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做?”
袁锦心的声音明明很轻,却说得刘嬷嬷浑身一抖!
回想起来,太子对这个侧妃可是喜欢得不得了,当初的赐婚还是太子亲口要求的。
出征之前,他还曾三番五次的请求皇后照料袁锦心的安危……
想到这里,刘嬷嬷那冰冷的脸上勉强扯出了一丝笑意,她不动声色的将袁锦心送的钗子收到袖子里,道:“袁小姐所言极是!奴婢之前有什么得罪袁小姐的,还请海涵!”
袁锦心轻轻的笑了:“嬷嬷言重了,只要你安分守己,我自然也不会为难于你!”
说罢,便随着领路的宫女去了今夜的安身之所!
清福宫
“寒儿,你真是糊涂!”楼贵妃一转身,晃的头上的饰物,铃铛作响。
涂着鲜红丹寇的手指直指慕容寒的脑门,她万万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女子,居然能让她精心培养出来的儿子,如此的痴情深陷。
慕容寒,十岁便开始随军出征,在战马上打下了他在大齐不可磨灭的地位!
早在十二岁,随军的夫子便开始教他男女之道,故其不留恋男女之情,为此,楼贵妃务色美人无数,相伴左右!
这么多年来,她从未见过慕容寒为了哪个女子失魂落魄,他常挂嘴边的话,莫过于,男儿志在杀场!
一个小小的袁锦心,论貌她不算倾国倾城,论品,她不够温柔贤淑。
楼贵妃实在想不出她的过人之处。
“母妃,母妃,孩儿从未如此想得到一名女子,若是这辈子得不到袁锦心,孩儿终身不娶!孩儿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孩儿的心里好苦,好苦!”
慕容寒面色恍惚,他“扑通”一声跌跪在地上,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苦苦撑了一天的泪水,此时夺眶而出,再也顾不得男儿的威严,再也顾不得这里还有旁人……慕容寒双手掩面哭得想个孩子。
楼贵妃看着他这副模样,一颗心都要碎了,她抱着慕容寒的头,喃喃道:“作孽啊,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以命去求啊!”
“不,不,不”慕容寒连说了三个不字!
此时,楼贵妃一个眼神下去,屋里的奴才都识趣的退了下去。
“他是世上最好的女子,她机智、美丽,我记得第一回在猎场见到她,她被嫡姐陷害中了孩儿一箭,你可知道她当时怎么做?”
对这事,楼贵妃是有印象的,她记的当时她还帮过她一把!
“我记得,当时是寒儿替她来求我!”
“是,当年的她不过是个小姑娘,孩儿至今还记得孩儿替她拔箭之时,她眼中的坚韧,就像个铁血杀场的勇士,连哼都不曾哼一声!”
慕容寒靠在楼贵妃的怀里,进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楼贵妃吃了一惊,脸上暗沉一片,如此说来,慕容寒那时就动了心思。
如今已过两年之久,他还能念念不忘,可见,慕容寒对她绝不可能只是一时迷惑!
楼贵妃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人,一旦动了这个情字,便会失去理智,就如同现在的慕容寒!
“母亲懂了!”楼贵妃轻点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女人,留不得了!
七日后,边疆传来太子的消息,从北边调过去的十万大军也已经到了,都是慕容寒以往的部下!
皇上还是偏袒太子的,这次的平乱不过是挂着太子的名,收卖人心的手段罢了。
袁锦心听完刘嬷嬷的话,莫名其妙的笑了。
到了就好!也不枉她在这宫中苦熬这么多天。
“知道了,有劳刘嬷嬷了”袁锦心的纤纤玉指往那小几上一指,只见一只通体翠绿的镯子正放在那里!
刘嬷嬷双眼一亮,赶紧将那东西收好,退了出去。
秋风瑟瑟,前几日还是温暖怡人,这几日已是气温骤降,凉气逼人了。
皇后刚走进御花园便看见楼贵妃悠闲的坐在那牡丹亭中赏菊品茗,好不惬意!
她双目微眯,越发的嫉妒起楼贵妃那保养极好的容颜,大家的年纪本是相差无几,可楼贵妃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看起来比她年纪好几岁。
皇后心中咒骂着,面上却端着温和的笑意:“妹妹今儿个好性质,怎么有心情出来赏花呢?”
前几日,你那宝贝儿子给你添的乱还不够呢!话有说回来了,若不是那锦心丫头机灵,只怕慕容寒单单这个觎觑皇嫂的罪名就够他受得了!
那丫头表面上对他无情无意,暗地里却是帮着他的!
楼贵妃掩嘴一笑,道:“妹妹再怎么烦心也比不过姐姐啊,姐姐掌管六宫,操劳着呢,这会还得调教未来儿媳妇,当真是累呢!”
皇后心中一气,表面却暗讽道:“这还不是怕有人觎觑我那儿媳妇么?”
楼贵妃本就为这事气着,听了皇后的话激动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
“好了,妹妹也莫与我置气了,今日你在此等本宫,不就是想除掉袁锦心么”
这只狐狸,明明想借她的手除掉袁锦心,还装得跟个圣人一样,皇后暗讽道。
楼贵妃马上平复了怒意,笑道:“姐姐说得极是,我倒有个法子,不知合不合适?”
自从那日太子传信回来,皇后的脸上就一直挂着笑意,这凤鸣宫上上下下也是一片喜庆。
甚至,尚宫们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太子回朝的庆功宴了!
袁锦心独自立在那已经开败的荷花池边,看着这满池的残败,隐隐觉得这几日的风平浪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这边正想着,池的另一边却静静的走来一个人,此人身段硕长,龙袍加身,四十开外,威严睿智。
“小小年纪,在想什么如此入神?”
听到这声音,袁锦心抬头一瞧,却是不慌不忙的行礼:“锦心见过皇上,回皇上,花去人散,锦心不过在感叹世事无常罢了!”
“哦?”
第十五章 谁的心更狠
“哦?”皇上有些嗤之以鼻,明明就是个十五、六岁的黄毛小丫头,看起来却是老成得很。
前几日,她机智的帮慕容寒解围,虽然也为自己撇清了关系,却是十分有谋有略的。
袁锦心微微一笑,清澈的眸子挑了挑,她看着皇上,缓缓道:“皇上活得开心么?”
这话听在旁人耳里有几分大不敬的味道,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尖喝道:“大胆!”,却被皇上一手制止,撤了下去。
袁锦心并不惊慌,她笑着看了那太监一眼,庸懒中带着几分冷然。
此时这荷花凋零,池塘里一片啸索,带着几分世事无常的凄凉,皇上缓缓的将目光移到了这满池的残景当中,眼底不知不觉染上了几分痛楚,是啊……一语道破梦中人,‘世事无常’,这四个字,足以形容他这风光却又空洞的一生。
后宫佳丽三千,奈何此生已无知已,是他错了,还是这万代江山错了?
谁是谁非,谁对谁错,又有谁说得清楚。
“朕,突然想知道,你到底爱的是朕的衍儿,还是寒儿?”
皇上看着那满池的绿水,一脸啸然,那威严的面容下竟有隐隐的倦意,只怕这万里江山,他担得也不轻松吧。
袁锦心摇了摇头,几分嘲讽,几分淡然:“皇上,锦心爱的是谁重要么?重要的是,皇上的那道圣旨要将锦心丢给谁,这弯清水池里,并没有锦心的容身之所,因此,皇上不必忌惮锦心……”
放眼这奢华宫闱,看似风光无限,却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总要一天,她会展翅高飞,不受任何人的束缚。
皇上了然一笑,却是数不尽的讶异,静心大师曾说过,袁家有一人,能左右江山,看来……若不是袁敬之,便该是眼前的袁锦心了。
徐徐秋水,微波荡漾。
这满池的残景只不过是春去秋来,四季循环,想不到袁锦心小小年纪,便能参透这世间的凡尘锁事。
“皇上,锦心想求您一件事……”她轻轻开口,不急不躁,不卑不吭,清澈的眸子里荡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和气,但深深望去,却又犹如深潭,看不见底。
皇上微微一愣,而后在这秋风之中隐隐露出了笑颜。
“像,像极了!”像极了他心中那道日思夜想的人儿,整整十六年,他的心已经随着那人的死,深深的埋进了黄土。
如今,春去秋来,那人若是抬胎转世,只怕也该是袁锦心的这个年纪了。
……
翩长的凤欲九天朝服长长的拖在鲜红的波丝地毯上,乌丝上金头凤钗璀璨夺目,艳红的唇瓣轻抿着已然放温的茗茶,涂着鲜艳丹寇的手指呈兰花状翘起,柳眉轻挑,说不出的庸懒与高贵。
“刘嬷嬷,你说说看,侧妃近来的规矩学得如何?”
刘嬷嬷赶忙诚惶诚恐的跪了下去,道:“回皇后娘娘,侧妃禀性纯良,质朴勤奋,大概的已经学下了!”
“哦?那就好,待衍儿凯旋回朝,这婚事就办了吧!”皇后淡淡的点头,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
那刘嬷嬷却又说道:“娘娘,只是……这宫中规矩,策立正妃以下的品级,都是要验身方可成事,不然……就怕带了污秽的东西进门,可就不好了!”
刘嬷嬷说罢,小眼睛往后一望,正瞧见袁锦心从正门进来。
皇后的眼角一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刘嬷嬷本就是挑中了时辰在这里作戏,此时,更是说得义正言辞,好不凛然:“娘娘,只要侧妃冰清玉洁,也不怕我们这些奴婢验什么,这事,若是娘娘同意了,奴婢这就着手去办!”
袁锦心将刘嬷嬷的话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规矩有则有,但此时看来,却是特意搬出来为难她的。
袁锦心的心头一沉,对这宫廷的尔虞我诈可谓是厌烦透了,她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上前道:“刘嬷嬷这说的什么话?如今圣旨未下,我袁锦心又是拿什么身份去接受你的验身?”
刘嬷嬷偷偷瞧了一眼皇后的脸色,见其只是低头喝茶,分明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袁小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如今正是圣旨未下,才能不落下欺君枉上的罪名,若是这圣旨一下,袁小姐的身子又验出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奴婢这都是为了你好!”
刘嬷嬷不愧是这宫里的老人,句句杀人于无形。
却是这时,皇后淡淡的开口说道:“刘嬷嬷的话也不无道理,锦心,你以为如何?”
如果说,她刚才还认为这是一场被人告状的小事,那么,皇后的一句话,已经让她的脑袋瞬间的清醒过来了。
这不是任何人在陷害她,或是为难于她,而是皇后对她施以的一种手段。
验身!这话说的轻巧,那些冰冷的器具能认识什么是真正的处子之身么?那些东西若是稍有差池,谁又能证明她的清白。
她是从一个女人重生回来的,这种把戏,上一世在睿王府也是见得多了。
多少将进门,或是未进门的女子被府中的侧妃和美人们以这种手段阻挡在府门之外。
她一旦上了她们的当,那么,自己的清白便全毁了,毁了清白事小,最重要的是这种屈辱,不是她袁锦心能忍受的。
“皇后娘娘认为锦心不贞不洁么?”她冷笑着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女人,清冷傲倨,仿佛睥睨天下般的无所畏惧。
她一忍再忍,并不代表她袁锦心就真的能任人宰割。
“这……只是宫中的规矩,不过是个形式,怎么?你有什么不能验的么?”皇后挑眉,亦是咄咄逼人,铁了心要对她下手。
袁锦心点了点头,她给了她最后一次机会,但这个女人仍旧不知天高地厚,不咬人的老虎总是会被人误认为病猫:“好,锦心便由你们验,只不过,这验得结果是好是坏,皇后娘娘都应了锦心,解除与太子殿下的婚约!”
这万里江山,她不屑,这锦绣前景,她不屑。
要斗……便要斗得血流成河,要斗……便要斗得尸骨未存。
“什么?”皇后讶异的看着她,一时之间竟是猜不透眼前的女子到底在想些什么,计划着什么,她就像一滩深不见底的泥潭,一旦一只脚踩下去,便要深陷其中……
“我说……我根本不屑做皇后的儿媳妇!”她上前一步,毫不退让。
确实,这桩婚事本就是太子当初为救她而使出的权宜之计,如今,解除了,或许对大家都好。
只是,袁锦心的耳边又隐隐响起太子出征时说的那番话: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愿意尝试,你可愿相随?
她没有回答,因为,在锦心的心里,能让她许下承诺的人,必是她袁锦心一生的良人!
“放肆,好个嚣张跋扈的袁家大小姐,刘嬷嬷,本宫今日便要瞧瞧她是否真是朵冰清玉洁的白莲花,还是任人采摘的路边花,押下去!”
刘嬷嬷的嘴边噙着一抹冷淡的笑意,她一挥手,立即有两名粗壮的婆子将袁锦心左右开攻押去了敬事房。
在那里,有专门负责验身的婆子。
袁锦心一把甩开那两名婆子的手,大喝道:“放手!我袁锦心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奴才钳制,我自己走!”
说罢,她阴冷的瞪了皇后一眼,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既然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