盅惑,阻碍三娘子的婚事呢?”
九娘子觑了她一眼,不禁暗自摇头。既然她知道陈启郡一心想着往上爬,那就该想到他绝对不敢得罪身后有着强大娘家势力的她,并且以此为据跟二姨娘斗才对,相比有了这个砝码,斗赢二姨娘并不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可她却从来不曾利用过这个优势,如此想来,实在是令人有些无语。
她低着头,讷讷地说道:“母亲,这事儿可有些难办,父亲对三姐姐的宠爱您也很清楚,如果您直接出面反对的话,怕是会引得父亲不快。”
大夫人有些暴躁地说道:“我自是知道这点,所以才问你有什么法子可以说服老爷,让他不要插手。还是说,你并不想帮我?”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神有些不善。
九娘子急忙摇头,道(106)犹豫:“母亲有吩咐,女儿怎敢不听?其实母亲有些想得差了,不管怎么说,母亲才是我们姐妹的娘,女儿的婚事自古以来就是母亲做主,父亲本不应该随便插手,父亲饱读诗书,又怎会不清楚这点?”
大夫人见她服软,这才满意一笑,想了想道:“话虽如此,但二姨娘那贱蹄子实在诡计多端,若是她说动了老爷,开口应下这门婚事,即便是我,也不能再有所动作了。总不能为了个三娘子而直接跟老爷过不去吧?”
九娘子咬了咬下唇,说道:“母亲说的是,所以若是母亲真不愿这门婚事成真的话,女儿的意思最好是先下手为强,不要让父亲有插手的机会。”
大夫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道:“你是说让我先绝了三娘子跟马家联姻的念想?”她略一沉吟,便又毅然摇了摇头,道“不,不行。
你父亲一直便想要跟马尚书家加深关系,若是断绝了此事,怕是也会惹他生气的。”
九娘子就像是钓鱼的人,一点一点撤出着诱饵,说道:“母亲,若是父亲一心想要与马家结亲,那倒不必一定是三姐姐啊!家里姐妹那么多,难道就非三姐姐不可了么?”
大夫人眼睛一亮,恍然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若只是联姻,并不是非三娘子不可的…
只是如今,除了三娘子,其他人都不是说亲的年纪,就算我们想换人,怕是也没有借口啊。”
九娘子仍旧不紧不慢地说道:“若是不选三姐姐,那就只有从六姐姐、八姐姐中选了,只是八姐姐年纪又要更小一些,母亲倒是不必考虑她。若是要换人倒也不是不行,但却要找个三姐姐不能推翻的理由才行,若是三姐姐确实不能胜任这次联姻的任务,那换人不仅理所当然,而且势在必行。”
她自动去除了五娘子,不用想也知道像她这样的嫡女无论如何是不会嫁给一个庶子的,无论那庶子有多么得宠。
大夫人连连点头,道:“你说得有理,看来只有六娘子合适了。
只不过就算找到了换人的理由,我们能够说换就换么?”
九娘子平静地说道:“母亲,二姨娘跟马尚书家的姨太太有旧,
所以能谈到这桩婚事,可您不也跟马夫人关系很好吗?那位姨太太总不能大过了马夫人去吧?到时候只要您先做通了马夫人的功夫,让马家直接上门求娶六姐姐,那姨太太能说什么?二姨娘又能说什么?说到底,您和马夫人才是家里真正的女主人啊!”
大夫人此时已经完全顺着九娘子的思路在走了,仔细思付了半晌,点点头道:“正该如此的。只不过我们该如何让三娘子失去联姻的资格呢?”
九娘子沉默了。
法子她不是没有,但那样做未免太过阴毒,正如她方才所说,二姨娘虽然可恶,但三娘子毕竟是她的姐姐,同为女孩子,她很清楚一旦这么做了对三娘子是多么大的冲击,或许会毁了她的一生也说不定。
她想要掌权、掌握自己的人生,活得潇洒自在,但并不愿因此而变成个冷血无情的人。她现在犹豫,是因为没找到下决心对付三娘子的理由。
沉吟了一阵,就在大夫人几乎要耐心用尽的时候,她才说道:“此事非同小可,母亲请容许女儿仔细考虑考虑,毕竟一旦事机败露,母亲怕是要引火烧身的。”
大夫人听了,倒也不觉得奇怪。九娘子能够在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将事情剖析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令人惊讶了。若是她动动嘴皮子就能想出什么奇招妙想出来,那也未免太可怕、太不可思议了。
她点了点头,道:“也好。不过你一定要尽快想出办法来,那贱蹄子狡猾阴险,定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去处理此事,不能让她抢了先。”
“女儿知道了。”九娘子垂头说道。
她从大夫人房里走出来,抬头看了看满天的星辰。
经历了两次死亡,两次重生,她原以为自己已经看淡了,但事到临头才发现原来自己还远远不够,做不到全然的心狠手辣,对于没有跟自己有太大怨恨的人无法痛下杀手。
然而若是不能把此事办好,势必会被大夫人所怨恨,那女人就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她的信任,若是为了三娘子而跟她闹翻岂不是太划不来?
“姑娘”青黛一直等在外面,好不容易等九娘子出来了,却又看见她望着星空愣愣出神,不由有些惊疑不定。
九娘子回过神来,淡然一笑,道:“没事,走吧。”
说完当先向着门外走去。
一来,九娘子并不想太快说出自己的计谋,免得让大夫人觉得自己太过厉害,从而生出了戒备之心。二来,她也确实有些犹豫要不要对三娘子下狠手,想要再想一些别的法子来达成目的。
但无奈她想了又想,却没有一个方法能够比原来那个更十全十美,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她怎么去说服大夫人?
于是一眨眼好几日过去了,她仍旧没有给大夫人一个磉切的答复。
大夫人不禁便有些急躁了。
九娘子正在心里挣扎着,这日忽然有紫芝怒气冲冲走进门来,一看见她,立刻便委屈地冲上前来,拉着她说道:“姑娘,那三姑娘实在太可恶了!您一定要想办法治治她,杀杀她的威风气焰才是!”
九娘子不由一头雾水,问道:“怎么了?三姐姐怎么惹着你子?”
紫芝嘴唇一嘟,跺脚说道:“姑娘,您怎么这么说呢?她可不是惹着我,她是对您不敬啊!”
九娘子便问道:“对我不敬?怎么个“不敬,法?你且说来听听。”
紫芝便一五一十述说起来。
却原来是她方才经过回廊的时候,听到三娘子在另一边得意洋洋跟菘蓝说道:“若说这些个姐妹里头,大姐我动不了也不敢动她,剩下的,五妹和九妹却是绝对不能放过的!整日里就知道凭借着母亲的身份为所欲为,处处与我作对,等以后我嫁到了尚书府,那三少也有有了地位之后,我会好好“报答报答,她们的!”
她说得端的是豪气万丈,但菘蓝却有些迟疑地说道:“姑娘,九姑娘也就罢了,可五姑娘乃是大奶奶的亲生女儿,想必以后的婆家就算不比大姑娘好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您怎么跟她斗啊?”
三娘子一滞,显然骄傲惯了,并未想到这个问题。不过她这么多年养成的娇纵脾气却不是一时半会儿改得了的。她恨恨地咬了咬牙,说道:“五妹暂且放到一边,九妹可是跟我一样的庶女,而且还是没有背景的那种,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让她后悔往日对我的不敬,等我掌了大权之后,想要怎么对付她还不是我说了算的?!”
紫芝听到这里已经是勃然大怒。然而她现在毕竟不再是那个冲动莽撞的小丫头,虽然义愤填膺却也不曾当场发作,反而快步离开,这才会见了九娘子就缠着她要去给三娘子一点颜色看看。!!!
(107)上香T
九娘子听了,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是勃然大怒。
她自始至终都不曾真正得罪过三娘子,却不知为同她竟然处处对自己心怀恨意。还有大哥儿和五哥儿,也处处针对弟弟,屡下黑手。这一家子跟自己的恩怨,可真是说也说不清了!
她也不知心中现在是什么滋味,枉自自己心中还存有犹疑,总觉得她与二姨娘之间的恩怨不必扯上三娘子,却没想到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三娘子的狠毒,愈发显得她方才的犹豫荒唐可笑。
以三娘子的性子,九娘子毫不怀疑若是有机会的话,她一定会使尽手段来对付自己和弟弟,让他们不得安生的。既然如此,就要将一切(107)上香都消弭在无形之中,在一切都还没开始之前,奠定胜局!
想到这里,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心坚定了下来,她冷冷一笑,道:“紫芝,别担心,她说她的,却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能耐做到!你家姑娘我也不是吃素的,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嚣张而无动于衷。”
紫芝心中一喜,很是单纯地觉得只要主子说了,就一定能做到,必定能让三娘子好看,好好出一口恶气!至于九娘子会怎么做,她倒是从未想过。
九娘子看着她,不禁也是莞尔一笑。像她这般的单纯澄静,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了。所以她喜欢让紫芝在她身边,一来是因为前生朝夕相伴的感情二来也是喜爱她的那份单纯和自然,让自己这个已经完全被“污染”了的心灵能够得到那么一瞬间的净化和救赎。
她是个从不拖泥带水的人,也没有任何资本可以拖延时间,既然已经决定了,第二日就向大夫人献上了计策。果然如她所料,大夫人对这种阴损的计策根本没有任何抵触,反而为能够重创二姨娘和三娘子而感到万分的满意(107)上香。至于具体如何布置,却不是九娘子这个“无权无势”的小小庶女能够插手的了,说白了她就是个军师的角色,计策能否被接受、如何去实施,就不是她的事情了!
过了两日便是佛诞日。大粱朝的贵妇人们普遍信佛,不过也不知道多少是真的相信,而又有多少只不过纯粹的跟风而已。总之可以确定的是,到了佛诞日这天,基本上有条件的贵族女子都会到一些大的寺院内上香还愿,久而久之,这天便也成了贵族女子们出门踏青的日子。
佛门是不管你是否真的虔心向佛的只要给够了香油钱,那就是道行高深的修士也是具有大慧根的人。因此,大夫人一行人来到灵山寺后,上了柱香、磕了几个头,捐出了大笔香油钱,意料之中便成为了佛门挚友被请到了专门为女客准备的房间里休息。
这大粱朝虽然男女之防甚重,但在佛诞这日却有些例外,不论男女都可以在寺庙中休息,只是男宾和女宾区严格区分,不得互相潜入罢了。
大夫人是带着几个女儿和儿子们一起出来的,至于二姨娘和五姨娘,是没有资格来这种地方的,她们自然有适合他们的寺庙前去参拜,正如当年三姨娘,带着九娘子去上香的也并不是这灵山寺。
寺中僧人们很懂眼色也很守规矩,只是远远地领着她们一行人来到客房处便离去了,让她们自个儿的丫鬟接手服侍的事情,自己并不插手,以免惹人话柄。
大哥儿等人虽说年纪还小,但毕竟也是男性照例不能跟大夫人在一起。自有僧人将他们领向另一方,跟其他官家的少爷们待在一起。
大夫人在〖房〗中坐了一会儿,便见木莲挑帘进来,脸上带着喜气恭声道:“禀奶奶,大姑奶奶来了。
大夫人立刻坐直了身子惊喜交加地说道:“快!快请她进来。”木莲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人影迅速冲进了屋里,然后激动地大喊一声:“娘亲!”
“大姐儿,过来,好好让娘看看!”大夫人双眼含泪,无比慈祥地凝视着她,颤抖着声音说道。
大娘子立刻也便红了眼睛,一头扎进了母亲的怀里,嘤嘤哭泣起来。
说起来她们娘儿俩也有数月未见了,虽不是很长,但对从小就在大夫人身边娇生惯养的大娘子来说,确实是一段很长时间的折磨。这次佛诞母女俩早就互通了书信,约好一起来此处进香,实际上是制造一个母女相会的机会。
九娘子和五娘子急忙上前相劝,好容易才劝住了哭泣的两母女,大夫人和大娘子便含泪说起这些日子的生活和遭遇来。
看着这幅母慈女孝的戏码,三娘子只觉得厌恶透顶。在她看来,这母娘俩完全就是惺惺作态,实是没有半分真情在的。况且今日自己的亲娘因为身份所限,连亲自陪自己来上香都做不到,更是令她觉得心中仿佛被火烤着,一点都不得安宁。
她暗地里冷哼了一声,蓦地站起身道:“母亲,女儿不打搅您与大姐姐的久别重逢,先到外面走走,一会儿再回来。”
大夫人与九娘子交换了个眼色,大夫人便微微皱着眉头说道:“想必你们也不耐烦听我和你们大姐姐唠叨,都各自去吧。只是要小心安全,千万不要到偏僻的地方去。”
九娘子、六娘子和八娘子齐声应了一声,便转身退了出去。而五娘子身为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