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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强忍着心底那浓重的伤感之意,笑着对她说:“丫头,你终于赢了,我已经离开不你了。你是不是应该高兴地又蹦又跳呢?怎么不说话呢?丫头,不要离开我………”
沉默的偏殿里,只有云麟深情中带着悲伤的喃喃自语回荡在众人的耳边。翌日,不知是刚刚下过一夜雨的缘故,还是连上天也在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恋情感到深深的惋惜,总之宫女们惊奇得发现,御花园里的花朵竟在一夜之间全都凋谢了。
记得凌韵生前曾对他说过,她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只可惜多数时候她总是身不由己,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愿去过她想要的生活。望着凌韵紧闭的双眼,云麟心头一酸,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低声在她耳边呢喃着:“别怕,我这就送你回家,很快你就能见到你的家人了。”
正是到了该上早朝的时候,殿外的宫道上跪满了请求皇上收回成命的臣子。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头,云麟眼前突然感到一阵晕眩,多亏他极力稳住了身形,这才不至于连同怀中的女子一起摔了下去。面对众臣的纷纷劝阻,云麟倔强得朝着宫门口的方向一步步地挪动着。他告诉自己,他不光是北渊的君王,亦是他的丈夫,她心中的唯一。
温怀若站在众臣子的行列之中神色复杂得看着眼前这稍显混乱的一幕,终于,他缓缓走到了云麟的面前,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不想让她成为千古罪人的话,就请放手吧!”
云麟僵硬地愣在那里,半晌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或者说还能够为她再做些什么。从一开始,他的靠近,给她带来的只能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这次难道也不例外吗?温怀若接过已经进入假死状态的凌韵,抬头深深看了云麟一眼,转身大步朝宫外走了出去。望着温怀若的背影渐渐阻隔在了那扇厚重的宫门外面,云麟嘴角弯出小小的一抹弧度,整个身子猝然倒在了冰凉的玉石地面上。
昔日风光无限的丞相府,此时早已经破落的不成样子了。自从凌玄儒被罢官入狱之后,能走的几乎都已被遣走了。除了年迈的老管家执意不肯离开外,就只剩下凌夫人还有月河两个人从此相依为命了。当温怀若抱着凌韵渐渐冰冷的身体踏进凌府大门时,不禁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
只见大门正上方的牌匾歪斜在那里,匾上的金漆早已脱落了不少,庭院里长满了杂草,由于不久前刚刚下过雨的缘故,仍有几处地方湿漉漉的。正对大门口的位置有一个半圆形的花圃,本是百花盛开的大好时节,却因无人料理,而呈现出一派衰败荒凉的景象。
温怀若抱着凌韵缓缓朝内堂走去,奇怪的是这偌大的府里面,一路走来他竟连一个人影儿也没看到。温怀若正感到万分疑惑不解之时,只见两个衣着朴素的女子互相搀扶着从院子里走过。温怀若几步来到庭院里,客气得问道:“两位可知这府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凌夫人回头诧异得望了一眼面前衣冠楚楚,一表人才的白衣男子,温和得说道:“请问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温怀若正要说话,月河已先一步开口道:“请问我们可曾在哪里见过,你的声音让我感觉到有些熟悉。”
温怀若认出了面前的月河,于是抬手轻轻扯下了覆盖在脸颊上的人皮面具,邱祈年的容貌立刻浮现了出来。月河有些不太确定得问道:“这位公子可是姓邱?”
凌夫人怔怔得看着月河:“月儿,你认识这位公子?”
月河轻轻笑道:“这位邱公子定是来找小姐的。”
听到月河对凌夫人所说的话,温怀若的目光突蓦然之间黯淡了下来。好半天,他才对着两人低声说道:“祈年今日来此,是奉皇上之命,将公主遗体送还给妇人的。”
凌夫人突然觉得有些胸闷,但她强忍着身上传来的不适,依旧露出大方得体的笑容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道:“公主?邱公子此话老身有些不明白。”
月河突然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转身看向身旁的妇人:“难道是小姐?”她还记得小姐奉命前往南国和亲的当日,曾被太上皇封为昌乐公主。莫非是小姐出什么事了?
随后,在温怀若的带领下,凌夫人携着月河忐忑不安地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客厅里。 刚一迈进客厅,凌夫人的目光立刻牢牢锁定了正前方红木椅子上那抹纤细的身影。月河在看到那瘦削身影的第一眼,双腿一软,便直直地跪了下去。凌夫人怎么也不愿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她艰难得迈着步子,一步步朝那红木椅子上的身影走了过去。直至女子清秀细致的五官映入她的眼帘,凌夫人终于未能承受得住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打击,全身瘫软得倒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有情却似总无情 第104章 血菩提再现
整个凌府此刻正被一团愁云惨雾所笼罩着,凌夫人抱着女儿早已冰冷的躯体,几度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当场昏厥。月河默默守在凌夫人的身旁,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滚落在她的手背上。管家年迈,每日多半时间都得躺在床榻上。凌夫人眼下的身体状况,更是极不稳定。府中现在唯一能够主事的,就只剩下了月河一人。
在温怀若的帮助下,两人总算将灵堂先给布置妥当了。下午,温怀若又从附近的寺院里请来了几位法师,一齐在灵堂前为亡灵超度。在整理凌韵的遗物之时,月河泪眼朦胧得捧起一个精致的红木匣子放在了静静躺在棺柩里的女子身边。
月河还记得那是几年前她和小姐前往骊山的时候,临走前一位小师傅特意交到小姐手中的。月河伤心得看着小姐再也无法睁开的漂亮眸子,还未开口,泪已夺眶而出。最后,她只得强忍着心底的难过,默默说道:这辈子,小姐你活得实在太累了,但愿这串佛珠能够保佑你下辈子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北渊风俗,人死以后,尸体放在棺木中三日后,才能盖棺。目的是为了让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在有生之年最后一次瞻仰死者遗容。还有一种说法,是说人死之后,心中其实还余留着一口怨气。已死之人的魂魄会在这人世间再多停留两日,到了第三日盖棺之后,这一生才能画上一个圆满的符号。
棺木放在客厅里已经整整一天了,凌府中除了温怀若请来为凌韵超度的几位法师外,便再无其他人了。温怀若望着眼前满眼萧条之色的院落,一阵感慨浮上了心间。树倒猢狲散,这世上总是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 眼见也不会有人再来了,温怀若正要命人将棺盖钉上去,月河红着眼睛,上前拦阻道:“再等等吧,皇上一定正在来的路上,他怎么舍得小姐一个人孤零零得离开………”话未说完,她已泣不成声。
从晌午一直等到了太阳落山,又从太阳落山等到了远处的天空渐渐泛起了大片的鱼肚白,直到第二日黎明到来之际,云麟终是没能出现。月河泪水涟涟地望着躺在棺柩里一动不动的小姐,再一次难过得失声痛哭起来。 这时,一只手臂缓缓搭在了她的右肩上,月河哽咽得转过身去,口中的“皇上“二字刚一脱口,下一刻便怔在了那里。来人并非云麟,而是孝亲王刘珣,刘珣出声安慰她道:”若是韵儿活着,一定不愿见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月河止住了哭声,却突然在刘珣面前猛地跪了下来,满眼哀求得看向他道:“王爷,我求求你,求你让皇上来见小姐最后一面吧!小姐生前已经受了太多的苦,求你成全她在人世上这最后一个心愿吧!”
刘珣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紧接着便有两个声音在他心中同时响起,一个要他成全这对苦命的恋人,一个要他袖手旁观,置之不理。他十分清楚,他的私心是不愿让皇上再来见她最后一面的。这辈子既然无法得到她的爱,那么就只有等到来世了,他这样告诉自己。可是,看到她苍白的面容,刘珣这才发现,只有对她一人,他终是狠不下心来。
刘珣嘱咐温怀若在他回来之前千万不要盖棺,说完便立刻进了皇宫去见皇上。云麟昏迷不醒,且持续发着寒热,御医们围成了一团,却又对此束手无策,只能针对风寒之症开方下药。但是已经过去了两日,圣体却依然未见丝毫好转的迹象。
为首的一名御医正觉焦头烂额时,忽见刘珣入了殿内,忙上前见礼道:“微臣无能,圣体至今未能痊愈,还请王爷降罪。”
刘珣缓步走到龙榻跟前,心中顿觉一筹莫展。云麟昏迷不醒,身上还发着低烧,如此情况下他怎能再出宫去呢?殿内正陷入一片沉寂的气氛中时,忽听殿外传来一声高喝:“太上皇驾到。”
众人连忙来到殿外,俯首恭迎太上皇的驾临,太上皇坐在特制的轮椅上,由宫人推动着轮椅来到了龙榻旁边。太上皇心疼得望着儿子涨得通红的脸颊:“麟儿,父皇来看你了。”众人皆道太上皇请保重龙体,只有刘珣定定得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黯然轻叹:看来今日终是要有负月河所托了。说完,便随着众人悄悄退出了殿内。
见到刘珣独自回来了,月河心中顿觉无比委屈,更替自家小姐感到不值。他恨皇上的薄情寡义,也恨小姐的识人不清,竟为了那么一个不值得她去爱的男人而牺牲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温怀若见到月河满脸的泪痕,不禁走到月河身旁安慰她道:“逝者已矣,生者节哀。老夫人她还需要你的照顾,所以你千万要保重自己。”
月河想到了因为小姐的突然离世而一夜愁白了头的凌夫人,用手捂住嘴,拼命克制着才不至于让自己再次哭出声来。刘珣看着温怀若,两人彼此对望了一眼,无奈叹息道:“还是让韵儿早些入土为安吧。”温怀若沉默不语,因为这也正是他想要说的。
眼看着棺盖就要落下的时候,离棺木最近的月河突然指着棺木里一团闪闪放光的东西,含着泪惊呼道:“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刘珣上前一看,果然有一团金色光体正在缓缓发亮。这时,温怀若的目光也一同朝着那光体的源头寻了过去。刘珣伸出手朝那团金色光体的位置探了过去,竟是那个凌韵从骊山带回来的古老的红木匣子,匣子里除了一串只有六颗珠子的佛主外,再无其他什么东西了,但是那团光又的确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刘珣正在疑惑,一串再普通不过的佛珠怎会有如此奇异之处时,温怀若猛然夺过刘珣捻在手中的佛珠,每一颗珠子竟然都是空心的。珠子被一一砸开,温怀若细看之下大喜过望得对着眼前正茫无头绪的二人宣布道:“小姐有救了,这正是我们要找的血菩提呀!”
有情却似总无情 第105章 忆念奴
原来当日慧明托弟子赠与凌韵之物,便是那早已在世间绝种了三百余年的血菩提。后来每每提到那一日血菩提再现的情景,众人都不免心存余悸。倘若不是月河眼尖看到了那团闪闪发光的物体,凌韵现在必然已经长眠于地底下了。
血菩提乃是佛门圣物,相传佛祖释迦摩尼在还未成佛以前爱上了一位女子,可是由于释迦佛尼佛当时的王子身份,两人被生生得拆散了。那女子每日以泪洗面,相思成疾,不久便带着对释迦摩尼佛深深的爱恋与世长辞了。释迦摩尼佛来到那女子的坟前,万分悲痛之下竟然流出了血泪。后来释迦摩尼佛遁入空门,化身成为了佛陀,那一滴滴的血泪因为沾染了他身上的灵气,便也生了根发了芽,结出了菩提之果,也就是凌韵所服下的六颗血菩提。
“月河,你又救了我一次,我欠你的,这一生恐怕也还不完了。”握着月河因为救她而被废去的一双手,凌韵由衷感叹道。
“小姐,月河这条命本来就是小姐的。当年洛城爆发瘟疫之时,若不是小姐寸步不离地守在月河身旁照顾我直到康复,月河也许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每每想起当年那段往事,月河便在心底暗暗发誓,除非她死,否则谁也别想伤害小姐。
两人正在屋里说着话,温怀若突然神情怪异得走了进来。凌韵看了看一旁显得有些羞涩且正欲回避的月河,笑着对温怀若道:“温大人突然到此,不知所为何事?”
温怀若紧抿的双唇轻轻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吐着气道:“刚刚传来消息,凌大人已在牢中自尽而亡了。”
温怀若说完,正要上前安慰面色煞白,双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的凌韵。迈出的步子还未落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瓷器碎落在地面而发出的清脆响声。三人同时向房门之外看了过去,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响声再次传来过来,凌韵情急之下连鞋也忘了穿上,便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外。
看到倒在房外不省人事的母亲,凌韵慌忙来到她的身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