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慰林华的老乞丐心疼的接过碗去。
那个望风的那个老乞丐急了,
〃你别光哭啊。你看那小哥,那头儿拐来的,现在胳膊丢了一个,这辈子可真完了。你是个姐儿,若真被卖了,可比他还惨。〃
林华哭了一会,渐渐的停住了,抬起头来,〃爷爷,这是什么地方啊?〃
见林华肯说话,端碗的老乞丐松了口气,〃这是冀州府,虽然比较偏,可官老爷是个青天,外面巡街的也多,你只要跑到人多的地方,头儿就没办法了。小姐儿,你赶快跑吧。〃
〃跑,我能去哪里?〃林华看着两个老乞丐,却没有了眼泪,像是在问两个善良的老乞丐,又像是自言自语,〃我一个小孩子能跑去哪里?〃
两个老乞丐看看眼前稚嫩的林华,也低下头去不言语了,其中一个不由得说道,〃是啊,你也就六七岁,又是个姐儿,能去哪里呢?〃
林华心中难过,眼中却再流不出来泪,转头看着旁边那个一动不动的中年女人,林华又想起那片血红,不由的闭上眼,嘴里呐呐的说道:〃还不如死了的干净!〃
〃你说啥?〃端碗的老乞丐听见了林华的低语,提高了声音喝问,然后伸手拽了一把林华的肩膀,将她拉到面前,深陷的浑浊双眼直直的盯着林华,〃宁捱生前百般苦,不争死后一柱香!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小小年纪不懂事,我老头子不说你,可是你若是要寻死,也别在我面前死,免得脏了我老头子的眼!〃
林华怔住了,默默的看着发怒的老乞丐,嘴里机械的重复着,〃宁捱生前百般苦,不争死后一柱香!〃
〃干啥呢,吓着孩子,这孩子命苦,你就别吓她了!〃
望风的老乞丐连忙回身拉了一把同伴,转头对林华和蔼的笑笑,放柔了声音轻声说道:〃姐儿,别管以后了,看眼下吧!咱们头儿真的杀人不眨眼,我们老头子老了活不了多久了,留在这里没啥。可是你还小,可不能被他给害了啊。还是跑吧,跑到外面,哪怕为奴为婢,吃糠咽菜的,也好过去那窑子里伺候人的强。那里吃人啊。〃
虽然这老乞丐蓬头垢面,脸上满是皱纹,可是林华感觉到他的笑容里有种让人安心的东西,便不由的点点头,可是又一想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可是,我躺了这两天,脑子迷迷糊糊的,然后啥都忘了,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了。〃。
二、何去何从
两个老乞丐对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看了林华半天,其中一个便道:〃啊,这咋办?对了,我就记得你娘叫你宝姐儿,宝姐儿的,估摸着你是叫宝姐儿吧。〃
另一个摇摇头,叹息了一下说道:〃可惜啊,头儿早搜过你娘的身啦,拿走了好些东西,要不啊,拿着你娘留下来的东西,指不定就能想起来,而且还能留个念想,日后也能凑合着过段日子。〃
两人感慨了一会,便冲林华一摆手,道:〃快跑吧快跑吧,要是被他们撞上就麻烦了。〃
林华心中忐忑,又想起来这两个老乞丐是受命在此守卫的,自己若是跑了,他们岂不是要被打骂,便担忧的问了起来,〃那坏人岂不是要打骂两位老爷爷出气?〃
〃呵呵,〃其中一个老乞丐摇了摇头,〃我们都是土埋半脖子的人了,还怕什么?再说我们人老了,眼神不好,哪里看得清楚人呐。他不会真拿我们怎么样的。〃
另一个老乞丐也伸手摸了摸林华的头顶,〃虽然他是头儿,可是住这庙里的,还有好多有良心的人,对我们,他也就只敢骂上几句。再说我们老头子还有用,出去讨的钱不比年轻人少,他不舍得打坏我们的。〃
林华转头看了看那个陌生的娘亲的尸体,又回过头来,伏在干草堆里给那两个老乞丐磕了个头,发自真心的说道:〃两位老爷爷救命之恩,我以后一定报答。还请两位老爷爷帮忙照看一下我娘,万一,万一我娘被随便丢在什么地方,还请两位老爷爷帮忙记着,我一定回来安葬我娘。〃
林华说完,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捋了捋有些破烂的小袄,又扯了扯肥大的裤脚,盖住了露出脚趾的小鞋子,转身便走了出去。
林华有些踉跄的走出破庙,外面清晨阳光正好,温暖的洒了下来,感受着温暖的阳光,林华身上顿时涌上一阵暖意。
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破庙,林华仔细辨认了一下庙门匾额上的两个笔画繁复的大字,依稀认得是“慈济”两字,可是牌匾破旧,上面的漆已经掉光,还有两道深深的裂纹,庙身建筑也是老旧不堪。
“快走吧!”两个老乞丐相互搀扶着走到庙门口,伸手向林华挥了挥,其中一人还拿褴褛的袖子擦拭着眼角。
林华顿了顿,朝两个老乞丐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便走。
这两个老乞丐倒是极好的人,自己走了,那所谓的头儿回来肯定不会轻饶他们,但应该不会伤了他们的性命。况且自己若是不走,以自己小小的稚童之身,又如何斗得过那穷凶极恶的乞丐头?
林华有些脚软,脚底传来钝钝的疼,可是又不敢停。
宁捱生前百般苦,不争死后一柱香!
好死不如赖活着!
虽然一睁眼就是娘死自己孤苦无依的,但是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过去的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我林华就不相信,这辈子我用心的活,还会和上辈子一般的倒霉不成?
林华硬撑着走着,也不知道走出了多远,渐渐拐出了崎岖的小巷,脚下也不再是土路,而是换成了青石板,也渐渐传来了人声。
将身子缩在巷口,林华心中有些怕,外面是什么样的地方?会不会迎面碰上那个有着凶狠疤痕的乞丐头,会不会是自己完全接受不了的世界?自己这个六七岁的身子如何生存?林华有些发抖,不由的紧紧抱住自己的手臂,蹲在了地上。
忽然林华一怔,伸手按住了左脚踝,触手所及,是硬硬的一块。
什么东西?之前怎么没有发现?
林华撸起裤管,褪下长长的布袜,左脚踝上一个一指宽的黄澄澄的,雕着精美花纹的镯子,紧紧的套在自己的脚踝上面,勒出了一个深深的紫痕,在阳光下闪着有些刺眼的光。
林华猛然拉起布袜,放下裤管,站了起来,觉得心跳得厉害。
金的!
林华拍了拍胸口,顺过气来,便又摸遍全身上下,却再也没有发现。
古代好像都是拿金子当货币,而且,这种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也就是说,起码自己是有点钱了。
林华觉得自己有了点底气,双手握拳,提到胸口位置,猛的一顿,低声的对自己说:“我可以!”
好像以前第一次去拜访客户的时候。
林华一笑,伸手拨弄了一下头发,盖住了脸,走出了巷子。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街道,五六米宽,两边全是林立的店铺,店门口挂的招牌是布做的,随风飘飞,路上行人,高矮胖瘦,男女老幼,都穿着古装。
垫垫脚尖,林华伸长了脖子,也只看到这条街很长,行人很多,放眼看去,满大街颜色样式各异的长衫,呃,领口大都绣了别致的花边,高高的扬起了脖子,却只看到一大堆或尖或圆的下巴壳。
唉!这小身体到底几岁啊?
林华缩回被拽的生疼的小脖子,看看自己的小手,觉得自己就是风化厉害的岩石,一只偶然飞过的乌鸦拍了一拍翅膀,那股小风就让自己呼啦啦碎成了满地的渣。
刚刚的底气刹那间消失无影,林华有气无力的走在街道上,听着,看着。
周围的人说的话,她能听懂,两边店铺里叫卖的,也都是些很平常的东西,没有出现什么怪异的,让她难以理解的。
林华走到一间店铺前面,站住细看。
这店铺是个米店,门口贴了一张大红方纸,上面有两个大黑字,林华辨认一番,呼出一口气,还好,是“招工”二字,只不过笔画拐曲,一时有些难认罢了。
“去去,小叫花,别站在我家门前,妨碍我做生意。再不走打折你的腿!”一个颇为肥壮的男人站了出来,冲林华狠狠的呸了一口,又转回店里面去了。
林华连忙走开几步,那男人满脸横肉,看起来很难相处,在这里做事,肯定很惨。
看看自己稚嫩的小手,又看看周围比自己平均高了一倍上下的路人,还做事?谁请一个儿童做事啊?
怎么办?
林华心中满是茫然,就算逃出来了,自己一个幼童,还是个女孩,又怎么能生存下去?虽然有金镯子,可是就算拿去当铺也只能被人给强夺了去吧?
垂下眼帘,林华慢腾腾的向前走着,原本逃出生天的雀跃心情当然无存。
三、卖身葬母的下场
这里应该是一条商业街,周围人声鼎沸,热闹的很,可是各种噪杂的声音都无法缓解林华心中的沮丧。
“唉,可怜啊,娘死了没钱下葬,这小姐儿只能是卖身葬母了。”
“可不是,唉,这小姐儿长得真是讨喜,可是我没钱,要不卖来给我多哥儿留着,倒是极好!”
“你家多哥儿才一岁,你就想要个童养媳啦?”
“这不省了礼聘了吗?”
林华顿住脚步,看着前面围成一圈的人。
卖身葬母?
对,可以卖身!虽然得白干活不能拿工资,但是起码能有吃住。
可是,若是被那些什么青楼老鸨之类的买去了怎么办?
林华纠结了,却看见远处奔来三四个男人,其中一个满脸短须,左脸带疤。林华心头一惊,连忙看看左右,钻进旁边两个店铺之间的夹角。
那夹角是个十几步深的死巷子,巷口摆满了摊位,正好把林华小小的身子遮了个严严实实。
“卖什么身?你老子还在呢?就敢卖身!”
那男人极其凶狠,两三下就将围成一团的人群推挤开,露出最里面一个头上插了草标,跪在地上的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在女孩儿的身边,躺着一个用粗布盖了头脸的大人。
见男人闯进来,女孩抬起头,满是泪痕的清秀小脸上不由得掠上了恐慌:“你,你们要干什么?”。
男人的背影顿了顿,随即却又上前,一把抓住那个女孩儿,伸手就掴了一巴掌,“我呸!你个不孝女,你娘死了自然由你爹我来发送,哪里轮到你卖身?给我回去!”
“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
那女孩儿疼的叫了一声,被提起来的小脚像个小猫一般的扑腾着,哭喊着。
“你从小就不听话,天天惹我生气,现在还长能耐了,敢来卖身了!大逆不道!”
男人又掴了一巴掌,那女孩儿的小脚垂落下来,不再扑腾,只呜呜的哭泣着,看来是被打的很了。
男人将女孩儿丢给身后跟来的人,“给我好好抓着她,再跑了打断你们的腿!你们两个,把那地上的给我抬回去!”
周围的人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还围着,低声议论着,并没有让开。
男人眼一瞪,杀气腾腾,“还不让开!我要带回自家婆娘丫头,你们围着做什么?”
那些人吃他一瞪,不由的全都噤声不言,默默的让开了去,
林华蹲在墙角,手指用力抓紧小腿,看着那男人带了人,将那女孩儿和那地上盖了头脸的死人带了走,觉得心头要蹦出来了。
那女孩儿明显不是这乞丐头的女儿!
这乞丐头竟然当街强抢幼童!
若是自己再落到那乞丐头的手中……
天啊!林华埋下头,不敢再想。
“哼,一看就是个拐子!”
一个公鸭嗓冲进了林华的耳朵,林华抬头一看,巷口的摊位前来了三四个少年,其中一个十三四岁,脸上起了几颗青春痘,正拿起一个小木盒打量着,还带了鄙夷的说道:“小爷见的多了,经常有这样的带了被打的半死的小孩来找我娘,都让我娘给打了出去。”
“那是,王大娘经手的都是好人家的孩子,那主顾啊,都在咱们冀州城里有名的大户人家,王大娘可是咱们冀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牙子了。”
一个满脸媚笑的少年打量着那拿着木盒的少年的脸色,慢声细语的说道,说完还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另一个少年就接过话来,“就是啊,我可是听说,能被王大娘卖到那些大户人家当奴为婢的,可都是得了好去处,吃穿比一般人家都强。连我都想托王大娘的福,找到这样能吃能拿的好地方。可惜我爹娘不干!”
青春痘少年扔下木盒,眉一挑,忍不住的满脸自得,用正在变声期的粗噶嗓音说道:“算你有眼色,走,庆福楼,我请各位兄弟!”
其他几位少年交换了一下眼色,恭维的话如流水一般淌了出来,又是仁义,又是豪爽的,将个少年夸得高高扬起了头,带了那几个人,扬长去了。
林华看着那些少年的背影,忽然站了起来,探出头来看了看四周,便快步走出来,跟了上去。
如果非要卖,也要找个善良的卖主吧。
那些少年走进一间酒楼,林华在酒楼外面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了下来。
之前不觉得,现在闻到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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