫之间的事,只写了他贪污受贿的事,怎么只有她才知道呢?行贿的人知道,跟着受益的人也知道。”

他彻底服了慧敏。

但云珠不这样想:“但她还是不够聪明,既然她不想让吴政纲联想到她,干吗要用‘北美阿忠’这个名字呢?就用他们工商局某个人的名字不是更好?吴政纲知道你给慧敏做家教的事,如果你出面揭发他,那不就等于承认是她自己把吴的秘密透露给你了吗?”

“也许吴政纲以为是你透露给我的呢?”

云珠一愣,随即狠狠地说:“如果是这样,这个女人也太不够朋友了。”

“不到关键时刻,还真看不出来。”

“等我收拾了吴政纲,再来找她算账。”

“怎么收拾吴政纲?”

“我自有办法。切,一个工商局的小头,就以为自己能在B市一手遮天,真是自不量力。我不把他扳倒就不是人!”

“你怎么扳倒他?”

“把他那些臭事都揭发出来!”

“他的臭事你都知道?”

“我不知道的,慧敏知道。”

“但她愿意不愿意揭发呢?”

“她肯定愿意,现在吴政纲不仅找了三奶,还说话不算话,把她的移民也停办了,她恨他恨得一头包。”

“但你不是说她不会暴露她跟吴政纲之间的那些事吗?”

“她暴露不暴露,要看情况。如果她没把握扳倒吴政纲,她当然不会暴露自己;但如果她有把握扳倒他了,她干吗不暴露?你没听说过吗?现在贪官都是被他们的情妇扳倒的。”

他担心地说:“这会不会进一步激怒吴政纲呢?”

“进一步激怒他又怎么样?他已经搞垮了我妈办的舞蹈学校,这还不够狠吗?难道他还敢把我妈暗杀了不成?”

“他们这种人谁说得准?”

“但现在不跟他斗也不行啊,他手里有权,想把我们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有把他扳倒了,他才会失去手里的权力,我妈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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