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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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裾-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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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变得神秘陌生。

左文华扔掉手中的人皮面具,喝道:“你不知道我最不愿看到这张脸吗?面纱哪去了?”

不等那女人回答便拽着她的领子把她揪起来,恨声道:“楚月,若不是你怀有身孕,我叫你此刻便跟了你那主子去!”

就在此时,屋内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幅四时花卉长卷忽然掉落,引得二人注目看去,露出的墙壁上隐隐现出一朵血色花朵,边缘滴落点点血迹,甚是诡异。左文华手脚一阵冰凉,手中还揪着楚月的衣领没松,猛觉得手中一沉,却是楚月受不住惊吓,已然晕了过去。

郡马府中因为左文华不喜花草,所以只种植了些树木,花是不见一朵的,对于常年养花的明珠郡主来说,极为不习惯,只得选些花朵造型的摆设还有图画挂在房中,那幅四时花卉卷便是她生前极喜爱之物,挂在卧房中权当有花陪伴。这会儿却莫名其妙地掉下来,还露出那么一朵带着恐怖意味的血花,怎能不叫左文华心惊。他说楚月心中有鬼,其实那鬼也早已住进他的内心,就那样紧张地揪着楚月昏过去的身子呆在当场。

凤子沂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种事,可却想到这是沈诚等人搞的鬼,趁左文华失神,他伸手一挥,屋中灯盏瞬间全部熄灭,屋中一片漆黑,左文华惊叫出声,一阵花香袭来,神思一迷便不省人事。

凤子沂早趁黑暗闪身进了房内,及扶住那个假冒郡主的楚月倒下的身子,在他看来,事情未明,这女人到底怀着身孕,若是摔倒怕是不成。

府中下人早被古怪的夫妻赶得远远的不能近前,都不曾注意到出了事。隐在暗处的沈诚和凤尘晓远远地看不到发生什么事,只见灯光全灭,隐约听到有人叫了一声,而后凤子沂身形出现,轻笑道:“你们两个谁来跟我解释一下,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屋内重新点上了灯,凤尘晓一眼便看到了楚月那张去掉易容物的脸,她仿佛受不了突然明亮的光线,闭上眼转头过去,沈诚握住她的冰冷的手道:“不舒服吗?”

“没事,突然这么亮,眼睛有些不太舒服。”其实是这房内无一不熟悉的家具摆设刺得她眼睛痛,几乎流下眼泪。时隔两年,她终于又站在了这里。

因为有凤子沂在,她不想讲太多话,装作诧异指着楚月道:“她的脸……”

“这个女人脸上易了容,可见她并不是真正的明珠郡主,别告诉我你们事先并不知道。”凤子沂紧紧盯住二人,他又不傻,沈诚不象是无缘无故追查一件事的人。

凤尘晓往沈诚身后让了让,低低道:“我只是来看戏的,什么也不知道。”

沈诚只得拱手:“凤兄别问了,我是机缘巧合,查探到这郡马有些古怪,才会有此举动。不过到现在为止,只查到明珠郡主是个假郡主,真的不知道哪了,这跟暮璟公子又有何关系,俱是谜团。”

“到底是在查暮璟公子时查到郡马还是先查的郡马?”凤子沂尖锐地问道,这也难怪,动用到的好手基本上都是他的人,想不知道都难。

面对他紧紧相逼,沈诚只是淡淡一笑:“算是同时吧,你知道,我对暮璟公子很有想法,那个……对他昨晚那句话更是有意见。”

他说的半真半假,倒使得凤子沂马上相信,本来在他的心里,沈诚与凤尘晓比暮璟公子与三妹妹来得要容易接受些。暮璟公子什么人?是个朝中宠臣,虽然传闻其质如温玉,大哥又一门心思地属意他做妹婿,可单凭沈诚着人查出来的些微讯息,凤子沂便觉得此人不妥。

何况沈诚那句话也说到了他心坎里,凭什么暮璟公子要那么说,难道当他们是摆设吗?当下有些释疑,道:“都云琉璃堂的当家同暮璟公子近日交好,原来是这个缘故。”

沈诚微笑不语,眼光只追随着凤尘晓的举动。

望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个人,凤尘晓只想将他们弄醒好好审问一番,可是碍于凤子沂在场,什么也做不得,只得走到墙边,用手摸了摸那朵血色花,不知沈诚派人用什么做的,居然擦不掉。她把那幅四时花卉卷挂好,转身在屋内回视一遍,叹口气道 :“戏到这份上,应该算是散场,该回去了。”

人散

灯光下的凤尘晓有些意兴阑珊,这场戏并不如心中所期望那般精彩。沈诚看得出她略有失望,只得安慰她:“来日方长,不要着急。”

她环顾卧房,最后盯着地上一片东西不动,却是适才左文华随手丢弃的那片人皮面具。沈诚走上前去拾起,凤子沂不屑道:“只是最末流的易容术,不过胜在所扮之人貌丑,才会无人觉察……三妹妹,你在做什么?”

只见凤尘晓拿过那片人皮面具,轻飘飘地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妆镜慢慢地贴在脸上,后又左看右看,似是极不满意。她那样美丽的脸庞突然被丑陋的面容遮挡,让人看了着实不惯。沈诚呆呆地看着她对镜自怜,心中涌起十分古怪的念头,想上前制止,又见她满目伤感地长叹一声:“不知这张脸的真正主人此刻又在哪里,若是我长了这一幅面容,怕也要落个生死未明的下场,人丑,真的这么可怕?”

凤子沂笑道:“放心,你这一世可没有这样的机会。”

转头看着那两个昏迷的人,与沈诚商量:“这两人如何处置,假冒郡主,若是拆穿了,可是一宗大事,咱们犯不着趟这浑水,不然如何解释……不好,这女人腹中的胎儿怕是不保!”

只见歪倒在地的楚月身下不知何时冒出一滩血水,凤子沂拿出一颗药丸让她闻了一会儿,刚才进屋时曾撒了些迷香让左文华陷入昏迷,楚月也中了迷香。片刻后她的脸色刷白,眉头紧皱,微微扭动了一下身子,象是要清醒过来。一时间三人都有些紧张,这人死了倒不要紧,可女子滑胎这样的惨状却没有见识过,一时俱忐忑不已。

楚月似是十分痛苦,眼都睁不开咬着唇忍痛,痛苦使得她忘记自己是为何昏倒,勉力发出声音:“来……人,快来人……啊……”

她声音低微,断断续续地只是在呻吟。

凤子沂当即立断:“咱们需得立即离开才是,这女子不知道是谁,假冒主郡主也够胆大的,想来郡主失踪跟她也脱不了干系。”

沈诚微微摇头没有动,他只顾着看凤尘晓,她的脸上还半贴着那个面具没有取下,边缘耷拉了一圈松皮,有几分可笑,可她却浑然不觉,直盯紧了楚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凤子沂见两人都不动势,诧异:“你们老看着这女子干嘛,三妹妹,这般血腥的场面就别看了。”

凤尘晓还未说话,地上的楚月总算听到人声,睁开眼想看看是谁在她身边,做了明珠郡主这么久,最警醒的一件事便是睡觉前后不得有人在身边,以防被人看到她无意中露出的面目。这些天她总是看到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房门会无缘无故地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房中的灯盏常常熄灭,晚上入睡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每日晨起腹中一阵阵的痛楚象是在剜自己的肉。如今是谁在说话?什么血腥?强忍疼痛想要斥责随意进入她房中的奴仆,哪知道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一张让她又惊又惧的丑脸,吓得她魂飞魄散,过去种种一下子回到脑中,连身上的疼痛也变得麻木,凄惨地叫了声:“郡主饶命……”

凤尘晓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好像快要掉下来,便又整了整,以从前惯用的漫不经心的语调道:“楚月,你怎么躺在地上,多脏啊,这许久不见,你扮做我过得还好吗?”

凤子沂同沈诚两人骇笑,只当是她顽皮吓人,却不知她做回了自我。

楚月却是最明白不过,郡主不是死了吗?怎么又会出现,鬼,一定是鬼,报应,她这些日子所见到那些奇异的事都是真的,郡主来索命来了!她完全清醒过来,上下牙齿打颤,舌根发硬,说不出话来,比左文华点了她的哑穴还要难挨,半天才说出来两个字:“……郡……主……”。

凤尘晓一把将面具从自己脸上揭下来,又细细地替楚月粘上,满意地道:“我可不是什么明珠郡主,你才是呢,来,把这个戴上,你别说,比我戴上合适多了!”

楚月看清到面具后那张绝美面容,想起曾是见过的,又惊又疑,腹中又一阵剧烈疼痛,终是受不过刺激,再度昏厥过去,身下流出的血水更多。正在这时,房外似有人声传来,凤子沂再也不耐等待,揽住她飞身离开房间,沈诚紧随其后,与屋外隐身着的好手一同离去。

郡马府的人觉察到不对,赶过来时已经太晚,屋内昏迷了两位主子,一时全府哗然,请大夫、给公主府报信乱成了一团。

由于凤尘晓是偷偷出门,已在外面耽搁太长时间,故沈诚与凤子沂先将她送了回去,临别时她与沈诚互看了一眼,均明白对方所想,他微点头用眼神告诉她必会将事态进展细告知于她。

还是由凤子沂送她回房,深夜的凤家别院空寂没有一点人声,让两人同时想起那个黎明,他扯住她要进房的步子,犹豫再三,终是问道:“三妹妹几时变得这般胆大?”

“二哥指的是什么?”她还在想着在郡马府里发生的事,久久不能平静,满脑子都是楚月最后躺在血水中的凄惨样,还有为没来得及整治左文华遗憾。凤子沂有此一问并不奇怪,他不是个迟钝的人,虽然乐意看到她安危无恙地回到凤家,并不意味着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完全接受她。

凤子沂继续追问:“从前你可不会对这些感兴趣。”

“从前?从前我多大,如今我又多大?我既然能不依靠着凤家,独自在外生活两年,且有一品花韵这门生意做着,总不成还做无知少女模样吧?”

“话虽如此,可你……”

她心中像是在擂鼓似的“咚咚”作响,暗叫不好,这凤子沂今夜受了刺激,似乎对她起了疑心,一直问些试探的话语,这可怎生是好?

“莫非二哥宁愿我是个无用之人?那么尘晓早在两年前已死在荒郊野外了,大难不死,心性才由弱转坚,受些个苦难到底还是有用的。”她将自己的境遇说得如此悲惨,眼中挂上泪花,便看凤子沂会否心疼了。

她眼中的泪水刺痛他的心,忙替她擦去眼泪解释道:“都怪我,是我不对。我是觉得你长大后同我没有以前那么亲近,才有些感慨,沈诚他人不错,这也难怪。”

说着说着便想到了将来,她已长大,不可避免地将要成亲,虽然那暮璟公子不是良配,可还有沈诚,她终是要嫁人的。

凤尘晓含泪而笑:“二哥干嘛要说他,我跟你自然是最亲近的。”

他叹口气,似乎想将胸中无奈郁结之气全部叹出来,还是没克制住自己,将她紧紧抱住,只一下便赶快松开,拍拍她道:“快去安歇吧,看来你最近真的很闷,才会跟沈诚去做这些危险的事,若是闷得慌,来找二哥,好吗?”

凤尘晓正大感不自在,闻言装作无事赶快进房歇息,梧桐等人并未发觉自家小姐夜奔出府,都在沉沉地睡着。

夜有轻寒,她没有点灯,习惯性地站在窗前想心事,不知他们离开后,郡马府里会乱成什么样子,楚月本来便已不妥,她孱弱的身体,那些血水,自己的出现不过使她更觉求生无望,。

今晚本是去看戏,岂知她也是戏中人之一,报仇这回事,当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来的。不知不觉已是天亮,梧桐撑起勉力起身,却发现头疼欲裂,来到内房看到小姐站在窗边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犹记得小姐刚从外面回府的时候,便是这样,在窗前一站便是半日。

“小姐怎地起身了,奴婢还未去服侍您穿衣起床呢。”忙拿来外衣,替她披上,又站到一边等她示下。

“不用了,梧桐,你来时是为何而来,还记吗?”她拿下外衣,并不觉得冷,忽然有心情和梧桐说上两句话。

“奴婢记得,可是来了天锦,奴婢这份心倒又淡了。”

“这是为何?”她倒是看得开,凤尘晓觉得自己跟她一比,太过执念,报仇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重要,不报仇是不是真的会一生不安。

“说了您别笑,我是听了一尘大师的精妙佛法才顿悟的,人生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电亦如露,应作如是观。”

凤尘晓心中刚生起的一丝迷茫,被一尘这一句似偈非偈的话语给驱散的干干净净,他说的不过是空话而已,便已骗得众多善男信女痴迷不已。

“荒唐!我问你,大哥以前在天锦有过心上人?”

“是的小姐,听说是敛情阁的头牌阿姑。”

凤尘晓吃惊到合不拢嘴,居然是这样的人物,真真让人意想不到。想那凤栖臣自持身份,又以凤家当家人自居,恪尽职守,断不会为了一个身份低贱的女子自毁名声,他昨日眼中的伤痛,怕又是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伤了。

凤家别院甚大,凤尘晓所居又在别院后面,照理清静无比。可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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