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不必虚耗粮草。”
葛怀敏摇头:“不只如此!这一带先前非本朝土地,不识地理人情,大意不得。不但是南边的明珠三族要防,北边的韦州监军司更加要防!”
李和和无奈地道:“自韦州到这里并无道路,这一带山河破碎,大军哪里来得了?”
“钤辖,你看周边沟壑纵横,谁又知道通到哪里?倘有我们不知道的小道,番贼沿路而来,出其背意攻我侧后,如何是好?”
李知和只觉得头大斗:“正是因为沟壑纵横,这里山中道路,必是沿着大河。哪怕是没有水的沟谷,也是早年的大河干涸,水流冲刷出来的。数百里间,如果有道路到这里,则必然要有流经的大河。韦州到这里,着实没有,他们的道路只能到乾兴寨!”
葛怀敏连连摇头,无论李知和说什么,他都是不肯向前去了。
李知和无奈,只好道:“既是怕北边有番贼来,那便这样,南北各派一军,查探有无贼情。南边自然是看明珠三族的动向,至于北边,只要看有无道路即可,如何?大帅,我们最多只能在这里待一天,若是迁延日久,天都山被元昊跑掉,罪责不小!”
葛怀敏想想也是,这才唤过禆将刘贺和钤辖李丞亮,各带两千兵马,分别向南北方向查探。以五十里为限,今天去明天回。如果安全,后天大军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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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两路出山
天都山元昊大殿,党项高官济济一堂。元昊高踞宝座,沉声道:“探马报,宋泾原路任福带数万兵马北来。一路去保镇戎军,一路走得胜寨,妄想攻我天都山。如果让他们把谷口围住,则就走不得了。已经不能再等,必须立即出山!”
众臣一起高呼万岁,赞同元昊立即带兵出山。这是真心实意,随着高大全一军的步步紧逼,大家在天都山待得心惊肉跳,实在等不下去了。
元昊又道:“这一次离了天都山,只怕再也回不来了。陇右宋军着实难缠,此次到了韦州必要议和,再徐图大计。”
张陟出列行礼:“只要乌珠带着主力到了韦州,则一切皆有可能。我们誓表用语谦卑一些,宋帝欢喜,不定会把天都山再让给我们。此时最重要的,是乌珠要安然到韦州去。”
元昊点了点头,道:“此时东边向天都山来的,一路是泾源路的任福,还有一路是环庆路的葛怀敏。他们每一路的兵马都不太多,约摸两三万人。如果打得好,我们能够吃掉他们一路,日后议和就更有了把握,也有转圜余地。”
众臣都沉默不语。到了这个时候,元昊还想着打个胜仗再议和,心过于大了些。
元昊不理,接着道:“此次出山,我带五万人去攻刘Пぃ笕トㄕ3煽松痛橹萑虮恚ノФùㄕ!�
杨守素出列道:“乌珠,北边西寿旦夕间就可能不保,至为危急。此时出山,还是并兵于一路,不去管来的宋军,全力北上去韦州才是。如若不然,我们就是灭掉几万宋军,北去的路途一旦被堵上,只能束手就擒!”
“西寿去萧关尚有百里,急切间宋军如何能够堵住去路?就是他们有小股兵马到了萧关,我们与韦州兵马南北对进,也能灭他们于葫芦川中!朕意已决,你们不必多言!”
杨守素与张陟微微摇了摇头,重又回到列中。萧关被堵住,还有夺天圣寨走山中小路去韦州的道路。不过山间小路,支撑不了数万大军急趋几百里,落到那个地步,天都山中的大军就要大部留给宋军了。元昊就是逃了,也失去了对峙的本钱。
见众臣再无异议,便就如此定了下来,成克赏出列领命。
在天都山中的党项大军,主要分两部分。大部是元昊的亲兵主力,还有三四万人是来自于横山地区的军队,由洪州的成克赏指挥。横山一带是党项的根本之地,点齐起来的军队多,而且骁勇善战,每一战都少不了他们的影子。他们远来天都山是客军,不可能留下来坚守,要撤当然是他们先走。而且洪州的老对手就是环庆路,让成克赏去定川寨,先拔掉这个大宋壕沟之外的重地,而后作北去的先锋。
元昊看着成克赏,语重心长地道:“大王,宋军诸寨之间互不统属。此次出山,若是能够调动他们疲于奔命,抓住几千人的孤军,则要断然吃掉。只要我们打出一个三川口,就功德圆满,与大宋议和,有了七八成把握!”
成克赏叉手应诺。他的手下一直没有参战,横山诸羌又是党项根本,对宋作战最是坚决,此时士气依然高涨。有机会打一个胜仗,自然求之不得。
吩咐罢了出山的事情,元昊对野利仁荣道:“阿舅,山里还剩近两万兵马,全部都交予你。天都山我们一时不能回转,这里的宫室、粮草要全部烧掉。我们离开时暂且不烧,留与你支撑与宋军周旋。等到我们到了萧关,你便带军撤离,那时把这里烧成白地!”
野利仁荣出列应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自己兄弟两人,一个在卓罗城为元昊断后,现在已经成了大宋的阶下囚。自己又断后,将来又会是什么下场呢?
高大全加上张亢两军共五万人左右,野利仁荣以两万人据险而守,说起来兵力按人数说是足够的。正常来说,死死守住天都山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问题是现在两军的战力差别巨大,完全不能按照人数算。不要说他那两万人,按照现在逐次死守的路数,天都山里的所有党项军不走,一个冬天也会被高大全全部打完。
防守的要诀在进攻,如果不能组织力量反攻,多少人就只是个数字。指望着逐次抵抗把进攻方的兵力消耗光,是不切实际的想法,更不要说宋军的兵力一直有补充。现在整体态势上,党项能够反攻的可能全部被掐掉了,天都山已经是一处死地。对于陇右来说,这就是已经成熟了的果实,唾手可得。
散了朝,元昊把张陟和成克赏叫进自己宫殿,对张陟道:“相公,此次出山,你随着洪州兵马一起走。我带大队,去会任福那厮。”
张陟应诺,犹豫了一下,才道:“乌珠,任福是大宋宿将,拔自小卒,数十年来老于军伍,不可小视。不能数倍于敌,乌珠不可冒然攻他。不然被他拖住,将有大祸!”
“我自理会得。他若是步步为营,没有破绽,我自然不会去招惹。在三川寨外虚晃一枪,引动镇戎军周边宋军南去,便自北还,与你们会合去韦州。”
张陟叹了口气:“镇戎军一带宋军堡寨众多,兵马不少。说是互不统属,破绽不少,那也只能是在我们能够从容作战的时候,才能一口一口吃掉。现在西有强敌,一旦被陇右宋军突破天都山,进入葫芦川,则就势去矣。依老臣之见,还是要稳妥,不必执着于一定要打一场胜仗。只要留住了我们这数万大军主力,才有跟大宋议和的本钱。”
元昊沉默了一会,断然道:“事在人为!不能有一场胜仗在手,与宋议和,必然要受无穷屈辱。想太祖皇帝与宋议和,受了多少委屈,我岂能如此!”
张陟叹一口气,不再说话。元昊说的是实情,不用一场大胜吓一吓宋朝,依着那些朝臣的性子,在天都山大败之后想议和不知要付出什么代价。打到现在,大宋支撑陕西战事的钱粮依然充足,而且随着战事的进行,向这里运粮的道路越修越多,各种渠道变得越来越通畅。在这种情况下,想跟大宋议和已是不容易,只能去求契丹斡旋。契丹又是那么好求的?他们的胃口比大宋还要大得多。能够在不得不求和之前打一场胜仗,不但是对大宋的筹码,这个筹码同时也是对契丹的,这才是元昊拼着死也要在北去前打一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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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各军持重
定川寨在曹玮所建的壕沟之外,是镇戎军的第一道防线,同时监视天都山出葫芦川的谷口。这里地形开阔,与附近的刘Пぁ⒀沓堑刃纬梢桓鐾暾姆烙逑怠�
与刘易分手之后董士廉昼夜兼程,一直到定川寨,才彻底放下心来,去见这里的守将。
听说带了陇右都护徐平的蜡丸密信,定川寨主郭纶不敢怠慢,忙派一队兵马,护送他们一行去镇戎军。从行政建上,这一带都归镇戎军管辖,到了那里董士廉就完成使命。
边境州军,正值战时,知军通判一文一武,同样有会食制度。兵士来报,镇戎知军曹英正与通判田京吃午饭,对他道:“昊贼在天都山中势穷,周边混乱不堪。这个什么董士廉说是从陇右来,又焉知真假?”
田京未中进士之前,也是个好气节、喜游侠的人物,恰巧与董士廉熟识,便道:“这个董士廉我识得,当年游学,曾把酒言欢。是真是假,只要放入城中我一看便知。”
曹英听了不再犹豫,吩咐兵士去了杯盏,带董士廉等人到官厅。
一见到打扮得奇奇怪怪的董士廉,田京笑道:“果然是董兄!一别多年,没想到在这里相见。见到你便无疑了,这副相貌却是别人装扮不来!”
曹英再无疑虑,忙与众人相见过了,各自落座,吩咐上茶。
董士廉唱了诺,道:“公务要紧,既是见了知军和通判,徐都护的军令便可交了。”
说完,从怀里取了一把解腕尖刀,就从大腿内侧把蜡丸取了出来。这种密信必须是要当面取出交割,众人见怪不怪,曹英忙命兵士去唤军医。
让董士廉在一边包扎,曹英问道:“都护军令,不知有没有说要交给何人?”
虽然腿上血流如注,董士廉依然谈笑自若,道:“这军令本是予本路副部署任马帅,不过还要传遍周边城寨。知军尽管开启,有了马帅消息,再交予那里就是。”
曹英点了点头,与田京一起,去了蜡衣,看密信的内容。
信里并没有太多内容,只是吩咐任福不可冒险,到镇戎军后以持重为主,不要冒险进攻出天都山的党项大军。北路萧关方向完全不管,只要防住元昊东去即可,其他方向自有陇右都护府派兵把守。再一个就是要传令镇戎军周边城寨,不管是从哪里来的兵马,全部归任福节制,接受统一指挥。不服从任福命令的,以违抗军令论。
看过密信,曹英对田京道:“想不到徐都护已有制昊贼方略,我们只要谨守城寨,并不需出城与番贼作战。任马帅未得此令,一心破敌,分兵两路,却是与都护方略不合。前边我们已经派了都巡检常鼎和同巡检刘肃去见他,趁他大军未去远,当急传此令去。”
随着徐平密信来的,还有韩琦暂时委托他暂时代管任福兵马的密信,曹英等人自然不会对徐平的命令有异议。再者陇右连战连胜,给了边境的宋军以无穷信心,在曹英和田京等人的心里,也希望是徐平指挥作战,韩琦并不怎么让人信得过。
田京道:“耿参军已带兵马到开远堡,离此不远。不如这样,我们先派快马带军令去张家堡,让任副部署知晓。再派人去开远堡,告诉他徐都护指挥方略。”
董士廉完成了使命,便就在镇戎军城里安心养伤。他曾经应过举,还过了省试,在殿试黜落。有了这一次大功,战后必然会有一个官身。
耿傅以父荫为三班奉职,后来换文资,累迁至庆州通判,后为韩琦经略司参军事。武职换文资有成法,要经过几次考试,并有人举荐,每年还有固定名额,得到这个机会并不容易。耿傅也是喜侠尚气的人,喜谈兵,所以韩琦让他这个文官为参军,牵制一心要立功的任福。由于是韩琦所派,耿傅有些类似于前朝监军的角色。
这是这个年代的特点,由于军制是三衙统兵,枢密院调兵,帅臣用兵,在前线一言九鼎的是帅臣。传统上的内侍监军大多是靠打小报告,真正能干涉主将用兵的,是耿傅这种由帅臣派出来的亲信。任福不与他一路,主要是这个原因。
沿边都巡检赵瑜受曹英所派,到开远堡见耿傅,告诉他徐平的安排。由于徐平强调了镇戎军一线以任福为主将,其他所有人都受其节制,耿傅是第一个需要通知到的人。
进了官厅,赵瑜向耿傅叉手唱诺,道:“末将来见参军,有徐都护军令。”
说完,把韩琦给徐平的密信和徐平来的密信背诵一遍,才道:“为今之计,参军当与马帅尽快入镇戎军,依徐都护方略,共商大计。”
耿傅并无异议,他与任福的分岐主要是反对冒进,徐平的安排正合他心意。见天色已晚,耿傅道:“都护指挥以持重为主,端是良策。天色已晚,巡检可在堡内留一夜,明早与我一起前往镇戎军。候副部署来,再一起商议应敌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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