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象莱茵能够拿起天祈,理由我在前一章的前一章讲过了,因为他是魔剑契主,就像我不可能拿起虚影一样。那个酷似莱茵的青年右手握着天祈,仔细一看,发现他握剑的掌心还握着其他东西,是一个闪耀金辉的链坠,中心的翠绿宝石落着星辉,两端镶嵌金叶。那是我送给西莎贝露的护身符,里头有我的一点魔力,因为感召到我的气息,天祈才会为那青年所用吧。
西莎贝露为了替我拿到天祈而死在了中心深渊,遗体都找不回,立墓碑也用的衣物替代,那串护身符她一直戴着,自然也没能找回,此刻,却出现在这里。但既然双剑都能出现,护身符跟着出现已经不能再惊吓到我。
“你在看镜子吗?”莱茵的声音,离房门不远。
我转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再看向镜子,却发现只一扭头的时间,镜子顶端的银曜宝石就提亮了不止一个档次,镜面边沿流出异样波纹,强大的魔力气息。
我幼时经常被关,所以对空间魔法的学习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态度,这镜子的波动一变,我就发现了。结晶和外部世界的空间罅隙接通了。
在我的生命里,重要的事总是突如其来,就像小时候我长到足够强大,终于可以化成人形,蹦蹦跳跳展示给维克多爷爷看,我们通宵庆祝,度过最开心的一天,然后满意地睡下,很难想象爷爷会在第二天没有睁眼。
那是瞬间的事,镜面中冲出一道漆黑亮光。被击中时我才反应过来,虚影感觉到我的气息,发动了攻击,它没有莱茵压制,攻击地毫不留情。我居然被莱茵的契约之剑干掉。
那道黑光如此之快,超越我的反应极限。
有爆裂的强光,撕裂的痛楚,我睁不开眼,直到鼻尖充斥浓郁血腥。
但我并没被击中,只是由于震荡而咳了点血。
我死也想不到,他居然能这么快,他还没到门口,我连反应都不能反应,他居然就抱住了我。
血腥气越来越重。我似乎不能思考了,看着他的脸,只喃喃地说:“莱茵……”
他擦擦我的脸,笑了笑,脸色没有很苍白,眼神也很清明:“你哭什么?那是我的剑,我怎么可能被自己的剑杀死呢?”
我莫名地高兴起来,搂上他的脖子,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虚影的攻击将幻境都摧毁了,琉璃碎片一样的屑末纷飞四散,闪烁盈亮的星光。血沫交缠星碎,我看着他的侧脸,只觉得他的眼神越发清明,从来没有过的英彩。
我们身处虚无的世界,身边汇起一个个的结梦回廊,通向许多地方,场景各异。它们一直等待,等待我们做出选择,经由哪个回廊离开这里。
我看着他,他也看了我许久,微笑着轻语:“雪莉丝……”
会说什么呢?
我想着,无论他怎样,受伤还是安好,哪怕就要死了,我也要等着,等他至少说一句话。我其实非常清楚,那样的一击,创世之剑的一击,活着是种奇迹。
但他没有给我等待的机会,进入回廊时我已没有意识,连看着他的身影消失都不能。他擅自地给我做了决定,把我打晕,送我进回廊,他是那样了解我,知道我会怎样地固执,死也要等他。他要我活着,他带我到了新世纪,却不是我所期待的那个世纪,我虽然活着,却哪里都找不到他。
意识朦胧中,胸前的龙鳞吊坠突然炽热起来,如同暖阳,淡淡的光芒包围着我。
醒来时落雨淅沥,是一个森林湖泊边。天空灰蒙,远处还有闪电,将光秃的树丫照成鬼影。
胸口的龙鳞吊坠光芒渐淡,终于不再温暖,我被寒风冻得瑟瑟发抖。
静静坐了一会儿,我吐出一口血,然后是不停地吐血,很快又晕死过去。再醒来时,地上的血迹蜿蜒进湖泊,森林中的灰暗魔物把我团团包围,却不敢靠近,龙鳞吊坠又发起微微的光亮,虽然微弱,却能感受火鸟的热烈。
我花了一夜时间来平静。
天亮时,我把魔兽都震荡成齑粉,走到湖边,舀起冰凉的湖水洗掉血迹。水面荡漾了许久时间,等平静时,我看着水中倒影,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站起来开始探索森林。这已经是我所能展现的最好的笑。
我出生时,天边没有彩凤,云端也没有虹桥,就像一个平庸的生命,未必出人头地,但是一生平安。
我像一个公主那样出生,却没能像一个公主那样长大,搞笑的是我最后竟像一个王子那样死去。
我相信因果,相信命运,相信促成因果与命运的是人的双手,而不是神的一念。
我想,他一定在哪里等我。我要找到他,即使他死了,我也要找他,然后把所有造成他死因的事物都毁灭殆尽,包括我自己。
新世界的冒险,从这里开始
Chapter 03。小雀斑
我降落的地方是某个岛屿中心的一片森林,少有人迹,但不是孤岛。
森林不大,很快就走到了边缘,我看到成群的建筑,多用油木质,是海边的常用构造。这些朴素的木质楼房和我在白玫瑰之镜中看到的巍峨高楼相差甚远,似乎只是沿海一个并不富裕的村落。
我的状况不太乐观。
试想象,一个人在与世隔绝的神秘山谷中默默修炼,练就一身高强功力后回到人世称王称霸,貌似听着很酷,但其实很残酷。首先,与世隔绝很难保证物资供应,直接的伤害就是书味不能与时俱进,再有,信息也不能与时俱进,指不定辛苦修炼的神功已经在科研人员的努力下变成了大众的必修课,那么这个人出谷后只能变成饭桶。
我是这样的窘境,洪荒纪魔法的力量至高无上,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许多事,包括生火打鸟,都能用魔法帮忙,不会魔法的人就显得特别可怜,但在蔷薇纪,我看到了替代魔法的工具——机械。
我想,在蔷薇纪,魔法不再至高无上。
我降落时,身上只有一件睡裙,脏腑还带了伤,一夜淋雨后伤势更重了些。值得庆幸的是,依靠空幻之术,我可以做一个空间用以置物,有用没用的方小说西都能放进去,唯一的缺点是需要时刻供给魔力以确保空间不流走,就是传说中的供电式随身结界。这个功能前后救过我不少次。
里头的方小说西不多,但很重要,我把画册拿出来,差一点又要哭,但只是反复摸了摸画册,撕下裙角把它包好,发誓死也不打湿一个边角。
我偷了一户人家晒着的衣服,兜兜转转,又在森林边沿一片雪白铃兰花丛中抓到一只同样雪白的小妖精。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妖精,马夹三分裤,头上还顶着个兔耳帽。他只有我的一个手掌高度,当时他在午睡,被我拎起后就开始大喊大叫,貌似很有骨气,我戳一下他肋骨,他就抖着腿宣誓对我效忠。他说他叫安吉利,我说:“从此以后你就叫兔吉。”
我初到新世纪就遭遇了对女孩子来说很残酷的事,起因就在于兔吉。
当时情景如下。我们转过半条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搞得我压力很大。随后兔吉说:“我饿了!去餐馆嘛!镇中心有一家火焰女郎西餐馆,菜好吃,服务生又漂亮,还有免费饮料可以挑,去那里吧去那里~~”
这时我想到很关键的一点,对他说:“我没钱。”
他惊叫道:“我靠!没钱去打工啊!!长这么漂亮却没钱真是天理不容啊——!!”
“……”我那个时代的妖精,老实巴交,只会酿蜜。
兔吉荡到我肩膀上跳了两下,眼珠一转,笑道:“看来你只能去卖肉了。”
我很迷茫:“我没养猪啊。”
他眼睛闪闪地看着我,半天后说:“跟我来!左拐左拐右拐左拐沿着红石小路进去最里面……”
我以为他要去拿私房钱,乖乖照做。进去秘密小巷后我们来到一扇涂鸦小门前,门上那好像鬼画符的方小说方小说,一条大腿,穿着很奇怪的渔网……袜子吗?
我敲门,门开了,探出一个眼袋……眼影很浓嘴唇血红的阿姨,还拿了根烟管。烟管姨看到我,神色一怔。
兔吉拉扯我的头发,急急说:“放我下来!跟她谈话!快点快点快点快点!”
我解开他,他跳上烟管姨的烟管,对阿姨小声再小声说话,期间不断以手指为暗号比来比去,一会儿五一会儿三一会儿四的,搞得很复杂,最后阿姨点点头,进去了,他飞在空中指指里面叫我进去。于是我也进去了。
然后,一个麻袋套下来,眼前一黑,再一阵甜得呛死人的****隔着麻袋捂上来……
以舅舅的贞操起誓,我不是被****迷晕的,我是被熏晕的!
不过熏晕的效力到底比不上迷晕的,五秒后我醒了,依照幼时经验,扭扭虫只会招来臀部一击,所以我没吭声。感觉还在那麻袋里,一个搬运工人扛着麻袋欢快跑路。圣父杰拉米在上,幸亏他抱的是腿弯而不是臀部,不然我一定当场暴起掀翻十里长街。
两分钟后我被放了下来,麻袋被往上提,我的脸露出来,与烟管姨大眼瞪小眼。烟管姨吓得够呛,惊叫道:“怎怎怎么她晕倒还睁眼睛??”
我一挥手,麻袋套她头上,她没动静了。搬运工人冲过来,我坐着飞起一脚,丫就飞了。我当然知道兔吉是找了个鸡窝把我卖了,内心愤愤,利落地把麻袋从烟管姨头上抽下来,又对着搬运工人的‘遗体’拜了拜,以表歉意,然后大步流星搜刮各个房间。开了几扇门,终于在某个房间里找到兔吉。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丫正背对着门,数钱数得happy,短到爆的手拿金币像捧铜锣,边数边笑边不耐烦地挥挥手:“价钱都谈好了,这妞漂亮,一个月就回本了呵呵~~”
我捋起袖子砸下一拳,丫就剩下点儿血皮了,边惨叫边膜拜我:“姐姐!亲妈!亲奶奶!!饶了小的这一回!!都是金币惹的祸啊——!!”
我拿起那袋卖身钱,目测,撑死100金币,拿起来却觉得重量不对,不是真金。袋子里还有九张金色的纸,甩一甩沙沙作响,上面印着‘100金’的字样,纸张印花是黄金宫殿配蔷薇花。我问:“这不是金币,还有这是什么纸?”
他边擦鼻涕边鄙视我:“我的妈呀……居然还有人没见过纸币!真金做的钱币那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了,这是替代币,通币!懂吗?”
纸币?通币?Whatarethose?金币我知道的,1金币=100块,1银币=10块,貌似新世纪这个规则没变,刚街上还看到有人用铜币付账,难道都是替代币?纸币……难道说,这个纸币上的‘100金’代表100个金币?这也行?万一有人用画的呢?
我含蓄地疑问。
兔吉对我的鄙视之情犹如滔滔洪水连绵不绝,这样说那样说那样说这样说,我头晕一会儿,决定遵循憨厚的书德,只要是钱,能用就好。
我说:“总共多少钱?”
他说:“499金币。”
我:“为什么是499?500多爽快。”
他:“499听起来比500便宜好多,实际只少一个金币。”
我:“……”
兔吉特鄙夷地哼了个鼻音,我注目他一会儿,把钱揣好,拎起他的兔耳朵。他大惊,乱叫:“干什么干什么?我说话直一点,那是爱的教育!”
我说:“卖女孩的小妖精,女孩生气了。”
他才想起把我卖了的事实,连声大叫:“大姐!金币都给你!我上有老下有小,孩子该喂奶了,回去喂奶先~~”说完撒丫子就跑,我伸手捏住他的兔耳,呼啦啦旋转三圈,朝门口发射,顿时外面传来桌椅翻倒的声响,好多人骂街。
我从侧面帘帐那里游击过去,看兔吉顶着1HP穿梭在刀叉碗盘间,外面好像是个饭馆,食客貌似还挺有素质,一颗导弹侵入,也没见暴躁的人跳上餐桌。
我尝试空间转移,居然失效,有奇异的波长干扰魔法运作,不远的角落还传出‘嘀——嘀——’的刺耳声响。直觉告诉我,这是警报。隐形术,擦呀,居然也没用,又点响一个警报!这种情况不算罕见,洪荒时代就有感应的魔法阵针对空间转移和隐形术,谁叫这两个魔法如此小偷小摸,果断被打倒。
我一阵风穿堂过室,掀起waitresses裙角无数,尖叫声响起时,我已经飙到饭馆门口,一拐杖老阿妈忽见我现身眼前,花了两秒时间表达惊吓,我赶紧的扶她过马路,回来时瞻仰一下饭馆招牌,上书挑逗字体‘火焰女郎’……
有两条信息,一,免费饮料错过了,二,新世纪使用龙语,我不用念学前班了。
再看里面,兔吉已经没影了……
这件事情虽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却提醒了我,新世纪的劳动人民思想复杂,连淳朴的小妖精都会拐带妹子,这世界真是乱了……
事件稳步快进。我以为再见不到兔吉,没想到傍晚又相会了,这次引发的事件就比较大条,远远超过保守估计。
情景再现。残阳贫瘠,冬雪还没融化,树枝偶尔低个头,抖落一树梨花。我游荡过半个街区,临至一座拱桥,远处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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