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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青轩下意识的伸手接住,却忽然被这个突然出现在木青榆手里的和氏璧震惊住。原本沾染了感伤的眼眸,忽然变得有些凌厉,强压在心底的恨意又没来由的冲了出来。
于是,赫连青轩在木青榆如火如荼的目光的注视下,兀自走到了木青榆床榻边,拿着和氏璧的手平放在她眼前,带着审视的味道开口问她,“这块和氏璧,是当年父皇御赐给我的,为何会在顾潇手里,为何顾潇又要亲自来给你?”
“我不知道,我不是木青榆,我不知道这块和氏璧有什么作用,我只知道是它把我带到了这个充满黑暗的过度里。”木青榆的面色也不好看,语气也有些冷,她没想到,这种时候,他竟然还会关心这个。
“千夜,我再问你一遍,我不管以前,我只问你,你帮过顾潇多少,又帮过慕容燕多少?”这一次,赫连青轩似乎是很认真的在问这个问题。
“我想想,从那次你在我肩头刺了字的时候,我就答应帮表哥了,弱水是残雁门门主的事情,胭脂醉是残雁门所在地的事情都是我告诉他们的,那日,答应你不再帮他们,也不过是为了应付你,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好给顾潇机会,你满意了么?”
既然已经误会重重了,她不介意这么破罐子破摔着。
“你没有骗我?”赫连青轩握着和氏璧的手紧紧用力,语气比刚才更加的重,他似乎一直不愿意相信木青榆会选择这么做,他潜意识里,一直在为木青榆辩护,也是因为这样,他一次次残忍的伤害她,又一次次于心不忍。
“赵嘉洛,我不是小孩子,不是你打我一巴掌。再给我一颗糖吃就能摆平的小孩子。你应该早就明白了的,不是么?顾潇给我的密信,你不是看到了吗?你还想我应该怎样的顺从你?还想要我再犯什么样的错误,才会清醒过来?你觉得,我一次次任你玩弄,你很有成就感是么?”
此刻,木青榆如看一个傻子一般,轻蔑的看着赫连青轩,眼角,流露的也是深深的嘲笑,对赫连青轩,也是对自己,深深的嘲笑。
眼前,这样的木青榆,似乎他从来不曾认识过。
忽而,他狭长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伤痛,嘴角的那一抹凄厉的惨笑转瞬即逝。
那一声仿佛用尽了心力的叹息过后,他的眼睛里不再有澄澈,也不再有清明。
“千夜,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我也不想再错下去,我错了一千年,纠葛了一千年,努力了一千年,要我轻易说放弃,也不可能。你可以继续帮顾潇,也可以继续跟我敌对,这些都动摇不了我的决心。我的仁慈,只用这一次,你好自为之。过几日,我会安排人把胭脂醉划入你的名下,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家,怀宁王妃的头衔,一辈子,只有一个,不管是你还是木青榆。”
说罢,赫连青轩不再这个屋子里做逗留,迈着大步出去。
床上,木青榆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渐渐出神,以后,哪里就是你的家……
059 置之死地而后生(一)
059 置之死地而后生(一)
雪后初霁,冰雪消融,虽然日头已经不再如前几日那般躲躲藏藏,但气温却似乎变得更低了。
这几日,赫连青轩没有再来看她,不过,自那日见着了和氏璧以后,她的记忆慢慢都恢复了,不管是此前木青榆的记忆,还是后来安千夜丢失的那段记忆,她通通都记了起来。静下心来想了好些天,忽然觉得搬出去也不错。
心里残留的那抹余味,不知道是爱还是恨,不过木青榆已经不去在乎了,反正她只知道,这个世间已经再也没有安千夜了,因为,赵嘉洛已经不在,只有一个叫赫连青轩的残忍男子了。
想着因为不忍跟心爱的人为敌,木青榆拼死也要逃离这个地方,逃离木家的掌控,却屡次被阻拦,如今终于可以如愿,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也许是因为释然了,视野也开阔了些,面色自然好了很多,就连消瘦得不成样子的身体,也日渐丰润。伤也被大家好好的养了半个月,也能下床行动了。
适才,听小翠说,清园里的腊梅这几日开的正好,木青榆便来了兴致,忍不住想去看看,便央求了木琴。木琴性子软,又见自家小姐着实是好久没出过门了,难得有个好心情,也就没有拒绝,跟着小翠两个人搀扶着她过来。
“嗯……”
好久没有沐浴到清园的芬芳,好久没有享受过阳光的洗礼,才入了园,木青榆忍不住满足的深呼吸了一口,脚尖也不自觉的轻轻踮了起来。
“王妃娘娘,您往这边来,这边才叫一个人间仙境呢”
小翠噙着笑,看向木青榆的眼睛里,满是浓浓的欣喜,只在木琴和木青榆不注意的时候,才有一丝阴险一闪而过。
“嗯,好的。”木青榆点了点头,便再度伸手拉着木琴,沿着石子铺成的小路,深一步浅一步的跟在小翠身后,由着她的引导,渐渐往园子深处走去,不一会儿,满园的盛景悄然入眼。
“王妃娘娘,到了呢。”小翠回过身,甜甜的说道。
满眼的浅黄,深黄,铺天盖地而来,小巧的枝头似乎不堪花开的重负,已经被压得低低的。木青榆一抬眸,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一片花海。
满园的梅花香气扑鼻而来。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木青榆小声的在嘴边念叨了一句,便伸手去折那离头顶不过几寸距离的沉甸甸的腊梅枝。
却在刚踮脚的瞬间,见园子那边,有几人行色匆匆,似乎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木青榆不免皱眉。
“木琴……”回过头急急唤了一声,“那边是什么地方?为何我从未见人去过?”指尖所指之处,是一处十分破落的小屋子。
清园是怀宁王府最大的园子,落在主院青轩院内。从青轩院往东,依次是,姹紫园,即沈嫣然的院落。再旁边,是木槿园,是宇文瑾如的院子。再边上,就是王府的议事大厅。一过去,就是王府的膳食房了,即点心坊,食坊,药坊,在过去就是两个朴实一些但相对宽敞的院子了,毕竟,要住上几百个家丁丫环们的。而刚木青榆看到的那间小房子,就在清园深处,奴才们住的婵不远处。因为王府有规矩,任何人不得靠近那座房子,于是这么多年,也没人敢进去过,都只知道,曾经,这里头关过王爷的妹妹,紫萱格格。
被点名的木琴一抬眸,发现王妃手指所指之处正是这王府的禁地,登时脸色一变,几步迈过去,拉着木青榆就要转身,嘴里还担惊受怕的说道,“小姐,那个地方去不得,连看都看不得”
“哦?”木青榆倒是有些好奇了。
这时,小翠阴森森的看了那房子一眼,紧紧挨着木青榆,恐惧连连地说道:“王妃娘娘,您不知道呢,王爷有个妹妹叫赫连紫萱,当年不知染了什么怪病,被王爷关在了那里,后来有一天突然不见了,说是暴病而亡了,于是,那个地方就成了王府的禁忌,再也没人去过了,王爷也严令禁止丫环奴才们去看,好像,那里头还死过好些人来着。”
可木青榆的好奇心因为这几句话,更是被挑了起来。
“再也没人去过了么?”木青榆低低的说了一句,心下却再想,刚才明明有人往那边去。要是回婵院,不至于穿园而过的啊,王府都是四通八达的,何必这么费心,来走这泥泞路?
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中间有蹊跷,于是,她脚下的步子,已经慢慢的朝那边过去。
“小姐”木琴是着急了的,如今王爷正生小姐气,要是小姐再触了什么霉头,惹了王爷不高兴的,说不定王爷马上就会把小姐撵出府去。
“怕什么?反正迟早是要走的,就看看而已,不久死了个格格么?私人我也埋了,难不成我还怕她会还魂?”笑话……起哦安千夜前世可是考古的呢,什么骷髅没见过?什么机关没跟安老头去闯过?当年,进一个皇陵的时候,那可是枪林箭雨呢。
墓室门才被打开,眼前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安千夜没看《文》清脚下的路,一不小心《人》踩了空,情急之下伸手《书》去扶身侧的墙壁,却不小心触动《屋》了墙壁上的机关,瞬间,黑压压的白羽箭齐齐射了出来。因着刚进洞口,身后的人很快就退了出去,只她一人因为扭伤了脚,行动不便,眼看着就要被当成了箭靶子,幸亏身后的赵嘉洛抱她在怀里,然后双双滚到了地上,才逃过一劫,为此,赵嘉洛的手还被射了一箭,至今都仍有一道伤疤在。
“小姐?小姐?”
眼看着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小姐出了神,木琴不禁伸出右手,张开五指使劲在她眼前瞎晃,以便将她从自己入了迷的思绪里唤醒。
“啊……嗯,干嘛?”木青榆这才被木琴从回忆里拉扯了出来。
“小姐,你最近怎么了?自从那次以后,你就经常走神……”木琴带着怀疑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看。旁边的小翠也很好奇的盯着这主仆俩,细细的听着。
木青榆眨巴了一下她乌溜溜的黑眼睛,想了想道,“我不过是想看看那那件屋子而已,走吧。”
“我也想去……”
木琴刚想拉过旁边的小翠,帮忙叫住木青榆,却见小翠偷偷的生出个脑袋,无辜的对她说道,“木琴姐姐,我也想去看看……”
说着,已经很没出息的跟着木青榆迈开了步子,木琴也只得无奈的跟了过去。
几个人步子匆匆,却都没发现,腊梅树后头有个玫红的身影,地上,还有一截裙裾,还是沈嫣然最喜欢的布料子。
木青榆兴冲冲的走到了那栋破落的屋子门口,却在要推门而入的瞬间犹豫了,这个房子,阴森森的,还没靠近就感觉到一身都凉了,这种感觉,她有点是曾相识,就像当初,她被几个侍卫带到那个水牢里,被人刺字一样。
对那个水牢就是那种感觉,木青榆一下子就清醒了,想进去一探究竟的念想也更加坚定了。
于是,伸手,破败的木门轻而易举的被推开,阴冷的湿气迎面而来。屋子里很空,什么家具都没有,透过由屋子外射进来的光线看去,只房梁上垂下来几截暗黄的布在随着寒风而摆动。
“嘶……”死亡般的气息一下子涌入身体里,木琴和小翠害怕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约而同的牵着手,直往屋子外头退,倒是木青榆,脸色沉重,步履缓慢而稳重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却是越走近一步,身体毛发竖起得越厉害,那曾经害怕的刚绝也越来越熟悉。
“小姐”木琴还是有些害怕,便唤住了她,“小姐,还是别进去了,回去吧,这里头是王府的禁地,不知道进去会有什么事情呢,要是被关在里头出不来……”说着说着,木琴自己都说不下去了。木青榆没有搭理她,继续往前走。
紧接着,木青榆不知道手碰到了哪里,她刚才只顾着胡乱摸索,也来不及看清楚,只听得“哗”地一声响,木青榆脚下的石地忽然开了一个很大的坑,然后随着木青榆的一声尖叫,她整个人就这么掉了下去,消失在了这间房子啊。
“啊”
“小姐”
身后的两个丫环,一个是歇斯底里的尖叫,一个是扑进门跪在那块刚刚合上的地板上,大声呼唤着她,放肆的拍着那块地板,可地板却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再要打开的迹象。
“小翠,你去找人来,我在这里四下找找。”情急之下,木琴只能和小翠分开行动。
“嗯。”小翠点了点头,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
不一会后,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刚才在那停了一会的腊梅树下。
“嫣然夫人。”低垂着头,毕恭毕敬的唤了一声。
“情况怎么样?”沈嫣然面无表情,也没有看着小翠,语气也很平常,似乎她并没有故意让小翠带木青榆去那个必死之地一样。
“回嫣然夫人,王妃已经掉下去了,估计,已经被当成此刻杀了吧。”此刻,小翠的声音里透出了些些喜悦,眼角眉梢还有点点笑意。她等这一天已经等太久了,从小婵失踪,到发现她的尸体,从木青榆被罚,到木青榆失去孩子,再到现在,她终于可以为小婵报仇了。
“很好,小翠,这会子王爷不在府里,水牢里的人又都是只听王爷的命令办事的,任她木青榆有天来佑她,这回被抓进去,肯定是必死无疑。”沈嫣然刚才还平静无波的脸,这会子已经挤上了狰狞的笑,小翠看在眼里,既觉得害怕,又觉得格外的刺眼。
可是任谁都想不到,他们口中的王爷此刻正在水牢。
红彤彤的火光照亮了整间屋子,刑房内,木棋正被吊在一个木架子上。头无力的耷拉着,长长的头发凌乱的披散开来,遮住了小半边脸,身上那件薄薄的白衫已经泛着黑红,被鞭子抽开,破得不成样子,红色的肚兜一大片裸露在外头,肌肤上,那一条一条的鞭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