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姑娘!”
不停的有人晃着我的身体,我努力让自己再清醒一点,好容易才看清,原来我正躺在一个人的怀里。这张脸我认得,是段世襄。
“林姑娘,你终于醒了!”
他苦涩但带有欣喜的目光让我觉得很迷茫,我依旧愣愣的看着周围,终于,我想起来了……
昨日从寒忧岛赶回家中,满府的白绫让我知道了一件事情:我林可卿从此便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自从六年前母亲去世,我与父亲相依为命,纵然父女之间有些隔阂,但父亲向来视我如珍宝,呵护备至。而现在,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离我而去了,而且是遭人暗杀!
父亲在四天前,也就是五月二十八,被人发现死于卧房内,身上被武夷派的凌霄剑法划出三十二道伤痕,手法不能不称之为恐怖!
当然,这些都是小绒告诉我的,在我回来的时候,父亲已经在他的准女婿段世襄的一手安排下下葬了,于六月初六,原本那天是我的大婚之日。
我未亲眼见到父亲的尸首,始终不能接受他已去世的噩耗,但是这白晃晃的灵堂,又时时提醒我,这是事实!
“林姑娘,你去休息下好不好,你已经在灵堂跪了一天一夜了……”段世襄焦急的说。
我默默的摇头,从他的怀中坐了起来,依旧笔直的跪在了灵前。
“小姐……”小绒的声音,是了,小绒!
我侧头盯着小绒细细的看去,目光一丝丝的冷了下来,她肯定是被我看怕了,因为我分明看见她的身体在发抖。小绒,不可信!那,段世襄呢?
哼,我在心中冷笑,这周围的人,我谁也不能信。
见小绒在我的目光之下已经站不稳了,我慢慢将头转向段世襄,恭敬的说:“可卿不孝,未能为家父扶灵,家父尸骨未寒,就让我在这里多陪父亲一会,大公子不要阻拦罢。”
段世襄知道我心中因为没有看见父亲下葬而心里郁结,想要劝阻却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好陪在我一旁也守在灵堂内,并吩咐小绒下去准备写吃食。
我心中知道父亲死因必定有古怪,武夷派的掌门邱之栋虽然与父亲有过节,但是他武功在父亲之下,怎么可能生生在父亲身上砍下三十二道伤口?除非,除非父亲事先已遭人暗算,而那个人肯定是府中之人!
小绒,是你做的吗?我待你如何,你又待我如何?咱们且慢慢来算这个账!
“段公子。”我微微侧过头,对身后的段世襄喊道。
听见我在喊他,段世襄一个箭步就来到我身边,俯下身问到:“姑娘有何事吩咐?”
“可卿这两日悲伤忘礼,还未感谢公子多日来的操劳,可卿在这里拜谢公子!”说着,我便对着他叩了下去。
段世襄大惊,赶紧顺势扶起我,将我让在旁边的坐位上。“林姑娘何必如此多礼,你我二人早已订婚,林家出如此大事,我自然要帮姑娘度过难关。如果不是因为突生事故,你我二人此时已成夫妻,再莫如此多礼!”
我偷偷看了眼段世襄,只见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脸颊微红,似乎也是个坦荡之人。而且他似乎也没有害林家的动机,难道真的与他无关么?
“公子大恩,可卿不敢忘,只是辜负了公子一片心意。如今可卿丧父,必定要守孝三年,可卿不愿连累公子,再者我无德无能,怎能让公子等三年?只要公子愿意,我立刻命府中人退了聘礼,还公子自由身,也就不必再为可卿操劳了!”
段世襄听闻此言,顿时大急。
“林姑娘是信不过在下么?我段世襄对姑娘一片真心可鉴日月,别说三年,就是三十年我也等得!”
虽然心里料到段世襄不会统一退婚,可是真听到他说等三十年这样的话时,我心中还是略觉得惊诧。
“我自此孤苦无依,再也不是什么林家的小姐,断然配不上公子,公子大可以……”
我还未将话说完,段世襄就将话头抢断说道:“什么孤苦无依?我定然守候姑娘一辈子,你再不要说这些浑话。我知道你刚刚失去父亲心中恐慌,但是断不可轻视了自己。”段世襄说这些话的时候态度极其真挚,难道他真的对我用情颇深?那么,便赌一赌……
“多谢公子厚爱,”说着我遍啜泣起来,一边拭泪一边对他拜到说:“请公子为我作主,为我父找出真凶!”
见段世襄满脸疑惑的说:“武夷派邱之栋众人早已被我父亲下令围杀,现在只余下邱之栋一人囚于总堂,只要姑娘一句话,立刻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不,可卿怀疑此中有诈!”
“此话怎讲?”
“这还要从我生辰那晚讲起。”我稍微将这些日子的情节改编了一下说于他听:“我有一琴艺师父,不仅技艺高超而且武功高强,只是因为不愿与江湖门派发生牵扯所以一直瞒着家父授我琴艺。可卿当日生辰回到房中之后便见师父在房中等我,她因为知道我即将大婚,所以准备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将所有技艺全授与我,所以我便留下一封书信同师父离去了。”
段世襄听到此处,满脸疑云,于是我继续讲下去:“刚出门不多远,我便记起有一本极重要的琴谱落于府中要回去取,因为我不曾学武所以脚程很慢,师父便让我在原地等,她回去取来,却不想师父回来时却全身是伤。
我将师父历经艰险才找到了师父的一位朋友为其治伤,师父清醒之后告诉我她在回府的时候看见小绒将我的手信交给了一个陌生男人,而后又带了众多武林高手去围杀她,仓皇之中险些丧命……”
段世襄眼睛睁大,满脸不相信的说:“竟是这样!我们听小绒说你被人虏走,赶到后院时又只见一个黑衣女人在你房中,却不曾见到你说的书信。小绒一口咬定说是那个女人虏走你,林伯父和众人自然不会放过那个人,却不想事情竟然是这样……只是不知道小绒为何拿了你的书信,又为何说那女人虏了你?”
“可卿心中也是疑惑,平日待小绒一向很好,当亲姐妹看待,却不曾想……”
“这与伯父的死又有何联系?”
“公子只需回答我,邱之栋和我父亲比较,谁的武功高?邱之栋怎么可能以那种残忍手段将我父亲杀死?”
听我这么问,段世襄并未急于回答,思考了一下之后说:“当日我也曾这么想过,只是验尸时也不曾发现有中毒或者遭人暗算的迹象。”
我轻笑一声说:“不知公子可听说过用绣花针也能做武器?”
“绣花针?”段世襄惊异的说道,随后一脸释然。
他肯定已经想到,绣花针做暗器伤人,针孔细小不宜发现,而且可以控制用力恰好让针隐于人体内,若未识破,便再无处查询。
“林姑娘是以为小绒就是真正凶手?我这就将她捉来质问!”
见他抬腿就走的样子,我急忙喊到:“且慢!小绒虽然会使用绣花针杀人,可是顶多也只是别人的刀,只怕谋划此事的人目的不只如此。这背后的人只怕不是可卿能够对付的,所以,还请公子助我。”
“你且说,我能做到的话定然帮你!”
段世襄义愤填膺的看着我,看他这样只怕想冲出去将小绒杀了才甘心,于是我劝解道:“小绒现在杀不得,靠她我们才能找到背后的人,而且邱之栋肯定参与了这件事,我们也要找他问清楚!”
“这个好办,等过了林堂主的头七之日,我便带你去总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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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扶摇山庄
好书尽在闪爵读书//。shanjue。/ 请记住我们的中文域名:闪爵读书2007…8…24 0:22:00 字数:0
柳絮纷飞的日子过去了,日头一天比一天烈起来,转眼却就到了七月二十五,是父亲头七的最后一天。
在小绒和几个家丁的陪同下,我和段世襄来到落阳城外的青黛山,是安葬父亲和母亲的地方。听着那三、五个道士在坟前做法事安抚亡灵,我只能静静的跪在那里,将手中的纸钱逐渐扔在火盆中,尽我最后的孝道。
火光照映在我脸上,一阵风吹过,黑烟熏入我眼睛,眼泪便再也止不住的流下来。
“林姑娘,节哀顺便,林伯父想必也不愿见你如此伤心。”段世襄在一旁劝解道。
我默默点点头,用手帕拭着眼角的泪水,然后对父亲的坟茔再拜了几拜。待法事做完之后,我又在旁边母亲的坟前烧了些纸钱,跪着说了些话才起身跟他们离去。
由于段世襄坚持要以未婚妻的身份将我带回总堂,所以从头几日开始,便逐渐开始遣散家中的家仆,安排着将一干不重要的物品都变卖,父母的一些遗物有不忍卖掉的便装箱一同随我带走。
我们一行人从山上下来之后便踏上了去往总堂的路上。段世襄带了众多九天门弟子一路护送,他心知小绒有鬼,也不让她进我的马车,于是我就一个人坐在马车之中。
我抚摸着卧在旁边的母亲的琴盒,里面是她最爱的琵琶,“动歌”,我取出动歌轻轻弹起,一曲《恩怨了》从车厢飘向车外。我在心里默默起誓,父亲、母亲,你们的仇我来报,你们的债我来还!
一曲完毕,我已两行清泪。
头几日在收拾父母的陈年旧物时,我发现了很多不为我知道的事情,比如说母亲琴盒中的手信,又比如说父亲私藏的尊月教令牌。那藏在琴盒夹层中的手信记载了母亲命途多舛的一生,那一张张黑纸白字纪录着一段让我不敢正视的过去。
那恨,那怨,那仇,我不知道此生可否报得了,那恩,那情,那债,也不知能我能否还的清……不过,无论如何,父母已不再人世,即使再艰难我也要替他们索还一切,并偿还一切!
…
“小姐,公子说时候不早了,先在这里落脚,明日再继续赶路。”小绒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我细心放好琴,又将琴盒落了锁,而后才转身下车。小绒伸手要来扶我,我未曾理她,径直走进了路旁的小店中,只见她在身后讪讪的收了手,垂首跟在我后面。
段世襄在店中已安排好了住宿和餐饮,简单吃过之后,我便回了房间。
“我累了,今晚无事便不要打搅我。”我吩咐了守在门外的弟子之后便进房开始打坐练功,现在我唯有让自己变的强大,才能够面对这一切。
我自寒忧岛回来之后,便一直不忘修炼内力,虽然我不善打斗,但是我要那琴变做我最锋利的武器!感觉着体内的真气一天比一天充沛,我曾忍不住想要试一试魔琴心法修炼到什么程度。
早在七月初,段世襄曾因为门中事务短暂离开了林府一段时间,一天夜里我以内力控琴,音符随着我指尖流出,却成了迷惑人心的迷药。小绒被我琴音所控,一一交待了她在府中做下的一些事情,无外乎都是些传递消息的事情,最后做的事情便是用绣花针刺了我父亲的昏睡穴,之后的事情便再也问不出。
不过,她透漏的消息当中,也有有价值的消息,她说出了幕后的主谋,九天门二公子,段世裕。是的,就是段世襄那个才十四岁并且从不被人注意的幼弟。
想到段世裕,我心中一阵烦躁,险些真气逆行,我急忙调整之后继续修习,一夜无事。
这一路越往东走便越是热起来,加之已经到了盛夏,大家都是热得大汗淋漓。在路上走了快十日的路程,终于到了东郡的曾督山,九天门总堂便在山中。段世襄将我带到总堂的所在——扶摇山庄。
由于九天门门主段浪从年后就一直在闭关,所以现在九天门一直是段世襄在管理,段夫人十几年前便去世了,我到了这山庄中也不需要去拜见什么人,反而一干弟子都将我看作女主人一般对待。
段世襄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毫无武功的林可卿,所以为了避免什么不可预想的情况,他将自己手下最得力的手下段天宇派来保护我,时刻不离我左右。
曾督山虽然地处东郡炎热之地,但是山上树木繁盛,山庄内并不觉得十分炎热,而且段世襄将我安排在听说是最清静的园子中。
段天宇将我带到我的住处,只见园子进门处的横匾上横飞着“静姝水榭”,倒有几份雅致。我站在园外向内看去,这个院子不大,却是树木成荫,草丰水多,园中还有活水引入,透出几分难得的灵秀。
就在我驻足院前的这一会,园子里便走出了四个女婢模样的女子,对我浅浅施礼,口中喊着“小姐”。段天宇指着领头的那个女婢说:“她是舞攸,以后专门伺候小姐。”
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