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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的声音软绵柔长,带着一种蛊惑的魅力,钻入区雪丹的耳里,使她飘远的思绪骤回,接着又瞬间丧失,她只能呆呆的回应:“好……好的……”
可是,慢着!区雪丹脸不敢动,但眼尾却扫了几扫,好白好嫩的手啊,十指修长,纤纤玉指,真是比她身为女人的手还要美上不知几倍。与他的相比,她的简直就是鸡爪。
一个男人,怎么可以拥有这么完美的双手?鄙视,鄙视!
虽然他长得很俊,可是优点太强悍了,和这样的男人谈恋爱辛苦的只能是自己。
区雪丹身为一名现代剩女,初恋早不知经过几回了,对于男人她深信一点:如果一个男人条件太好,并且他也同时认识到自己的条件如何,那么完了,这男的一定自恋自大自以为是,他永远都会认为在他身后排队的女人多不胜数,他绝对不会迁就忍让他现在的女友。和这样的男人谈恋爱,倒霉的只能是看让他的女人。
区雪丹不做这种事,她绝不会拣辛苦的路走。
更何况,男人就应该像古天乐,黑黑的,多有男子气慨。怎么能像国师一般,比个女人还要漂亮的。
于是乎,国师被她暗地里咔嚓了。
可是目标被消灭了,问题还没解决。此刻人家还在她面前,等着她弹琴呢。
区雪丹回过神来,看到国师大人又重新躺回了软榻上,等着她的琴音,她开始犯难了。
弹琴?这辈子,不,上辈子她连电子琴都没弹过,她会弹什么琴啊,更何况这还是个古筝。
虽说心里犯难,但区雪丹还是装着样子慢慢坐下,一边的海公公将古月木琴捧来,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古月木琴被端端正正的摆在面前,上面的红布已经揭开,露出古琴的真容。
上一次见到古琴时只是远远的瞟了一眼,古琴便立刻自鸣,古琴自鸣时,区雪丹只觉一股看不见的压力袭来,压得她心脏一波一波的难受,她便知晓这琴中必有古怪。
可是今天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反而感受不到那种压迫感了。
区雪丹抬起手,轻轻的碰了碰琴弦,琴弦一振,发出清亮的一个音节。
“咦?”奇怪,真的没有感觉了,这琴里无声无息的,仿佛只是一面普通的木琴。
区雪丹疑惑着,据她所感知的,这琴里的魂精十分强大,是不知怎的被封在了这琴里,按理应该不可能自行冲破琴的禁锢的,为什么会没有声息了呢?
区雪丹想不明白,干脆将琴反复的查看了一遍,翻过来反过去的,像在玩着一个什么玩具一样,倒不像是在摸着武国百年的古物。
她查得认真,没有注意到国师大人倚在榻上看着她的眼神,变得专注,叫她弹琴的命令已经无人关注了。
海公公挨到国师的身边,担心的说道:“国师大人,婉儿姑娘这样似乎不太妥当……”
区雪丹的动作太大了,他怕她一不小心把这宝琴给砸了。
国师淡声道:“无妨。”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始终不离区雪丹,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qing动作。
海公公见状,只得悄悄退下。
区雪丹找了一会儿,无论是她运气于指尖寻觅,或是凝神感应,皆不见有任何波动。最后,只得停下。
停下之后,她便感受到一道注目的目光,一抬头,是国师。
他还在等着她弹琴吗?
“呃……”僵了一下,身为护琴使者说她不会弹琴似乎有些丢脸,“我今天……状态不好,不适合弹琴。”
会弹琴的都是艺术家,艺术家都有古怪的毛病,她说这个理由,应该行得通吧。
国师点点头,接受了她的理由:“既是如此,姑娘今天也辛苦了,就先下去歇息吧。”
行了礼,跟着海公公转身离去,一直到跨出正宫老远,区雪丹仍能感受到背后的那道目光,深邃无底,难以捉摸。
今天这一天,到底都过的是什么啊,莫名其妙。
好不容易,海公公安排好了她的一切,竟分有一位宫婢给她使唤,区雪丹真是意外完了又意外。
她的身份,连她自己也觉得蹊跷了起来。
分给她的宫婢叫春月,模样生得精灵,比她这主子现在的样貌还要秀丽N倍。区雪丹苦笑了下,不知楼公子何时会同意恢复她的面貌呢?不过,要回复也得出宫后再说,现在这样,她倒是安全得很。
不必担心会有妃子陷害,更不用担心皇上会突然临幸,这样的皇宫生活,应该也能过上一段时日吧。
“春月,替我把琴端来。”接近午夜,她仍没睡意,干脆把这琴拿来再好好研究一番。
总觉得,她似乎漏掉了什么。
不识庐山真面目 第十八章:琴,不是随便弹的(二)
指腹刚刚接触琴弦,区雪丹便后悔了。
这管古月木琴她避之惟恐不及,怎么还会主动送上?她一定是鬼迷心窍了,不过再怎么后悔,也来不及了。
春月将古琴置于桌几,退后一步在旁守着。区雪丹很自然的走过来,坐在琴前,手指覆上琴面,指尖刚一接触,指腹立刻被一道什么锐利的东西划过。鲜血涎出,滴在琴上,与此同时琴弦也开始震动起来。
琴弦震动,琴音自起。区雪丹还来不及听出响的是什么音律,(不过她也听不出什么音律)身后便传来一声卟通的声响。
春月晕倒了。
区雪丹大惊,正要喊人,手指伤口处便是一阵麻热,然后……然后琴就开始冒烟了。
白色的烟,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丝丝缕缕,团团重重,不一刻,便将整个房子漫白,混沌一片。
除了面前的琴,区雪丹什么都看不清。
“何方妖孽,速速现形!”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偏偏这个时候身体里的那股摄魂威力沉寂不知所踪。
白气氤氲中,一个孩童的身影渐渐凸显出。
苍白的脸,乌黑的眼,俊秀而稚嫩青涩的五官,凛然冰冷的气质。
“你?……小朋友,你没事别乱跑出来吓人啊,这里……人间很危险的,还是琴里清静些,你回去吧……”区雪丹捂着手,踉跄的退后。满是白烟雾霭的房里目视不清,退了几步便顶住了背后的物件。
那男孩身着贵族服饰,头发亦是用金冠束发,只是他这衣着的款式与当今的正流行的款式有些微不同,按照区雪丹体内对这个世界的知识所了解的,他身上的这一套是“古装”。
古装中的古装,说明这只魂在这琴里待的时间起码有上百年了。
勉强吞了吞口水,感受到来自其身上的迫力,区雪丹连说话都少了几分中气,她对自己这身体的了解有限,也实在不知道这么强大的魂自己镇不镇得住。
“你……你想怎么样?”
男孩在距区雪丹两步之遥时停住脚步:“你是通灵师,我要你的力量。”
“啥?”区雪丹惊骇极了:“要?怎么个要法?你想……夺我的身体吗?不,不行,没了这身体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挂了,没得这样抢人家身体的,更何况……我是个女的,你明明是个男孩……你……你心里能接受自己变态吗?”
找到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区雪丹口沫横飞的拼命说服,举了一大堆的例子,例如女生方便是要蹲下的,男生是站立的,这其中除了生理结构的原因之外还有人生存最重要的尊严,就是男性自尊等等,如果没了这个尊严活着也没意义了,还不如当个鬼实在些,起码还是个“男”嘛……
男孩听着她的话,起先还面无表情,听到后面时忍不住扭曲了一下:“住嘴!”
“谁说过要你的身体!”
啊?不是吗?“那你说要我的力量……”
“你的身体带有强大的力量,你的血可以解除这管琴上的禁锢之咒,我要你从此以后臣服于我,为我效力。”
失策,居然是她的血让他现了身。早知道应该把这琴用几百层布包好,自己也绝不靠近就好了。
区雪丹心里懊悔不已,嘴上喃喃说道:“你个小屁孩,还是只鬼而已,居然叫我臣服你?凭什么。”
“再说,刚才你已经弄伤了我的手,也得到了我的血了,禁锢之咒已解,你可以远走高飞啦。”
听到区雪丹的话,男孩脸色微黯:“我在琴中太久,已融为一体,离不开了。”
“久?有多久啊?为什么会在里面呢?”区雪丹好奇的道,能封着他的人一定法力极高。
“记不清了……”
“只感觉已经很久很久了……”
“那现在怎么办?”两手一摊,区雪丹惋惜的说道:“我已经有了明主了,不单人长得帅还超有爱心,所谓一女不事二夫,我不可能再‘臣服’你了。”
“臣服”两字咬得极重,明显的透出风凉的得意。
男孩神色微黯之后,又恢复了原先的冷静表情:“无妨,待我吞了你主子的魂魄便可。”
“喂,别这么霸道好吧!”区雪丹抬手一挥,怪怪的叫了一声:“小小年纪这么凶残,哪学的啊?没老妈教你吗?”
男孩面无表情:“眹的母后早已仙逝。”
“眹?你什么身份啊?”区雪丹惊诧的叫,脑子里嘀嘀嘀的检索信息,不会是个小皇帝吧,可是武国的国主登基的年龄好像都蛮大的,没这么小的啊。
“眹是皇上。”
“皇上?哪个朝的?”
“眹记不清了。”
“记不清你眹眹的叫什么叫啊,瞎引导。”
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楚的人,说的话哪句可信。区雪丹摸了摸身后靠着的物件,刚好是置在床边的梳妆台。她顺着梳妆台慢慢摸索,摸到了床边,便懒懒的伸了个腰。“说了这么久,眼都困了,小朋友,没事的话姐姐要睡了,你也回去睡吧,乖。”话刚说话,人已躺下。
男孩望着她,眼底闪过一抹高深莫测的情绪。
“你会求眹的,只要你在这皇宫一天,你一定需要眹的帮忙。”
不识庐山真面目 第十九章:花丛底下
自那天过后的一段时间里,区雪丹将琴用十几张红布包着,刻意避得远远的。春月看着很是疑惑,“使者,宝琴不是应该你时刻带着的吗?”
区雪丹弹跳而起:“靠,那么重的琴整天要我抱来抱去的,想累死我啊?”看到春月神色僵硬,转而讪笑道:“我每天要上好几次茅房的,万一掉下去不太好吧……”
“使者您过虑了。”春月迤逦而行,近到桌前给置于桌面的茶碗添了些茶水:“春月的意思是,您将宝琴束之高阁,是对宝琴的不敬,这若是让外头的人知道,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春月一边倒茶一边缓慢的说着,她的语气轻柔似是一个下人在为主子着想,但区雪丹听着,却总觉得是受了一记软绵绵的警告。看着春月一开一合的美丽朱唇,她心底忽然响起了一阵警铃。
“春月,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事是我自己的事,出了事由我自己担着,你无需烦恼。”区雪丹不动声色的说,看着春月小心的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心里不由一叹。
唉,果然人还是自己的好,国师派来的人果真是来监视她的。
只是,他什么如此大费周折呢?一刀把她咔嚓了不是很爽快?这古代的人办事真是拖泥带水。
自从红布包着古琴扔得老远之后,琴中之魂便再没有出来过,仿佛这几层红布真得将他隔离了一般。可惜清静的日子没得几天,春月便给她带来了一个口信。
这口信是在她好心的给区雪丹提出忠告后的第二天。
“桂妃娘娘要弹琴?”
后宫这么大,不会只有这一管琴吧。
春月回答得滴水不露:“凤琴仍桂妃娘娘独有,节庆之时娘娘都会以凤琴献曲,供皇上赏悦。”
“节庆?什么节庆?”凤琴是桂妃自己封的名号,意指古月木琴是她皇后的东西。但没风声说要过的什么节啊。
春月低眉顺睑应道:“明日后宫赏花,皇上与所有妃嫔都会出席,三日前宫内已经着手准备了,只是因为天师宫离得甚远,是以这边并未传有风声。”
天师宫离得远,所以她不知道?她不知道难道你春月不知?国师不知?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她那个桂妃要拿她手上的鬼琴来弹奏!
这些人,简直唯恐天下不乱,好,要拿琴就拿吧,拿走这把鬼琴,让你们日日见鬼!
“你知道琴放哪,你自己拿去吧。”区雪丹气呼呼的说。春月朝古月木琴的所放之处眺了一眼,那一眼中带着无比崇高的敬意与仰慕,回过头来却是不卑不亢的道:“侍琴仍使者天职,使者不待,旁人亦无权越俎代庖。”
意思说是一定要她去碰这管鬼琴了。好,既然如此,顶多再出一次血,让你们赏花变成赏鬼!
区雪丹愤忿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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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的御花园,此时正是花团紧蔟,争相夺艳的时候。以皇上为首,一群装扮得比鲜花还要惹眼的女人骚首弄肢的跟在后方,一群人绕着水池花匍逛了一圈。当区雪丹以护琴使者的身份来到御花园时,见到的便是那个神色残暴的皇帝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