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徐平还能说什么?难不成告诉李咨自己与这些人玩不来?只好拿两句闲话敷衍。
&nb说过几句闲话,李咨道:“当年你徐家在州桥边开个白糖铺子,年入万贯,我去收到官里来,断了你家财路,云行切莫记恨。”
&nb“侍郞哪里话?本是为公,再者也没有亏待我们家,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nb李咨以礼部侍郎从权三司使任上升任枢密副使,算是三司的老长官,徐平说起话来也没有跟其他宰执相对时那么拘束。
&nb示意徐平坐下,李咨也一起坐在身边。
&nb又与徐平闲聊几句,随口聊起现在三司的公事:“听人讲,自你领了编修三司条例的职事,有意要变更茶法?现在茶法虚估过高,官家没有一分利,全被商贾分了去,弊端深重,是要改了。吕相公和张相公对此知之甚深,必然支持。”
&nb徐平忙道:“哪里的事,必然是有人传闲话。最近整理三司案卷,只是发现现在茶政官府几乎没有利润,我也正在彻查,哪里就敢想擅改茶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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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准备迎驾
茶法主要关系到西北,因为陕西有解州盐池,官盐的调节作用有限,主要用茶吸引西北商人输送粮草。正因为关系重大,自真宗朝后期,茶法屡经变更。
其中的核心,就是官府和茶商的利润分配。每当边境紧张,急需粮草的时候,茶的利润分配便向商人倾斜,甚至有的时候官府做着赔本生意。对于专卖品,能够做到让官府亏本,可见这里面的弊端有多厉害。于是一到边境和平的时候,便就立刻变更茶法,把被商人侵夺的利润夺回来。
商人得利少了,便就有很多人不做这生意,西北粮草紧张,再变法给商人分利。商人利润过多,换个人再变法,把一部分利润夺回来。
这几十年来,茶法便就这么折腾着,折腾得小商人倾家荡产,茶户聚而为盗。
自新皇登基,茶法就已经在天圣年间变了两次。
先是天圣元年,以枢密副使张士逊和参知政事吕夷简主持,三司使李咨具体实行,废原先林特所行茶法,改行现钱法。到了天圣三年,现钱法显示出弊端,又由翰林学士孙姡Ш拖鸟蹈涸穑舷智ǎ匦腥捣ā�
到了现在,三说法又已经弊端重重,到了不得不改的时候。而且当年因为推行现钱法而受处罚的人,如今又成了当权派,吕夷简和张士逊是当朝宰相,李咨也入枢密院为枢密副使,那就更是不得不改了。
茶法改革,在民间牵扯到京城和地方的商贾豪强,在朝堂上牵扯到不少大臣,怎么改都会得罪人,真不是想改就改的。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三说法和现钱法,徐平都想一起废掉,那就把满朝堂的人都得罪光了。不到有十足把握的时候,徐平可真不想冒这个险。
为宦做官,徐平本来想的只是浑个身份,有了地位,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真要去得罪当权的大臣,使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不到万不得已,徐平可不想做这种事。
又闲谈几句,李咨见徐平只是随口敷衍,并不想说具体的事情,便只好起身走开。一者今天不谈公事,再一个李咨到底是枢密院的人,用心打听不相关的政事本来就不对。
这一次饮宴直喝到天色微黑,才宣布结束。
不知怎么,徐平觉得参与这种场合身心俱疲,一点都不轻松。听见内侍宣布饮宴结束,一下就松了口气,急忙站起身来。
正要随着人潮离开,皇上身边的内侍急急来到徐平身边,小声道:“永宁侯且等一等,官家有话要与你说。”
徐平听了,只好随着内侍又到了赵祯面前。
见礼罢了,赵祯对徐平道:“你献这几盆牡丹,太后甚是喜欢,一天来看几次。不过你现在年少,官职又高,不能再升迁。本要赏你些金银,满开封城都说永宁侯家里富贵无双,花不完的银钱,小数目宫里也拿不出手。”
徐平听了,只好拱手:“不瞒陛下,当年微臣在中牟田园里的时候,偶然发现用红糖制白糖的法子,确实是攒了点钱。李枢密当时为三司使,把白糖收归官营,价钱算得也公道,给了微臣原淳泽监的不少闲地。经过这些年仔细经营,地里也有产出,庄里又多放牧有牛羊,卖钱也有不少,确实比一般官员手头宽裕些。”
赵祯听了就笑:“你不用说得如此小心,宫里不会向你家里借钱。对了,听说你在万胜门新起了一座府第,完工没有?”
“禀陛下,刚刚完工,正要趁着年节,请些同僚亲友前去庆贺。”
赵祯听了兴致盎然:“好,如此正好。等到后日,左右宫里没有什么大事,我便与一众近臣前去同贺,如何?”
徐平急忙谢恩,心里却暗暗叫苦。
皇上要来你能不让来?更何况对臣子来说,这是无上的荣耀。可接待皇上可跟接待一般人不一样,无论吃的用的,地上走的,墙上看的,一点都不能马虎。
徐平家里是有钱,可他自己跟这个年代的人比起来算是节俭,林素娘持家又严,家里能上排场的东西并不多。为了接待皇上,非要把家里重新装扮不可。
自真宗起,皇帝就很少到臣僚家里作客了,一旦出动一次也不像以前一样随便。太祖的时候,兴致来了不定就到哪个老部下家里走动,甚至雪夜到赵普家里,由赵普的妻子随便弄点汤饼,两人高高兴兴地吃了也就过去。现在哪里还行?
赵祯哪里想到徐平在想这些,口中道:“你家里只要备几个人的酒食就好,其他一应器具,自有宫里人送到府里去。去的人不会多,无非在京大学士和几位翰林词臣而已。”
徐平答应,见赵祯已经有了酒意,便谢恩告退。
出了皇宫,走到半路,徐平先拐到李璋家里。
皇上来作客,别的陪客不能请,但李用和一家却不能不请。仅靠着在邕州的政绩和战功,徐平官可以当大,但能够让皇上视自己为近臣自己人,还要靠李用和的面子。
李璋也已经休假,正在院子里与迎儿逗儿子黑虎闲开心。
徐平不是外人,因为先前李璋有吩咐,仆人不用通报,便直接带着进了李璋小院。
听徐平说完,一边的迎儿就惊呼一声:“唉呀,我们这里是皇上的亲舅家,这么久了还没登过一次门呢!这便就到你们家里去,多么荣耀的事!”
李璋瞪了迎儿一眼:“哥哥在邕州立了多么大的功劳,怎么能够比!皇上出宫,可不是一般的事,哪里像平常人一样随便走动看亲戚!快不要乱说话!”
徐平苦笑道:“快不要说了,我家里一直随便惯了,皇上要来,正不知道从哪里收拾起。反正李世叔还没有回来,这两天你们一家便就先住到我哪里去,帮着参谋一下家里该怎么布置。自新府建好,你们还没去长住呢!”
李璋看了看迎儿,点头道:“好,我这便就去收拾,一会我们一起走。不过我虽然在宫里当差,宫里的规矩却搞得不甚明白,最好还是唤石阁长一起参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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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别机机杼
冬日的阳光洒下来,暖暖地铺在大地上,沐浴在这阳光里,浑身都懒洋洋的。
已经扩大了十几倍的后园里,一个不规则的一亩多的池塘位于正中央,从池塘引出数道沟渠,蜿蜒曲折在园子里盘绕。可惜正值冬天,还没有引水进来,看不出该有的风光。
栽种花树的地方只是挖出了树坑整了土地,只是光秃秃一片,偶尔有几株栽在盆里的花树散布其间,算是装点了一点生气进去。
新园初建,绿树如荫花木扶疏的景象哪里能够一下就变出来。这光秃秃的模样,实在是有些难以见人。徐平虽然从王素家里借来不少盆栽,也只能把游廊附近装饰一下。
离着游廊不远,徐昌和孙七郎两个正指挥着十几个壮汉搭架子,旁边竖着一排闪着晶光的玻璃。他们正抓紧最后的时间,要在园子里搭两个暖棚起来。
徐平想来想去,又让自己的园不显得难堪,不让来的皇上大臣看了难受,也只有这个方法了。中牟庄园里本来就有两个暖棚,里面种了一些常见的蔬果。虽然有的并没有能够成活,但不时补栽,几个月下来,还是在冬天装满了两棚的绿色。
动员了中牟庄园里的青壮,徐平要把那绿色挪到这城外的后园来。
大片的平板玻璃价格昂贵,现在也没有正常的市价,王素就是随便装了两箱珍珠跟徐平换的,用来搭暖棚实在是奢侈之极。但徐平贵为郡侯,整个开封城都知道家里有钱,不奢侈怎么显出自己的身份来?
另一边石全彬和李璋两人正指挥着府里的下人布置摆设,哪里该挂绫罗,哪里该铺地毯,不是皇宫里呆过的人,谁能够说得清楚?等到了傍晚,还有宫里皇上身边的人来徐平府里指导,与其等到那里折腾一夜,还不如自己先动手呢。
游廊边,徐平陪着一个须发皆白的官员正在作画。招待普通人,透明的玻璃窗已经足够震撼了,而招待皇上还不够,徐平要在玻璃中夹上些名画。
画画的老人是燕肃,真宗大中祥符年间进士,现在的文人画名家。
能够把燕肃请来作画,说起来还有一段趣事。
燕肃不但是个画家,还是这个年代文人里面的科学发明家,天圣年间曾经制作了指南车和记里鼓车。这两样是皇家仪仗,徐平虽然好奇,但却没有机会亲眼仔细看看。
除了指南车和记里鼓车,燕肃还改进了计时的工具,称为莲花漏。徐平刚刚回朝的时候,正赶上莲花漏与此时司天监使用的称漏在钟鼓楼下对比,便留心起来。
开封钟鼓楼位于文德殿前,由司天监掌管,每天从这里传出去的钟声和鼓声便是大宋京城的标准时间。官员上朝,民间劳作,都以钟鼓楼的时间为准。
徐平在前殿上朝的时候,以及后来在三司衙门视事,经常经过文德殿前,有机会仔细研究了这个年代的新旧计时工具。
司天监原来使用的是称漏,顾名思义,就是以天平称流出的水量与标准相比对,决定每次称量之间时间的长短。这是分段计时的方法,徐平在前世见过了不知多少种钟表,看见这个大家伙自然觉得简陋。但这种简陋的计时方法,却已经配合中国天文观测应用了数百年,让一部一部的历法出台。
燕肃新制的为莲花漏,简单说就是两个特点,一是保证了计量水位的平稳,消除了水位变化对计时的误差,再一个就是与称漏比这是一种连续的计时工具。
徐平的历史知识确实一般,并不知道这种在科技史上大名鼎鼎的计时仪器的意义。但以他前世的知识来看,一眼就看出莲花漏比称漏实在优越太多。
但最终测试的结果让人失望,莲花漏所测时间与此时通行的《崇天历》不合,被司天监否定,燕肃此时上新的计时仪器失败。
徐平听了结果也很惊奇,特意写了一封信给燕肃,问他失败的原因,并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正沮丧不已的燕肃由此引徐平为知己,特别登门拜访,听取徐平的意见。
无论是称漏还是刻漏,利用的都是一套流速流量恒定的系统,测量流出的水量来测定时间。显然这套系统中,水位对流速是有影响的,燕肃的莲花漏稳定了水位,从原理是必然比原来的称漏更精确才对。
徐平与燕肃仔细分析过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燕肃制的系统过于复杂,校正和操作都非常麻烦,司天监的官吏不能很快掌握技巧从而导致实验失败。当然,其中必然还有司天监人员对新生事物的排斥,不过测试是在文德殿前进行,众目睽睽,这不是主要因素。
听取徐平意见之后,燕肃重新改良了自己的莲花漏,徐平也几次参与测算,觉得精度必然是超过司天监的称漏了。
前些日子乘着天气晴好,徐平和燕肃测过,如今的莲花漏计时精度可以达到百分之五六刻左右,也就相当于徐平前世的五十秒的样子。
凭良心讲,以这个年代的应用,这个精度已经是相当可以了。徐平也想过用前世的知识来制作摆钟,但摆钟所需的零件多,而且要求的精度高,急切之间只怕还达不到这个精度。只能等到以后有了机会,再慢慢研究。摆钟不需要这么庞大和复杂,优点众多。
如今新制的莲花漏就摆在徐平的后园里,等到皇上赵祯带着贴身大臣来作客,便可以介绍给他们,尽量使燕肃再得到一次测试的机会。
正是这个原因,燕肃才心甘情愿地到徐平府上来作画。不然地话,以他现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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