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外的人,力量有多强大,她知。
刘瑕的力量有多少,她更知。
秦桑梓的状态,她也知。
秦桑梓醒了后,一直处在自我封闭的状态,外界的人和事,对他的影响几乎等于零,楼玉去看了他几次,他只呆呆地坐在床边,两眼空洞。
而刘瑕,楼玉遍寻不获。
楼玉心急如焚,她怕刘瑕已冲出了结界一个人去寻死,最后,她在萧健楠处看到了沉睡着的刘瑕。
萧健楠只是微笑地看着楼玉,不语。
楼玉留恋地看了刘瑕一眼,收拾了包袱,义无反顾地走出了千仞峰。
她不会飞,千仞峰很高,她一步一步地往下走,腾蛇好整以暇地等在山脚。
猎物已经到来,毒蛇张开了它的大嘴。
这一次,刘瑕不会来,秦桑梓不会来,她只身应战。
一百零八、无情不似多情苦三。(晏殊《玉楼春》)
楼玉想,会赢吗?
当她看见山脚下,尸体层层,血流成河,唯一一块干净的地方就是那七个人所在的地方,七个人里,有两个人的功力她完全看不透,远远在她之上,还有五个人,他们有独到的法云寺阵法,她曾在清凉峰见识过,光他们五个人的合力,就非她一个人敌。
能赢吗?
不能!
认输吗?
不。
楼玉迎着风,展开了一个灿烂的微笑,绝世容颜,完美的笑,无所畏惧的勇敢,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她迎战的脚步,哪怕是死亡。
在七个人的对面,盘腿而坐,气蕴丹田,元婴守灵台,双手合掌,凝神,全力。
欲仙之仙人间历炼之选——楼玉,第一次展开了她的欲海蜃楼。
是红色的,至正至纯的红色,在腾蛇展开的黑色欲海蜃楼面前,慢慢地扩大,红色与黑色交接之处,形成了一个吞噬的虚空地带,处在虚空地带的凡人与兽类,都停止了一切行为,茫然地四顾。
红色的欲海蜃楼虽然小,但却只进不退,楼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死,也要像一把剑,穿进腾蛇的心里。
红色与黑色对抗的时候,腾蛇占据了明显的优势,可是,一直缩在腾蛇内心深处的那一小团红色,却开始暴涨,腾蛇心里万恶之源与那最一抹红色温情之间的斗争,又重新开始了。
楼玉敏感到了腾蛇的变化,她斗大的汗珠滴落,脸色苍白,力气明显不继,但她却开了口,开口并没有说话,而是吐了一口血。
吐了血后,鲜血依然从楼玉的嘴角流出,她微笑地说:“你有弱点,阿春还好吧?”
听到了如春的名字,黑色的欲海蜃楼明显地退缩了很多,玉真与五弟子看情势不对,开始站了起来,加入了战团,他们走向了楼玉。
在玉真的保护之下,五弟子并没有受到欲海蜃楼的波及,但随着与楼玉之间距离的缩短,尤其是闻到了楼玉吐出的血气,灵峰还好,其他四个弟子却明显感觉到了佛心的波动,他们,明显地感觉到了欲望的汹涌。
最小的法云寺弟子灵木,他的玉茎硬如铁块,笔直地立了起来。
玉真扔了一个法云雷给楼玉,楼玉被击中了腹部,又吐了一口血。
血喷得很远,喷到了灵木和灵丘的身上,他们两个功力最弱,突然就开始发起了狂,互相攻打。
玉真叱骂了一句,伸出手,拍在了他们两个的灵台之上,将他们拍晕了。
玉真凶狠地看向楼玉,运起了全部的功力,挟雷霆之怒,卷成了一个巨大的闪电雷球,朝着楼玉飞来。
腾蛇也马上聚起全力,加大了威压。
楼玉脸白如纸,她知道一旦被击中,可能连尸骨都存不下来,最后的一个刹那,楼玉躺倒,元婴出窍,腾蛇大喜,张大了蛇嘴,将楼玉的元婴囫囵吞了进去。
战斗结束,地上多了一具叫楼玉的尸体。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楼玉躺下的同时,千仞峰上,刘瑕突然睁开了他的眼。他捂着心口,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疾迅地跑出屋,萧健楠正站在屋外的平台上,他看见刘瑕,伸出手拦他,说:“瑕儿,你想干嘛?”
刘瑕着急地问:“师父,小玉在哪里?”
萧健楠沉痛地看着刘瑕,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玉下去会腾蛇了,师父估计她已凶多吉少。”
“为什么我会睡着!”刘瑕怒瞪着萧健楠。
“是小玉给你下了药。”萧健楠眼睛眨也不眨地说谎。
刘瑕眯了他娇媚的眼睛,本来媚丽的眼睛,却在他的愤怒之下,盯得萧健楠心里发虚。
“师父,你说谎。”是肯定句。
刘瑕转身,往外走。萧健楠拦在他的面前,着急地说:“腾蛇和法云寺的祖师爷联手,就算我们的祖师爷出手,也没有胜算!”
刘瑕冷冷地看着萧健楠说:“师父,你与小玉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什么要杀她!”
萧健楠退了几步,张嘴刚想说什么,刘瑕就狠狠地打断:“我看见了,你的手上有楼颖的血。你那时想杀的是小玉吧?你以为杀得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我们有怀疑,也不能肯定就是你吧?师父,你可知道楼颖的血是变色龙的血?她的味道,你藏不掉!”
刘瑕抬腿就走,萧健楠就咬着牙,又拦在了他的面前,说:“你如果下山,先过我这一关。”
刘瑕拔出了他的剑,剑风凌利,灌注了他的大半的力量,他说:“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他好似不要命般攻向了萧健楠,剑剑不留情。
萧健楠连连后退,很快就让出了一条路。
刘瑕立马就往外走,雍维静静地站在千仞峰出口,长袍飘扬,仙风道骨。
“想出门,我一掌打死你。”雍维的声音并不响,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力量。
“死,我也要出去。”刘瑕一样淡淡地回,生死置之度外,唯有心中一念。
雍维挥起了掌,大乘期的祖师爷出手,就算只是轻轻一挥,刘瑕也被击飞,远远地摔在了屋顶。
刘瑕站了起来,继续对抗。
不知道摔了几次,一面倒的打架,看得萧健楠不忍目睹。
最后,刘瑕被打趴在了雍维的脚下,雍维半睁着眼,说:“死心吧,为了个女子,你活得像条狗一样。”
刘瑕的眼睛睁开,剑尖朝上,嘴角微微地上翘,他猛地从下往上发起了最后一击,全力,全速,一击即中。
正中雍维的下体,是雍维的法门最弱之处。
元婴期与大乘期对决,横跨两个质的阶段,元婴期胜。
不要命的与要命的对决,不要命的胜。
一百零九、无情不似多情苦四。(晏殊《玉楼春》)
被击中的雍维,平常淡定的面具终于四分五裂,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下身,看见了刘瑕的手狠狠地捏碎了自己的两个蛋,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一身的功力,从今天开始,付诸东流。
雍维的眼里,爆发着前所未有的愤怒,他毫不迟疑地抬起手掌,全力拍在了刘瑕的灵台…
大乘期,半仙之怒,用尽所有剩余功力的一击,任谁,包括刘瑕自己,都以为必死无疑,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当刘瑕的灵台被强力冲击的时候,预想中的脑壳破裂脑浆崩溅的情景,却没有出现,而是看见了一道蓝色的光,从刘瑕的灵台上发出来,照耀了整个千仞峰,也照耀了整座千仞山,甚至,惊动了上天。
玉帝从他的龙椅上惊起,脱口而出:“弑神出世!弑神出世!”
弑神,那是天界一个禁忌的存在。
他是盘古大神杀戮化身,曾杀死玉帝之前的哀帝而成为弑神,被众仙称为:“苍茫六界,谁与争锋,惟有弑神,敢与天争。”
是连玉帝都极为忌惮的神,是连天帝都敢杀的神。
以绝情、破魂、杀戮、覆灭而得名的弑神出世了。
天上人间,最后一次见到弑神时,弑神留下了一段话:“若我绝情,逆天而行。破弈一出,六界动荡。弑天杀地,无以称王。”
雍维看见了蓝光后,他整个人匍匐在地,瑟瑟而抖,他不停地磕头:“弑神,弑神大人…”
雍维怎么可能不抖,天法地则门的创立者,正是上一届弑神,这千仞山上所有的一切,天法地则门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弑神。
刘瑕身上被封印的弑神力量,完全地苏醒,他面无表情,眼神冷冷地看着身边的一切,不带温情不带思想不带任何偏见,就好似,这一切,都与他无关,这世上所有的,都与他无关。
他的眼前,只有干净和肮脏,干净的没有,到处都是肮脏。
他抬起了手,雍维身上害怕的欲望就消失了,刘瑕走了他,偏过头,看见了萧健楠,刘瑕狠狠地皱了眉,吐出一句话:“思想下流,不配为人,做猪去吧!”
萧健楠,立马变成了一只猪。
刘瑕往下走,千仞峰脚下,他看见了遍地的尸体,他轻轻地飘离了地面,满地的鲜血,对他来说习以为常,一具又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他只怕脏了他的鞋,所以小心地飘高了一点,打算离开。
若是按弑神一向的习惯,这么脏的地方,他连看都不会来看一眼,他之所以会纡尊降贵过来,完全是想看看能让以前的刘瑕爱得死去活来不要命的女孩,到底死了没有。
楼玉的尸体就孤独地躺在一小块干净的地方,她衣裳整洁,躺姿优美,刘瑕飘到了她的上方,不带丝毫感情的,挑剔地看着她。
“长得倒还不错,不过实力这么弱,死了也活该。”在弑神的世界里,强者灭弱者,那是亘古永恒之道,是他还呆在盘古大神脑中就理所当然的认可,被灭了,那就是活该。
刘瑕看完了,就打算飘开,可是,他却感觉到了有人抓住了他的脚。
居然有人把脏爪子碰他! 弑神刘瑕表示很愤怒,他低头,看见了一双青葱玉手,洁白得没有一点点瑕疵,抓住了他的脚。
刘瑕本能地抖了脚,就听见底下传来娇弱的痛呼:“阿瑕,你踢痛我了。”
刘瑕被这声音麻了一下,眉头又皱了起来,看见原本死在地上的楼玉,正拍了拍灰,利索地爬了起来,她的美丽丝毫未损,年轻的脸蛋红润有光泽,笑得灿烂,眼睛弯弯的,甜甜地看着刘瑕。
“借尸还魂?”刘瑕探了楼玉的神识,发现存在于楼玉肉身中的那缕神识是原装的,并非他人夺舍,但奇怪的是,楼玉身上的欲仙之力,却全都消失了,楼玉成了一个非常美丽的…普通人。
“你的元婴大圆满的功力呢?哪去了?”刘瑕问。
楼玉娇俏地抬起头,说:“我把功力都给那欲死之仙啦,我是凡人,你就不喜欢我了么?”
喜欢?弑神从出生到现在,从来不晓得什么是喜欢,他猎杀肮脏的生命,但从不动情,即便现在他还留着刘瑕以前全部的记忆,但心底却再也没有了喜欢的那种感觉。
“我不喜欢你,从不。”刘瑕很干脆地回。
楼玉呆在了现场,她只是撒个娇罢了,怎么这男人就给了这么个完全出了于她意想之外的回答了呢?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刘瑕没空理睬凡人,他没动手拿起她的欲望或者杀了她就已算是顾及以往的旧情了,他再一次抬起脚,打算离开。
楼玉整个人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刘瑕,说:“阿瑕,你说永远呆在我身边的,以前说不管我怎么样你都和我在一起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弑神从来一言九鼎,他从来不会说话不算话,而他的记忆里,依希,的确,有对楼玉承诺过类似的话,刘瑕为难了,以前的刘瑕,也是刘瑕,两者是不可分割的,怎么办?
刘瑕歪着头,考虑了一会,突然问:“我没有说过要娶你吧?”
“没有。”楼玉下意识地给了答案,她觉得这刘瑕的问题,完全是她不能理解的,莫非…楼玉抓着刘瑕惊喜地问:“难道阿瑕想娶我了?”
刘瑕冷冷地瞟着她,干脆地说:“你想太多了。”
噎住,楼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刘瑕伸出手,将楼玉抓上自己飘着的云朵,说:“你可以跟着我,哪一天想离开,就不能再跟着我了。”
什么…什么话…
一一零、无情不似多情苦五。(晏殊《玉楼春》)
吞了楼玉元婴腾蛇,他回到了京城,原先跟在楼玉身边的小绿蛇,也缠在他的脚边,完成了任务,她自然会跟回主人的身边,玉真一行人回了法云寺。
他们都没有想到,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原本死去的楼玉,会重新复活。
腾蛇进了京城,并没有马上去见如春,而是悄悄地潜在了离如春不远的一家客栈,他敛了全部的气息,专心消化楼玉的元婴。
所谓的元婴,是修士的元神显化成的婴儿,历经开光,融合,元神和元婴四个阶段,在修士修至元婴期成形,能脱离肉身,带着修士的全部的灵识、法力遁于无形,可是说,元婴就是修士本身。
如果元婴脱离了原先的肉身,进入了别的肉身,并控制了那具肉身,这就是夺舍。
但如果元婴进入了别的肉身,却被原肉身里的元婴打败,那么它将会完全消失,不会投胎转世,彻底地化成了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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