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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告退。」十分乐见其成的住持,在他们俩一解决完纷争后,便马上关上门扉 走人。门扉一合上,又剩下他们两人。这是间干净雅致的厢房,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 只有一只矮木桌,和两张柳木床,而在矮木桌上,则有着一尊玉白的观音。
封贞观突然觉得大地变得好安静,静得只听得到他们彼次的呼吸声,他的目光缓缓 地滑过正在四处观看的若笑的面庞,看着她脸上那让他情悸难平的小小笑靥。 莲花灯的灯火灿灿明亮,将若笑的影子投向四处,化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她,灯心的 火苗悠悠飘摇地晃动,一个个的影子也似假似真地飘动着,在封贞观的眼底,那莲花灯 如花的灯瓣,正用它那粉色柔美的流光将若笑衬托得更美,无处不在地包拢着他。
若笑将行李放在床上,舒适地伸着懒腰。「连续餐风露宿了那么多天,终于有个像 人住的地方了。」 「你给我安分的睡在那一边,少又半夜摸过来我这里。」封贞观沉坐在矮桌前,对 那个时常偷袭他的女人慎重地警告着。 「你放心。」她精神不济地打着呵欠,「整整走了一天,本姑娘没那个精神再去招 呼你。」封贞观才想静下心来打坐运气,以疗这几日奔波下来,重伤方愈又不得空能够 静心疗养的身子,就听到她软绵锦的声音又溜进他的耳底。
「晚安。」若笑顽皮地对他送了个秋波,「千万不要偷偷梦到我喔。」
每次她那来去都没有预兆的笑音,都让封贞观.心里千回百转的,无论怎么吸气吐 纳,也平抚不了又被她引起的波澜。 近来,她的每一个举动、每一朵微笑,都时时刻刻地影响着他,纵使她是——每每 夜里当地看着她人睡时,他时常会想起她在他伤重时是如何为他取暖疗伤的。她绵柔似 雪的身躯,像根根的丝线华扯着他的心,时而让他想起她是怎么把柔柔的吻落在他的唇 上,她是如何用那双葱白的五指在他的身上缓缓滑动的,他常记得她眼低那份满足的成 就感,像是征服了他的那种深深愉悦,她如同在演戏般地挑惑着他,彷佛深刻地入了戏 。努力地扮演着她惑人的角色,久而久之,他才察觉,他也跟着她不知不觉地八了戏。 后外落雪的声音,丝丝溜进他的耳底,他抬起头,桌上的观音看着他,而他也看着 观音。 在他的眼里、此刻连观音慈眉的笑意也变得佻达媚惑,盈盈的像是若笑那抿唇细笑 时的诱惑。恍散中,他将观音的容颜和若笑的媚态重叠在一起,令他的心池再也不能平 静如滑。
他急急地甩头,她。成了他的心魔,伤愁和沮丧突然汹涌袭来。令他想到她问过他 的一句话。爱恨,可怕吗? 可怕。爱恨比一切都还可怕。
他一直以为,他的心就像一泓明潭一样,宁静无波,无论什么风涛迭起,都不会引 起一丝波澜。可是她的出现,却在他的心湖掀起毁天灭地的滔天巨浪,无处不毁、无处 不摧,让原本爱恨不生,情欲不动的他,震震颤摇无法抵抗,忍不住要转身逃避,但在 回避着她的同时,他变成了一个逃犯、对她直躲直逃。 也许,是他一直在逃,他一直在逃避她这个心魔、她这个诱惑。
就如她所说的,他害怕一旦陷入爱恨的泥淖里,他就无法挣扎而起,反而会深深陷 落,再也无力自拔、他会掉入她那令他日以继夜徘徊在他心坎上的诱惑里,对于爱,他 感到害怕。
他是怕他会爱一个人甚于自己没错,他害怕她会继那头占据了他身躯的青龙之后, 来占领他的心,他又将会不是原来的那个封贞观,又再次地摆脱不了另一个枷锁。只是 这次的枷锁,比青龙刻进他的血肉里时来得更深更重,浩浩荡荡地闪过他的天地里,让 他无法忽视无法遗忘,反而日日夜夜地端在心头想念着。 头一次,他觉得自己是如此地无力自持,只是个在爱恨边缘挣扎的男人。
封贞观无声地回过头,看着已然熟睡的若笑,背着他传来均匀的气息。过于单薄的 薄被覆盖在她,的身上,止不住颤冷的她,在睡梦中隐隐地抖颤着身子。 毫不犹豫地,他走至她的床前轻轻为她将被子盖得更要、并拿来自己的外麾再披盖 在上头,伸手拂去一绺落在她颊上的发丝,而后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细看她这张令他 再也无法漠视自己身心需索的容颜。
莲花灯在灯油燃尽时悄声熄灭,一直装睡的若笑,在封贞观的指尖轻滑过她的唇瓣 后,她在心底偷偷地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酣然入眠。
第六章
厢房里的莲花灯,在夜半时分,陡地被点亮。
一阵寒意袭来,灿亮摇晃的光影中,一柄细细长刀悄悄地贴上若笑的纤颈,凉意让 她瞬间惊醒。 整个人累得没劲的若笑,躺在床上叹息连天地问着又把刀子架上她脖子的人,「为 什么你们这些要找他的人,统统都爱把刀子往我的脖子上搁?」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每次有人要来找封贞观,她都要接受这种不平等的招待。
「封贞观人在哪里?」顶着光头、身着一身袈裟的慈威,扬着刀示意她坐起来。
若笑边在床上坐起边整理着衣衫,「封老兄夜半就出门了,我也不知他是上哪去。 」那个封贞观也不知是怎么了,坐在她的床畔看了她大半天后,就莫名其妙地出去了。 接获密报而追来此地的慈威,面容就像是一名慈眉善目的年轻和尚,他不断地打量 着烛火下的苦笑,而后玻噶搜邸�
「你是他的谁?」居然有女人会和封贞观在一起?
这个女人的来头一定很大。
她诚实地叹口气,「我是他的跟屁虫。」
「你凭什么跟着他?」慈威不信任地勾起她的下巴,愈看她愈是觉得美丽,嘴边也 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垂涎的笑意。 在他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下,若笑七手八脚地将自己给包个密不透风,并且开始怀 疑起普通的和尚会对女人露出这种眼神吗?她总觉得这个和尚有点古怪,她不禁努力地 想着封贞观所结的仇家里,有哪一个是个和尚。
「凭我想勾引那个冷冰冰的假死人不行吗?」她漾出媚笑,拿出识人的看家本领来 套他的口风。 慈威对她的笑有些目眩神迷,手间的刀子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而只是这么一具简 单的反应,就足以让若笑搞清楚来者是谁了。 「你想勾引他?」慈威重新审看了她一番,「你也想抢飞龙玉?」这么一个柔柔弱 弱的女人也知道八卦玉的事?她是谁派出来的人? 她翻翻白眼,「我才懒得要他的那块破玉。」那块老是会引来仇人追杀的玉,送她 她都不要。 「你不要飞龙玉?」慈威不知不觉地在她的身边坐下,错愕地问着这个有人把刀子 架在她的脖子上,还能心平气和的女人。 「不要。」她爱困地揉着眼。
「拜托你有话就快门,本姑娘累得很,我还想再睡一回。」
「那你与封贞观是什么关系?」慈威将刀面贴上她的面颊,让想睡的她又不得不正 经地坐好来回答他。 若笑合作地坐直了身了,可是她全身的寒毛却竖了起来,她稍稍转过头。发现他正 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露在衣额外的玉白颈项。 她没好气地睨他一眼,「本姑娘和他的私事你这个假和尚也要管?」难道没有人告 诉过他做事要敬业? 想装成和尚就得装得一副六根清净的样子,老是用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看着她,是嫌 她猜不出来啊? 他震惊地张大了眼,「你说什么?」
「慈威公子,我建议你最好是打消念头别去抢封贞观的飞龙玉。乖乖的去当个真和 尚,这样你的命可能会长一些。」若笑干脆一口气把话说完,并且懒懒地盯着他,等着 看他有没有打算要走。
「你怎么知道我是慈威?」他易容过无数次,这个女人怎么知道他是假的?而她又 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封贞观说过会有个叫慈威的人来抢他的玉,他还说……」她偏着头回想,话说到 一半又将小嘴一合上。将话咽回肚里去吊他的胃口。 慈威变得有点急噪,「他说什么?」
「他说他要把你的这颗人头拿回去给他家的子。」
她伸手指向他光秃秃的脑袋,满脸的同情。
「就凭他?」慈威一点也不把她的警告放在眼底。
厢房的门扉剎那间被一道凌厉的剑气击碎,莲花灯的灯焰,急急摇动。
封贞观慢慢地踱了进来,「就凭我。」
慈威立刻伸手捉起若笑,站在床前与他对峙着。
「老兄。」被人粗鲁地捉着的若笑受不了地蹙起柳眉,「请你把刀子往那个姓封的 脖子上搁,别再放在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身上了好吗?」 为什么他们每次都爱拿她当挡剑牌?
封贞观两眼停留在慈威那只搂紧在若笑纤腰上的大手上,看着这个一向以淫名出名 的慈威.在拿若笑当人质时,还边对她毛手毛脚……不知哪来的心火忽地窜了上来,刺 目的光芒从他的眼中迸射而出。
「交出飞龙玉。」』慈威一边享受着若笑的温软芳香,一边朝他露出狞笑,「不然 我就杀了她。」 「你拿我来威胁他也没用,在他眼里,我根本就不算什么。」若笑两手直拨着那只 不规矩的大掌,气呼呼地想甩开这个敢偷吃她豆腐的男人。 封贞观却意外地启口,「放了她。」
若笑顿时僵住不动,不太相信她刚才所听到的话「你会在乎我的死活?」他知不知 道他在说什么啊?他的血不是冷的吗? 「马上放了她。」封贞观直视进慈威的眼辱,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寒意。
慈威开怀地大笑,啧啧有声地在若笑的耳边赞叹,「美姑娘,没想到你还真能将这 个姓封的勾到手,你不简单。」这些年来,司马相国不知送过多少美人给封贞观,封贞 观都是连看也没看的就把她们给推了回去谁知道他手中的这个大美人的魅力居然这么大 ,竟能够左右这个从不牵念任何人的封贞观。 若笑征愕地自言自语,「刚刚他所说的话一定是口误,你和我都听错了。」
「慈威、你若是想保住你的人头,立刻放开她。」
封贞观运起丹田内火,迫不及待地想将上次便收回体内的掌劲,全数送给眼前的慈 威消火。 「还是口误吗?」听着封贞观的威胁,慈威更是得意地问着怀中的若笑。
若笑几乎讷不成言,「他喝错药了……」是不是最近他喝药喝多了,所以把他的脑 袋给喝坏了? 他怎么可能会为了她而威胁别人?
「要我放她,先拿玉来。」慈威有恃无恐地将怀中的若笑当成宝,不但不放人还志 在必得地向他要玉。 封贞观还是千篇一律的回答。「办不到。」
慈威将刀柄一转,「那我就只好拿她开刀了。」
拿她开刀?这个男人有没有搞错?他抢他的玉,干她什么事啊?
「你开什么玩笑?」若笑的睡意瞬间消逝无踪,一时重重地撞向慈威的丹田,一掌 劲击向慈威握刀的手,逼他不得不放开她来。 意外的慈威,不急着去擒住骗他是弱女子的若笑,袖袍一翻,先朝封贞观撤出漫天 毒粉,并在看不清的烟雾中朝他掷出袖中所有暗器,而后吹了声口 哨,呼唤伺伏在外头的同伴一块儿杀至。
赶忙退到一边避难的若笑,根本就看不出来那阵白雾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只听见 阵阵金属交错的声音以及哀号呻吟;当她心急地想去看看封贞观的安危时,没想到那个 爱吃她豆腐的慈威竟在她一闪身时来到她的面前。一亮晃的刀子快速地削向她。
红艳如莲的灯火下,数缕青丝缓缓飘坠在地。
「假和尚,你是想让我做尼姑啊?」被一刀逼退至墙边的若笑,娇声怒斥向那个把 她的长发削去一大截的慈威。 「不只如此,我还会送你们到黄泉下头做一对鸳鸯鸟!」愈看她那娇艳的模样欲火 愈是旺盛的慈威,又一刀刀地刻意避过她的要害、反而削起她的衣衫来。 「谁要你把我和他送作堆的?」没处闪躲的若笑,气坏地看他把自己厚重的衣衫一 件件划破撕去,不甘心地四处找着东西砸向他。 「不要的话,那就跟我回去当我的小妾日夜伺候我!」慈威偏头闪过一只朝他掷来 的花瓶,一掌探向她的胸襟。 「你想得美!」若笑不假思索地就将火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