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不过也没关系,这时候的国子监办得也不怎么景气,只有不到一百的学生,还有很多人请假,常年不见踪影。只要嘴甜人勤快,还是能在那里面混下去。
&nb国子监招收的是中下层官员子弟,和平民中有才学的人。说是这样说,实际上在国子监的多是下层官的子弟,平民子弟更多是官员介绍进去。有才学的人自然有,比如胥偃保举进去的欧阳修,但大多数都是官员推荐自己的亲人朋友进去。
&nb徐平之所以这个时候推荐虎子进国子监,是因为转过年来就要举行省试和殿试,新一届的进士将要产生。
&nb因为国子监发解比较容易,每到贡举之年,国子监的学生都会突然暴增,抢夺在州郡不容易得到的贡举人身份。而发解试结束,国子监就又会一下冷清下来,有时候少到几十人。这种周期性的学生入学虽然很多人看不顺眼,但多年积习,时人早已习以为常。
&nb不大一会,秀秀从徐正夫妇那里回来,满面都是喜色。
&nb一进门,秀秀就举着手给徐平和林素娘看:“太夫人赏了我一对金镯子带着。”
&nb林素娘道:“太夫人的心意,你好好收起来。”
&nb徐平却有些感慨,几个月的时间,秀秀真是长大了。她进来好像是夸耀,实际上是明着告诉自己和林素娘,在父母那里得到了什么赏赐,免得惹人闲话。以前在徐平身边,什么事情都有徐平护着,秀秀根本就没有这些小心思,现在到底是不同了。
&nb虎子见秀秀到身边,喜滋滋地低声对她道:“姐姐,官人给我取了名字。”
&nb秀秀喜道:“叫什么?”
&nb“叫任风烈,虎从风,性烈,所以叫任风烈。”
&nb秀秀笑道:“好名字。我早就告诉你,官人是有学问的人,当然能取好名字。”
&nb说完,秀秀又对林素娘道:“官人给我弟弟取了名字,夫人便也给我取个官名吧。如今我不再是在家里的时候,总不能一辈子叫秀秀。”
&nb以前年龄小,叫着秀秀这个乳名也没什么。但这到底是个贱名,出了徐家,已经不是婢女的身份,再这样叫着就不合适了。如果只是普通的农家女,便就叫阿任也没什么,但秀秀到底是读过书识字的人,这样叫着就显得太过俗气。
&nb林素娘想了一下,笑着对秀秀道:“便叫任英南吧,你到底随着官人去过岭南。”
&nb“谢过夫人。”秀秀笑着道谢。
&nb哪怕是女子,官名依照此时风俗也大多显得比较中性,或者就是端庄贤淑之类的。什么娇啊媚的,或者叠字名,一听就是有以色娱人的意思,很容易被人误会成风尘女子或者是奴婢侍妾。比如留名后世的李清照,正式名字端庄大气,而李师师、伞艺庋拿忠惶椭郎矸荨P阈阋丫赡辏匀皇怯Ω糜凶约赫降拿帧�
&nb说过这些闲话,徐平一时兴起,对秀秀道:“你今天来得正好,府里暖房里的牡丹刚好盛开,走,我领着你去看看。”
&nb说完,起身便向门个走去。
&nb林素娘无奈,只好站起身来,带着秀秀和虎子到了后园。
&nb后园游廊里,几株牡丹已经完全盛开,硕大的花朵在阳光下明艳万分。尤其是在这深冬时节,周围都是枯枝败叶,这花朵更加显得雍容华贵,不愧花中王者。
&nb徐平道:“秀秀,这花好不好看?”
&nb“好看!”
&nb“你喜不喜欢?”
&nb秀秀笑道:“官人,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在岭南,那里冬天开的花多着呢。我还记着岭南的花呢,这个也没什么稀奇。或许再过几年,我把岭南的事情都记了,才会觉得这花有多么了不起。现在,也不过是一朵平常的花罢了。”
&nb徐平看着那几朵牡丹,过了一会叹了口气:“是啊,岭南一年四季都繁花似锦,这样想起来,这牡丹也就没什么了。”
&nb说到这里,有些意兴阑珊。
&nb林素娘站到徐平身边,轻声道:“我没有到过岭南,不知岭南是个什么样子。在冬日严寒的天气里,这样几株牡丹开着就是了不得的景物。”
&nb在后园里站了一会,徐平突然问秀秀:“秀秀,你觉得是在家里的日子好,还是回到你自己家里的日子好?”
&nb秀秀道:“都好。以前小时候不觉得,长大了想起来,我在官人身边从来没吃过什么苦,哪里有人能够遇到这样的主人家?”
&nb秀秀说完,见场面一时有点尴尬,笑了笑,对弟弟虎子道:“你在这里陪着官人和夫人聊聊天,要好好说话,我去找往年的兄弟姐妹说几句话。”
&nb秀秀刚要走,林素娘突然开口:“秀秀,晚上不要回去,苏儿让你到她府上作客。你们多少年的姐妹,她想你快要想疯了。”
&nb秀秀点点头,站在原地怔了一会,出了后园,找当年同在徐家的下人丫环说话去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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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无所不包的三司
“一月七百文,官人,你敢信?”
孙七郎一路上嘴几乎没有停过,翻来覆去的就是这一句话。徐平刚开始还给他分说两句,可孙七郎对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根本没有兴趣,他就是被这个数字刺激到了。
匆匆地在王素家里指导着修好了暖房,孙七郎就被召到宫里去,在后苑里规划暖房火道。天天御膳吃着,千娇百媚的小宫女看着,孙七郎过得还挺开心。可等到修完了,给孙七郎的奖赏就是小黄门来代传的皇上一句口头褒奖,还有一道三班借职的官告。
有官做,有官服穿,孙七郎本来还挺高兴的,以后自己再去找高大全,也是同僚见面了,省了好多尴尬。可等到问清楚这三班借职每月俸禄只有七百文,而且还有折支,到手还不知道剩几个铜钱,孙七郎就被刺激了。
在王素府上忙完,人家还封了整整五十两银子的谢仪,上好一铤足色官银。这到了皇宫里干完了活,干的活还更多更累,完了就给一个每月七百文的小官做?孙七郎现在在徐平庄上,每个月到手也是这个数目的十倍。
孙七郎记得徐平刚一当官,每月到手的俸钱,由着自己和高大全两个花天酒地,还是花不完,秀秀那里每月都存着呢!到了自己,竟然每月只有七百文,吃饭都不够!
徐平由着孙七郎唠叨,这个年代的小官可不就是这样,七百文也不少了,在京城勉强够一个人吃住。再说真地领了职事,还有钱加,每月还能喝两回酒呢。
孙七郎摇着头叹着气,忍不住问徐平:“官人,你说就这么点俸钱,真能在京城里面活下去?一个人吃饱都难,再有家室拖累,还不得喝风啊!”
“怎么不能?石延年当年初来京城,就是三班借职,还奉养老母呢!一天二十文,尽够买米煮饭了,每月还剩下百八十文的。”
“不信,他们难道不要赁屋住?一月一百文也不够啊!”
孙七郎嘴上说着,心道怪不得当年看着石官人一副落魄样子,到处蹭酒喝。一个月才七百文钱,他是买不起。
徐平没有再回答,这就要有其他门道了。
石延年少年时诗名已盛,经常参加饮宴什么的,能省好多饭钱。再加上有钱人附庸风雅,也会经常请他,并没有那么苦。
至于住就更好办了,有张知白照应,怎么也能租到官房住。官房一个是便宜,再一个实在没钱了可以拖着,拖得时间久了不定就能免掉。
出租房屋是东京城里的大产业,而最大的出租户就是官府。不但三司属下有成千上万的房屋专门出租,很多衙门还有自己的产业,年年收租。特别是汴河两岸,很多旅店和货场都是租的官房。官房的租金相对便宜,官员租更便宜,而且还能欠租,很多低级小官就是靠着官房才能在东京城里安下家来。
石延年最早就是这么过来的,后来娶了王质的女儿作妻子,带的有嫁妆,生活才慢慢有点改善。
听着孙七郎絮絮叨叨了一路,终于到了三司衙门。徐平下马,让孙七郎牵马回去,自己去衙门视事。
刚刚放完长假没几天,衙门里的气氛还是有些松散。
徐平回到自己的官厅,喝过杂吏上来的茶,慢慢研究这些日子整理上来的三司积压的案卷情况。
石全彬在宫里已经有些待不住了,徐平必须把编修三司条例的准备奏章尽快上去,让石全彬从宫里找个理由脱身出来,免受有可能到来的风暴的牵连。
此时帝后不和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外朝,有的言官开始上奏章,要求皇上保持克制。
事情其实很明显,由于刘太后在世时的压抑,皇上赵祯对现在的郭皇后很不满。而郭皇后自小被奉承惯了,性情也有些善妒,性子又倔强,两人关系现在很紧张。
若是在后世,女人善妒是大忌,这个年代还不怎么计较。言官所上奏章,大多都是要皇上克制,远离女色,维护好后宫与皇后的关系。
可问题是越是这样,皇上赵祯的逆反心理越重。明明是自己挨了皇后一巴掌,臣僚却纷纷指责自己不对,这道理怎么也说不过去。再加上郭皇后在刘太后在世的时候在后宫跋扈过甚,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便就慢慢有了换个皇后的心思。
这些事情外朝不知道,石全彬也不敢乱说,只是求着徐平快点想办法给他在外朝弄个机会出来,好申请出外,免得被皇后牵连。
三司太过宠大,仅仅是整理积压的各种资料文卷,没个一两年都整理不完。徐平现在做着盐铁副使,却连本司这几年的情况都搞不清楚。没办法,那些历年资料动辄就装满一整个屋子,就是坐着不动一直看,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看完。
若不是自己身处其中,徐平也很难相信三司竟然管着如此庞杂的事务。
不说平常的赋税、全国府库、收支平衡这些大的方面,仅仅是三司名下管着的具体实业,在京城里就有各种司库近百,出租房屋数千。油盐酱醋,吃穿住行,无所不包。还有各种交引,甚至借贷质库,几乎涉及到社会的方方面面。
地方上三司参与的更深,以酒为例,凡是利润稍好一点的酒楼,都是官营,在三司这里登记在案的。只有那些一天收入几十文之类的小酒店,才允许民户扑买。而至于各地的优势产业,不管是地里的矿产盐铁,还是地上长的竹木茶马,都设监专营。全国各地不隶地方州县而在三司名下的场务镇监,有数千处之多,几乎是无所不包。
这样一个把触须伸到全国各地的大怪物,用这种这个时代事无巨细的记账法,每年送到三司的账册都堆成山一样,怎么能够理得清楚?
徐平所要做的工作,就是要把这笔烂账理清楚,然后定出新的账目格式来,形成具体的条令,能够让需要知道数据的人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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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废后风波(上)
腊月二十三这一天,正是大寒节气。天上一个白花花的太阳,看着有些晃眼,却没有多少热气洒到人间来。寒风掠过街道,卷着枯枝败叶,在地上呼啸翻滚。
潘楼街附近段云洁和谭二娘的小店里面,徐平和李璋、石全彬三人据着一张桌子,旁边炭盆里的炭烧得红红的,坐在一起喝酒。
按照京城习俗,第二天腊月二十四是“交年”,祭灶的日子。徐平如今已经支撑起了门户,这种节日的各种礼仪现在都移交到了他的手中,父亲徐正任务圆满,早已不管这些杂事了。今天夜里他就要回到城外的家里去,准备明天一早开始的忙碌。
快到年节,今天徐平和林素娘到李璋家里作客,因为李璋当值,徐平便和他提前离开,留下林素娘和苏儿两个继续说闲话。如果时间晚了,林素娘便就不出城,住到原来徐家的小院去,明天一早才回城外府上。
与李璋到了皇城附近,恰好碰上石全彬,三人便相约来喝一杯。
徐平的奏章已经上去了,朝廷决定设立编修三司条例所,徐平任编修官,选辟官吏帮助自己整理这几年的三司案卷,并形成新的条例。由于只是记账方式的改变,具体的法度并没有变更,中书便把权力放给了三司,五日或者十日一奏即可。
石全彬立即自请提举条例所的一应杂事,出宫任了条例所都大提举一职,把皇后殿的职事顺手推给了别人。这两天他正忙着向宫外搬家,里里外外忙碌,恰好与两人碰上。
段云洁有些故意躲着徐平,酒菜都是谭二娘上来,自己一直在屋外。这大冷的天,也不知道外面哪来的客人。
父母亡故,段云洁要守三年的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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