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小宝贝的奶娘梅香,也是与杨家有极深渊源的人——她祖母、父亲都是杨家的老仆,她自小出生在杨家,因为主人的恩典,并没有签卖身契,而是远嫁到了长宁,这次杨府添丁,远在长乐的父亲想到身体康健的女儿正好也在哺乳期,故此写信让她早早来到佑王府自荐。阮蕙得知梅香的来历后,也就爽快地答应下来。
本来,她是想亲自哺乳的。在她心里,似乎只有哺过乳的女人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母亲。可江家二老与杨恪的执意反对,终于还是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再者加上体力上也有所不支,也就没有再坚持了。
虽然她没有亲自给孩子喂奶,不过每次看到梅香给孩子喂奶时孩子吃得“滋滋”作响时,她脸上还是抵制不住地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终于,也做了母亲!
有了孩子,就多了一份牵绊,也多了一份温暖。也多了一分充实。
小家伙长得很快,不到半个月,就一改初生时皱巴巴的样子,变得白白胖胖起来,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总是好奇地张望着,特别是有人跟他说话时。那双眼睛就微微眯起来。像极了杨恪的样子,还有那欢笑时翘起的唇线,与阮蕙却又有几分相似。
孩子的名字,是远在长乐的老侯爷取的。大名杨宁。小字静山,简单明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着传递孩子名字的书信的到来。杨家两位长辈也已经在前往长宁的路上了。毕竟,这是老杨家最近二十年来第一次添丁,两位长辈迫切地想要见一见。
得知杨家二老启程来长宁的消息。江家二老也显得十分高兴,扳着手指着算起他们到达的日子来。
因为采青与芍药的贴心照顾,阮蕙的身子倒也恢复得很快。半个月之后,已经面色红润地如平常一般行动自如了。
也因为这是佑王府来京后第一次有这样的大喜事,杨恪广散请柬,连平时来往不多的人都请到了,宴请的日子就定在孩子满月的那一天。十月初八。
今年,长宁的秋天似乎特别温暖。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寒冷。一连数十天,都是艳阳高照和风习习,气候十分宜人。
这样的日子,自然对孩子的生长十分有利,也适合大肆操办喜宴。
杨家二老掐着日子,赶在十月初六这日傍晚到达长宁。杨林赶着马车载着杨恪亲自到城门口前去迎接。
祖孙、父子相见,少不得欢喜相拥,略作逗留之后,便上车赶回佑王府。
马车在佑王府门前缓缓停下,杨恪率先跳下马车,上前来扶老侯爷下车,杨林则扶了长乐侯下来。
阮蕙率着众人站在府门前相迎,江家二老也随在众人当中,几位老人相见,少不得又是一番叙话,眼看天色已晚,阮蕙便请大家进屋再叙。
少时洗漱以毕,晚饭便摆了上来。满满一桌丰盛的佳肴,都是长乐的菜色,令老侯爷与长乐侯不由得对阮蕙另眼相看。
饭毕,杨恪亲自送二老去隔壁新收拾的客房歇息。
再回到房里,阮蕙也已经回房了,怀里抱着幼小的婴孩,正微笑着逗弄着他。
小杨宁似乎知道眼前面容姣好的女子就是他的母亲,竟比奶娘梅香抱着他时笑得更为大声些,一时间,屋里洋溢着母子俩人格外欢愉的笑声。
杨恪迈步进屋,看见此情此景,心里不由得感概万分。如此美好的场景,如此平静的生活,要是能永远持续下去,那该多好!
阮蕙眼角的余光瞥见杨恪怔怔在停在门口,久久没有动弹,不由得抬起头来,笑道,“王爷,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杨恪醒过神来,笑道,“我不累,倒是你,想必累坏了。来,让我抱抱宁儿吧!”
阮蕙便把胳膊伸过去,小杨宁的脑袋便落在杨恪的胳膊上,他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一转,就咧开嘴格格一笑。
杨恪见了,顿觉心情大好,不由得俯下头去,在小小的婴孩脸上“叭嗒”印上一吻,哈哈笑道,“蕙儿,你看,宁儿认得我了!”
阮蕙笑道,“这么小的孩子哪就能认得人呢?不过是看着你面熟,不认生罢了。”
虽然受到了小小的打击,杨恪还是笑呵呵地说道,“这孩子爱笑,随你,长大了必然聪明。”
被他这么一夸,阮蕙也就笑道,“王爷什么时候也会说这些奉承话了?这样的话,我可最爱听了。”
杨恪抬起头来,只望着她直笑。
梅香呆在屋角,看着王爷王妃如此恩爱,一时间,只觉心中十分感概,暗暗羡慕王妃好福气,竟能讨王爷如此欢心。
夫妻两人逗弄了一会儿孩子,杨恪恐阮蕙劳累,便让梅香把小杨宁抱下去歇息了,两人便各自洗漱之后,便和衣躺在床?上说话。
说了一阵小杨宁之后,话题便转到阮蒙的亲事上来了。
杨恪笑道,“既然三叔三婶都乐意,岳父那边也是极愿意的,依我看,倒不如趁早把亲事办了。”
晋王夫妇看得中阮蒙,也是因为经过大变之后心态变得平和了,阮继丰夫妇之所以会对这门亲事满意,多半也是因为晋王是皇亲国戚,将来能多一份倚靠的份上。
阮蕙则不然。她看中的,并不是杨恬的出身,而是她的心地和性子。阮蒙能有这样的女子为伴,她这个做姐姐的,也就放了一半的心了。当然,杨恬的出身,在事业上,也能助阮蒙一臂之力。
只是,现在阮蒙事业未成,贸然成亲,会不会影响他的学业?
想到这里,她便有些犹豫了。
看着阮蕙略显沉吟,杨恪便道,“怎么?你觉得不妥么?”
阮蕙抬眸看了看他,笑道,“蒙兄弟能与晋王府的小郡主结为秦晋之好,这是大好的喜事,怎么会不妥?我不过是想着现在蒙兄弟一事未成,就这样成亲,未免委屈了小郡主。”
“恬妹妹既然中意蒙兄弟,又岂会在意他是否已经功成名就?”杨恪不以为意,笑道,“当初你嫁给我时,我又是什么身份?还不是一个碌碌无为之辈?”
阮蕙便笑道,“我那时是慌不择嫁,又怎么能与现在的小郡主相比?”
“莫非你嫁了我,竟后悔了?”杨恪笑着望着她道。
“妾身能嫁给王爷这样的男子,已是今生之福,又岂会后悔?”阮蕙坦白地说道,“只是世上的女子,并非个个如妾身一般所想,所以我想,还是先探探小郡主的口气为好。”
“也好。”杨恪道,“还有苏家妹妹的亲事,也得你操心了。”
“王爷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阮蕙问道,“苏容姐姐是个心地单纯的女子,如今又逢变故,性情比以往变了不少,竟比从前沉静了许多,长此下去,对她的身体也不好,早日把亲事定下来,只怕还好些。”
“嗯。”杨恪点了点头,“苏夫人一向视这个女儿为掌上明珠,加上苏瑾的死,她就更加疼爱这个女儿,这门亲,一定不能丝毫马虎,也不能着急……等我好好为她物色一下。”
阮蕙点头称是。“人物品貌出不出众,家世显不显赫倒不要紧,最重要的人性情温和心地善良,要不然,我干娘是必不放心的。”
“这个自然。”杨恪笑道。“虽然要求不高,但也不低——就算不要求对方门第高贵,至少也得与苏家家世能匹配一二的人家,况且还要求人的品性?所以,这事还真急不得,待我慢慢寻找,尽量在年内能找到一二个合适的,再让苏容妹妹亲自挑选。”
夫妻两人议定,这才宽衣上?床。
这是自阮蕙怀孕之后夫妻两人第一次单独同床共枕。
虽然没有绵绵情话,但杨恪那双温暖坚实的臂膀搂在阮蕙腰间时,还是令她全身感到一阵酥麻,身体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
也许是太久没有这样亲昵的接触了,杨恪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手伸进阮蕙衣内,一番摸索揉捏之后,呼吸便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
因为听江老太太说过“女人生过孩子之后,须得过完小满月、大满月之后才能行房” 这样的话(小满月即三十天,大满月即四十五天),阮蕙面对杨恪这样热烈的反应,不免有些忐忑起来,双手便不由得压住了杨恪的手。
杨恪的手顿时一滞,哑声低问,“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适?”
307、喜安乐
一时之间,阮蕙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得轻轻摇了摇头。
杨恪轻轻扳过她的身子,让她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身体,两人之间,完全成为零距离。“你害怕了?”说完,他俯头在她耳垂上轻轻一咬。
她情不自禁地嘤咛出声,满脸顿时一片绯红。
杨恪满意地笑了,望着她娇羞的面容,笑道,“你别怕,你身子尚未完全复原,我知道分寸……”一边说,一边伸手摸入她的怀中。
阮蕙的身子不由得往后一缩,他的手却紧紧相随,一把将他箍在怀中,再也无法动弹。她不禁低声嚷道,“王爷……”
杨恪沉声笑道,“都这么些天没有亲近了,让我摸摸都不行?”一边说一边促狭地看着她。
阮蕙只得低下头去,好半晌才咬着唇道,“王爷欺负妾身,明天我告诉祖父去……”
杨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闺房之事,哪有跟长辈去说的道理?你只管去,我不怕。”说着便埋头下来,温热的嘴唇已经贴在她高耸的胸脯上。
阮蕙身子一颤,发出一阵细细的喘息。
这样动情的喘息,无异于催发杨恪激情的兴奋剂,他只觉身上一阵炽热,将头埋得更低了。
阮蕙再不敢动,只得任他紧紧搂住自己。
良久,杨恪才放缓了呼吸,轻轻放开她,抬起头来,略显尴尬地笑道,“方才是我失态了,吓着你了吧?”
面对这样温柔体贴的丈夫,阮蕙还能说什么呢?她反手搂住他的肩膀,微微一笑。“王爷说什么呢?咱们是夫妻,这些事。本是份内之事,又岂能怪王爷失态?”略停了停,又道,“要不,王爷再纳一房妾室?这样,在妾身身子不方便的时候,王爷也好有个去处。”
杨恪一愣,似乎为阮蕙的话感到惊讶,好半晌,才定定地望着她。“你说的是真的?”
阮蕙垂下眼睑。“妾身说的当然是真的了,又岂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她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是微微一沉——难道,杨恪当真想要再纳一房妾室不成?
杨恪伸手托住她的下巴,又问了一句。“你不是说过‘三个女人一台戏’么,怎么,这会儿倒不怕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阮蕙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目光,笑道,“放眼长宁城中,没有纳妾的男人又有几个?王爷若再不纳妾,只怕要成为长宁城中的笑柄了。”
杨恪笑道,“你怕我成为人们的笑柄?”
阮蕙笑而不答。
杨恪又笑。“看来,就算是为了我不成为长宁城中的笑柄,我也得纳几房妾室了。”
阮蕙长长的睫毛扑闪一下,又垂下了眼睑。
杨恪看她表情略显沉凝,便不忍再逗她,收起笑容。正色说道,“瞧你这副模样,只怕把我方才所说的都当真了。”他直起腰来,沉声说道,“你放心,大丈夫说话一言九鼎,这纳妾之事,以后决不再议。”
阮蕙抬起头来,也正色道,“王爷决不可轻言不纳妾室之事。眼下祖父和父亲都到了长宁,一定盼着咱们老杨家多子多孙,您若是当着他们的面提起此话,只怕他们连休了妾身的心思都有呢!”
见阮蕙这样郑重其事的样子,杨恪便宽慰道,“此事与你无关,祖父与父亲那里,自有我去说。”说完,忽然露齿一笑,“你放心,他们一定会答应我不再纳妾之事。因为……” 停了停,故意压低声音道,“我会告诉他们,咱们老杨家,每年都会开枝散叶……”
阮蕙不由得抬手轻捶他的胸膛,“妾身又不是母……”
满室欢声笑语隐隐约约传出房外,房外的采青与芍药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
转眼就到了小杨宁满月的大日子。
这一日,佑王府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几乎全长宁的人都知道佑王府添了小世子,便是没有收到请柬的,也有很多结伴前来恭贺,毕竟,佑王是新晋权贵,又深得圣宠,巴结巴结那是有利无弊的。
阮蕙深为佑王府的主母,自然是义不容辞地担负着接待内眷们的任务。当然,因为还在小满月的日子里,女眷们也并不敢让她认真操劳,像晋王妃苏夫人等与阮蕙交好的贵妇们,都纷纷主动担负起协助接待的事情来,为阮蕙减轻了不少负担。
男客们在外院置办酒席,女眷们则在内院吃酒看戏。
老侯爷也算是荣归故里,自与之前的故交旧友们交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就连长乐王向来极少饮酒的人,也因为新添了男孙而淋漓畅快地喝了三大盅。
江家二老自然也不例外,张开的嘴始终没有合拢过,打心底里为新添了重外孙而感到高兴。
杨林与杨良看着川流不息的客人们,也是感概万千。想当初在长乐时,杨府何曾有过如此热闹的景象?人们常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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