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拧着眉,我迅速地埋入他的颈间,恨恨地垂了垂的他的胸前,闷声道:“你故意的,故意的!”他突来的动作扯到我的伤处,引起阵阵刺痛。这算是给我的惩罚么?
“呵呵~~~”低低沉沉的笑轻荡在院落之间,好似一剂良药,霎时减缓了我身上的痛楚。步入房间内,他将我轻柔地放在床前,黑瞳中闪过一抹异色,“若辰……”
“嗯?”双手紧拽着他的衣袖,我熏熏然地陶醉他迷人的音色中。
他逸出一声叹息,难得叮嘱,“往后,步步小心。”
“好。”微笑地看着他,郑重应允。此后,或许会步步危机,不管如何,我定护自己安全。
微带凉意的秋风透过薄薄的窗纱吹进来,吹得屋内淡淡的烛光轻轻摇曳。我倾身躲入他的怀中,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晨希……如若你离开,我该如何是好?
眼角方觉得有些涩意,不知何时,腰间的衣带已被抽走扔于地上。心下一凛,才发现晨希早已一手紧紧地扣在我的腰间,而另一手正轻柔地向我腰下探去。
心跳陡剧,我慌乱地撑起身,一把抓过他的手,急急言道:“晨希,你,你……”瞪着眼前毫无邪念的正派俊脸,我语不成句,嗫嚅了半晌,才满脸热意地继续道:“必、必须要先清洗,才能上药。”
“嗯。”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才松开环在我腰间的手,转身离去。
见他消失在通往前院的树林中,我才忍着剧痛快速上前,砰地将门合上,而后靠在门后急促地喘息。愣愣地伸手覆在滚烫的双颊上,心跳难平。
虽然知晓晨希只是为了检查我的伤势,可,可是……
作为一个女孩子,我还是很要面子的哪……
迷迷糊糊地站在门后站了许久,直至敲门声与晨希清若温泉的声音传入耳内,我才回过神来。
“若辰?”是他含着浅笑的声音。
我转身站在门后,踌躇着是否该开门。
原本安静且悠然摆动的烛焰忽地急速跳跃,烛芯处亦火光飞溅,噼啪噼啪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内显得异常清脆,就好似我如鼓的心跳声,难以控制。
半晌之后,我才贴在门后,忐忑着呢喃询问:“晨希,婶娘呢?”
“小姐,老奴在这呢。”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夜空下显得异常突兀。
我愣了片刻,回过神之时不由地哑然失笑。徐徐退后,伸手开门。木门开启的瞬间,婶娘笑呵呵地将热水提入屋内。而我则一直微垂着头,不敢迎视那毫无遮掩的灼热视线。
夜风徐徐,烛焰恢复平静,在风的吹拂下,姿态万千,而我的影子则随着摇曳的烛光而忽左忽右。
月光下,停在不远处的晨希突然向前迈出一步,我便如那惊弓之鸟一般向后退了数步。急急抬眸的瞬间,他那略微惊愕的神情令我顿感囧迫,恨不得找个地方将自己好好藏起。
我,我这算不算是太过于敏感了?
“呵呵~~~”晨希一步步向我逼来,最后将我困在他的胸膛与门之间。他缓慢地倾身,在我的耳侧低哑着道:“若辰如此容易羞涩……”他停顿了片刻,似乎颇为担忧,“以后~可如何是好?”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我的耳廓上,令我心痒难耐。
睁开有些迷蒙的眼,只见他瞥了不远处的热水一眼,随后淡淡地对我吩咐,“伤处~还是先上药为好。”话落,他便如清风一许,转身离去。
独留下我,在晕黄的灯光下一时寻不回离体而去的心魂……
洗漱完之后,看着衣架上的各色女装不禁莞尔。沈娘会不会太过火了?
当我一身白衣跨出门槛之后,却窘迫得再也迈不出一步。没想到沈娘准备的皆是抹胸襦裙,长长的腰带几欲曳地。长久习惯了男装,这样的女裙我倒是不怎么适应了。
轻柔的月光犹如一匹轻纱翩然而下。秋风幽拂,耳鬓边的几缕湿发也随着悄然起舞。微抬起头,看向那浩淼的夜空。秋天即将过去,冬天就要来了吧?淡淡一笑,那时的雪景应该会很美很美,对么?
眨了眨眼睫,缓缓收回目光。垂下头,有些不自在地提起裙摆转身慢移脚步。眼眸抬起,霎时撞入了那流动着异彩的深瞳中。微微怔住……
眼前的晨希,整个人看上去萧萧肃肃。犹如绸缎般的墨发用一条丝带随意绑起,深潭似的眼眸在月夜下显得越发深邃。
他定定地看着我,偏冷的俊脸因那似有若无的浅笑而略显柔和。清风中,长而飘逸的青丝拂过他微抿的唇畔,拂过他挺立的鼻梁。
月光淡淡,那剪清瘦的颀长静静而立。几片红枫翩然落下,在他身边悠悠回旋。片刻之后,紫衣微摆,向我轻移。
愣愣地看着他一步步靠近,我已经沉溺在这如梦似幻的画卷里。
第九十四章 晨希离奕
低低沉沉的笑从他口中逸出,璀璨如星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我的身影。“冷么?”他轻柔地拥我入怀,音色不似以往的清冷。
微红着脸摇了摇头,“我们进屋用膳吧。”
“嗯。”……
同晨希一起收拾完餐具之后,我就一直沉默地静立在桌案边。轻颦眉,暗自思量:我该怎么办?
紫色的衣摆拂过眼底,随后我的湿发被他轻柔揽起。怔怔地盯着桌面,不敢转头看那含着柔情的冷峻面容,生怕自己会毫不犹豫地放下这里的一切而随他离去。如今的我,已经不由自主地深陷在这个异时空了。垂下眼帘,有些莫名哀戚:爸爸、妈妈,对不起!
湿发被晨希用内力一点点弄干。他同样静默,定是感应到什么了吧?
我正了正身子,抬眸看向漆黑一片的夜空,轻声询问:“晨希,你为何不问我因何挨下那十大板?”是因为你早已预料到进入太医署的我会有此结局还是~你在等待着我的主动告知?
“若辰~~”本就清冷的音色此刻凝了些凝重,点点滴滴地敲击在我的心上,“伴君如伴虎,你必须有此认知。”
“嗯。”君王的喜怒无常,绝非我们常人所能看透。如若可以,我绝不步入朝堂,也不想与皇家之人有任何牵连。
已然干了的头发被他轻柔地放下,站在身后的他,细细地以指将我的头发理直,似在理清我心中的杂乱的思绪,“若辰可发现,奕国湘王正步步布局通向那权势的中心?”
“嗯?”虽然一直都清楚祈翼风绝非池中之物,也曾想过他或许对那皇位亦有兴致,只是当这个认识被明确地灌入脑海之中时,心中难免会有些担忧。“晨希可是说,我已被卷入奕国这场日渐显现的夺嫡之战中?”
身后的人,沉默了似乎有一世纪之久。正当我有些不安之时,头顶才传来他清冷如常的声音,“尹府遭遇行刺的那夜,直隶于奕皇的内阁大臣,有数人遇刺身亡。”
“内阁大臣?”
心下陡惊,方想回头却听他继续道:“杀手来自琦国。”
“琦国?”脑海里忽地闪过一片场景。一位身受重伤的黑衣人脚下不稳地自暗夜深处渐渐走近,我似乎还能闻到那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寒矣剑?”寒矣剑行刺尹夯忠,莫非就是与这内阁大臣有关?
“若辰可还记得赛阎罗的老二,青面阎罗铁扇风?”
“他?难道……”我仰起头,求证地看向晨希,只见他淡淡地点了点头。
“只是~寒矣剑手中握有奕国内阁大臣名录的消息早已被湘王得知。”黑眸里闪过一抹异色,让我心生诧异。
我蓦地睁大双眸,因他的话而暗暗心惊!“那他定然不会错过这次的机会,留下为他所用之人。”好一招借刀杀人,祈翼风,这便是开始布局了么?
以祈翼风的性子,他定然非常清楚奕皇心中最忌讳什么。并且以他的能力与心智、手段,应该还未到非要拉拢他国而达到稳固自己地位的地步。
我不自主地冷笑,他倒异常喜好于韬光养晦。
如此说来,祈翼风这招耍得可谓是风生水起,天衣无缝得令我也为之佩服。想必,余下的内阁大臣之中,除了他的心腹之外,其他人,或多或少皆对他有利吧?而且……
这次内阁大臣与尹夯忠遭遇行刺,矛头便将直指太子。奕皇,怕是要对太子心存芥蒂了。
这样一个重大的消息,我现下才得知,究竟是我太过于无视外界还是某些人将消息封锁得太过于严密?
定了定神,我鼓足勇气说道:“晨希,奕皇交予我一个任务。”
身后的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等待我的继续。
闭了闭眼再睁开,毅然轻语:“他要我研制‘蛸兰’的解药。如果‘蛸兰’一日无解,我便一日不能离开奕国都城。”缓缓转身,直视晨希深深的黑眸,心忽地被撞了一下。压下鼻尖的酸涩,努力扯出一丝微笑,“晨希,我又食言了。”
他静静地与我对视,深眸虚了又虚,并未言语。
颤颤转目,他的目光好生犀利,似能看穿我的心思。“这么多年了,师姐都未研制出‘蛸兰’的解药,那我呢?一年,两年,还是十年?”攥紧拳头,重新迎视他深远的目光,哑哑说道:“晨希,不要因为我而停下你自己的脚步。你是一岛之主,你有你的岛民、你的家人。所以,”嘴唇颤抖,装作无所谓地一笑,“你还是先回千层岛吧。”不舍,那又如何?我不能因为我的自私而让他忽视自己所肩负的责任。或许我是以蛸兰为借口,可是……我怎可因为自己而牵制住他的脚步?
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国度,我不希望自己拖累他。
晨希骤缩的眼瞳仿若大海的潮水,翻滚着无尽的巨浪。他紧紧地锁住我的目光,不许我退让。静默,死寂一般的静默,静默得让我心怯。
“好。”许久,清冷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心,在听到我想要的答案时却不断抽痛。再见,又是何年?忽然腰间缠上一臂,我落入了他温暖的怀抱。
“傻瓜。”轻声的叹息拂过耳侧,仿佛一缕微风吹断了我的心弦,眼角的泪水终是忍不住溢出。
“晨希,你愿意等我吗?”抬起头,眼中含泪。不知不觉,他已经完全占据了我的心房。因为他,我已经放弃了寻找回家的路。只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环在腰间的手,精瘦而有力,隐隐带着几分坚定。原本僵硬的身躯慢慢舒缓下来。
泪眼朦胧中,只见他微微俯身。
两片温软吻去我眼角的泪水,辗转再到我的唇际,“好,我等你。”
隐隐约约中,我似乎看到了相拥的两个模糊人影。郑重而坚定的允诺似有若地在脑海间回荡,回荡……
高穹深处,明月如钩又似镰。静谧的深夜里,我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帐顶,想着隔壁厢房内的晨希。他说,三天后他就离开。回忆起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我终于明白师姐曾经调侃我的那些话是何意思了。
微微侧身看向窗外的玄月,微笑浮起。原来,他已经等了我六年。月影被薄云遮去,只留下一线银辉。唉,他还有多少个六年可以等呢?就算他愿意等,我又怎么舍得?
‘蛸兰’能不能解就看天命了,我只想查出隐藏在‘蛸兰’背后的那股势力。可是,控制了四国皇室的组织又岂会简单?
拢了拢眉。一年,够么?
至于奕国皇家之间的皇位争夺,我丝毫也不想参与……
届时,我能否潇洒地抽身离开?
第九十五章 梁上君子
清晨醒来,鸟鸣声不绝于耳。
打开门,不知为何,入眼的院子竟觉得比往日要来得空荡许多。莫名的不安忽地窜上心头,好似有什么即将走出我的生命那般。
心下顿时慌乱,紊乱的思绪就如树上被惊飞的鸟儿,猝然四散。无暇顾及此刻的仪容,提起裙摆急急地向晨希的房间奔去。
果然……
看着被收拾得异常整齐的房间,我的心顿时跌落谷底。离开了,他真的离开了,竟然不告而别么?脚下虚浮地走入晨希的房间,六神无主的我,已不知接下来该如何。
房间内还残存着晨希淡淡的气息,过不了多久便也会消失散去,唯留下深深烙印在我心上的记忆。
“小姐,你醒了?”脚步声传来,婶娘的声音同时在这异常空荡的空间内响起。
徐徐回身,哀伤地看向她,声音里难掩凄凉之色,“婶娘……”
“小姐,少主,他……”婶娘向我靠近,欲言又止。
“嗯,我知……”我知,因为不想自私地将他禁锢,所以才会放他离去。可是,我的心为何会如此之痛?
婶娘自衣袖中取出一物,交于我的手中,语重心长地道:“小姐,少主是个不善言辞之人,但是他对你的心意,老婆子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就在雅心院的这段日子,老奴才觉得少主是活在这凡尘之中而不是九层天外的仙人。”
呵呵,是啊~~他本应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却因我而坠落红尘。清冷如他,竟也难逃情爱的囹圄。好在,好在……
所有的庆幸犹如破灭的水泡,忽然间烟消云散。
失落的心,就如那无根浮萍,开始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