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板几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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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板几更深-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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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我一家老小的性命就系在你的身上。”

她的肩膀在他扶手上去的时候就在颤抖,“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禁受不起这么深重的职责,我就想有一段简单的姻缘,跟嬢嬢她们一样。”

他贴近她的耳鬓,“我知道你的心,可正如你所言,‘浮槎来,浮槎去,不相逢。’我跟你是注定没有了局的。”他忽然扳过她的肩膀,将目光直落入她的瞳中,低语道,“哪怕单是为了我呢?呆在老十四身边,必定是风云际会,有什么风吹草动,给我个信儿,让我早有预备,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她惊诧道,“您让我在十四爷身边做细作?”

他意识到话说过头了,马上安慰道,“我知道委屈你……”

她忽然拍手说道,“好,好,也不失为周全之计。”

她答应得太爽快,他反而措手不及,眯眼问道,“你说什么?”

她郑重道,“我说很好,我愿意做……不过,比起您那些不入流的眼线,我可算个价值不菲的尊贵人了吧?您不见得供养得起。”

他心下困惑,却还是笑了笑,第一次欣赏到这女孩儿的动人之处。

二月二花朝日,扇儿在清婉居给弘旺剃头,宝琪特意把悦离招呼过来吃富贵果子。弘旺剃完了头,蹦进去给他额娘瞧,扇儿瞅准了,悄悄拉过悦离问道,“怎么,福晋怎么要把你许给十四爷?”

悦离嚼着小核桃笑道, “呦,这事儿传得倒快。”

“你点头了?”

“嗯。”

扇儿变色道,“我万料不到……这么这吧,你看贝勒爷如何?福晋那个人,表面厉害,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去央求她许这门婚,也未尝不可。”

悦离摸摸她的额,“您不是汗邪了吧。”

扇儿低语,“其实我看得出来,你喜欢贝勒爷,贝勒爷也难得地信赖你,女人生在世上,能遇上一个称心如意的不易,你还别扭什么?你若愿意,我就豁出一张脸给你说去。”

悦离原是喜滋滋的一张脸,此刻却笑不出来,“姨娘,您是好人。可您不是我。我就是我,任何人也不会像我,我也不会像任何人。”

扇儿急道,“你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脾气倔。我知道你要强,可是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女人还能强到哪儿去?纵然像福晋那样

30、九 。。。

,一辈子人堆儿里拔尖儿,不也得仰仗着男人么?”

悦离摇头道,“我嫁给他,他能把我摆在什么地方啊?他身边有你有嬢嬢,他不需要我了。”

扇儿道,“可是十四爷身边也有别的女人,不都一样的么?”

悦离将眉顺势一挑,“那不一样,我心里没他,怎么都行。我不想跟你们任何人争,我要呆在他心里还空着的一块地方,一个别人无法取代的地方,所以我不会走你们的路。”

扇儿听此语竟怒了,举手掴了她一巴掌,戳点道,“不受教的丫头,你记住姨娘这一巴掌,将来你受的罪,必定比这个疼上千万倍。”

莫说是悦离,即使做了多年主仆的宝琪,想必也没见过扇儿动怒的样子。打过悦离巴掌,她反倒像是那个被打的人,躲到一边抹泪去了。宝琪在东头听见动静,亦过来看,扇儿忙把泪抹净了,扶宝琪坐到椅子上,宝琪打量罢这个阵势,并不加追问,径直对悦离说道,“贝勒爷说要给你一大笔嫁妆,昨儿我列了个单子,他说不够还要再加。”

悦离毫不避讳道,“是我跟他要的,嬢嬢生气了?”

宝琪道,“不,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你想要什么,要多少,直接跟我说就是了。”

悦离剥了一个蜜桔递上去,笑道,“我知道您疼我,嫁妆的事还是贝勒爷找我商量那天就定下来的,之后也没有旁人问我。”

宝琪忽然问道,“你当真想清楚了?十四爷可是……可是个急脾气。”

悦离道,“人生大事岂能儿戏,我自然是愿意的。”

恰这时弘旺挑帘进来,拉着扇儿手道,“姨娘,额娘,何姐姐,后院戏楼唱大戏了,咱们听戏去,今儿唱群英会,‘曹孟德差蒋干千差万错,周都督用计谋神鬼不觉。’”扇儿知道不是时候,哄着孩子出去了,宝琪冷冷说道,“别尽想着跟他斗,你斗不过他。”

悦离问道,“他,真的肯封我做侧妃么?我是个汉女。”

宝琪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忿然道,“我说的不是十四爷!”

悦离愣了愣,复笑道,“嬢嬢,十四爷到底长什么样,俊吗?”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过年好呦~^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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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禵问道,“你怎么不看我?”

悦离这才小心抬头,凤烛溶朱泪,银釭醉颜红,她噗哧一声笑了。胤禵问,“笑什么,还这么鬼头鬼脑的?”她答道,“她们说十四爷长得像金甲神,我看分明是善财童子偷穿金甲神的行头。”

她看出胤禵没有一点帝王之相。圆团脸,吊梢杏眼,重睑微垂,灯火下像抹着一层薄薄的油,她想起胤禟,其实她早忘了胤禟的样子,只是他们相像,都是槐树花当中那个最甜嫩的芯儿。可是龙生九种,不是貔貅就上不了供桌,可惜皮相误人了。

胤禵朗声笑道,“善财童子上辈子可是吃人的。”

悦离正色道,“请十四爷恕妾无理,十四爷更像貌柔心壮的兰陵武王高长恭。”胤禵若有所思,说,“读过书的女孩儿确实会说话,听说八哥教你作画。学了几年?有空教教我。”

她答道,“六年。不过只粗浅学些皮毛罢了。”

他又问道,“八福晋身子骨可还好,气喘的毛病还犯不曾?”

她意外胤禵的心细,答道,“气喘病这些年不曾犯,只是八贝勒大病之后,她每每夜里心悸失眠。”他思量间仿佛别有用心,“想必十福晋产难而殇,与她也是一番惊心动魄。”

她只点头称是,自□味这话。胤禵瞑目,像手捻佛珠细数,“听说八嫂视你为己出,与其像十嫂那样不幸,倒不如像你们这样,两相平安。”他忽然一笑,像是解开了一道迷题,说,“八嫂可曾对你说起我?在她眼中,我必是个泼皮破落户了。”

她疑惑道,“嬢嬢怎么会这么说您呢?自然是没有的。您怕她怎的?”

他兴致勃勃,“你说的对,我怕她,确实怕。我十一岁那年第一次见她,她一把拧住我耳朵,如今想起来都还觉得生疼。”

悦离摸着自己耳根叹道,“好家伙,真有那么疼呀。”

胤禵忽然探入她颈间深吻,她被推到方枕上,吓得一个激灵,他却吸血一般没个完,双手钳子一般死掐在她腕子上,她心中战栗,体味到他的可怕。善财童子前世果然是吃人的妖,而她只是被毒汁麻痹的猎物,僵硬着束手待毙。

“看着我!”他命令道。“你要什么?”他抬头问道。

“嗯?”她仍旧不肯睁眼,百蚁噬心般难受。

他径直说道,“你是她的人,我不能亏待你。”

她思忖道,“我要什么?就要福晋屋里那样的牡丹花吧。”

他笑道,“你倒是不贪。”

她心想,放长线钓大鱼,我犯得着吗?

他瞧出她上刑一般的抗拒,似乎明白了什么,放开她,却没有半分不畅快,体贴道,“今儿你第一天来,折腾一天也累了,本来我不想来,但是我就要去西北了,怕没空陪你。这就睡吧。”

他悉心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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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寝的琉璃将三重帐子都放下了,看出她如蒙大赦的欢喜。只剩他俩隔绝在架子床中休息,她揶揄道,“怎么捂得这么严实?”

他笑言,“我跟自己女人说的话,不想让八哥的人听见。”

她应承着,仗势邀宠,攀着他的手臂睡了。他半夜给她掖了两次被子。

所以悦离对胤禩说,“十四爷对我很好,他还让我多回来看望嬢嬢呢,对您也不见防备。”

之前胤禩对悦离说道,“你要想办法让他喜欢你。”之后听见悦离的答语,也瞥见她脖颈上粘着一块赤红的污渍,侧目仔细一看,才看清是那个半遮半露的吻痕,恰恰他贴得太近,嗅到她领中的一缕温香。他思量起这痕迹背后的勾当,心里腻歪,便改了口。

“欲将取之,必先予之,老十四心机重,他有什么心思岂能让你看出来?你要提防些。”

她心不在焉地点头答应,手上始终摆弄着那个绒线穗子。他愠道,“干什么呢?”

她说,“十四爷要去西北了,我想给他打个络子。”他痴愣半晌,五味杂陈,全然不觉本是给别人下套,自己反倒先钻了套。

她问道,“您怎么了?”他摇头从她手中拈过那半个结端详,“没什么,你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她玩笑道,“真怪,我也让十四爷想起一个人来,我是个泥胚子么,由着你们捏。”

“你让他想起谁?”

她毫不避讳,“嬢嬢,他说我像嬢嬢,您说怪不怪?那天晚上他问我很多嬢嬢的事。”

他知道她故意挑事,鄙夷说道,“那有什么,只是落花随流水之意,我岂会不知?”

她答道,“您早知道?我可是才知,怪不得他挑中了我。我一昧装傻充愣,只拣无关痛痒的说与他听。”

他寻思道,“那样很好,你过去这几日,他给你派了使唤丫头没有?领头的是谁?”

她道,“陆陆续续也有五六个了,有一个年纪大些又伶俐的,叫云泥,算是贴身的侍婢。”

胤禩道,“你切要处处提防,时时小心,下人不跟你一心,就想法捋了去。”

她点头,“我懂你的意思,可是人在屋檐下,不低头也难。拔了一根钉,恐怕还有十根百根,我只留心不要打草惊蛇就是了。”

他回道,“也好,你还是要多亲近琉璃,尽量不要使唤老十四的人。”

她叹道,“你还说,我早说你给我陪嫁一个靠谱的,琉璃那丫头人也大了,女大思嫁,整日心不在焉,我是摆弄不了她,除非陪给十四爷做通房才能收服住,可是通房倒不怕,就怕通了气。”

他笑道,“刚嫁了几天,就皮糙肉厚起来,越来越口没遮拦了。”

“那丫头有一个自小定下亲的相好,我想在嬢嬢跟前为她讨个顺水人情,尽早聘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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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沉下脸,“眼下还不是时候,你跟福晋去说,她未必应允,况且这也不是你该管的事情。她既然陪你到了十四爷那边,这边就不好再管,且放一段时日再说。”

悦离紧咬银牙,负气道,“女大不中留,日子长了,未免有个私相授受,尺素传情。我年纪小,不好察觉这样的事,慢慢纵容了她。日后倘若被十四爷的人抓住了,笑话了您去,不要怨我。”

胤禩仍不以为意,“会有这样的事?她倒是厚道人,又是府里有身份的家生子,你只私下训斥她几句就是了,她会听的。当初我怕老十四忌讳,就只陪给你这么一个贴己人,你可不要为无关紧要的事孤立了自己。”他无意间又晃到她耳鬓间,只觉得挽发下露出的颈子宛如半截雪白的玉笋,越发妩媚动人了。

她又道,“旁的也没什么,只是十四爷问我嬢嬢近来身体如何,我说因为您的事,烦心睡不好,他却说,怕是因为十福晋的死,他这话听起来有意没意的,倒更像是弦外有音。”

他困惑道,“这我就不明白了。”

她亦道,“兴许是我想多了。您可还有什么吩咐的?我回门这几日迟迟不能与您通气,就是为避那个云泥。那丫头跟屁虫似的,我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那是老十四还不信任你。”

“不,云泥是十四福晋的人,我跟十四爷几时见过几面,她都数着呢。若是知道我私会别的男人,更有得邀功请赏了,岂不是要乐昏过去。”

他心中纠结,既怕她不与胤禵亲近,又怕她太与胤禵亲近,口中却敷衍道,“没有了,你有如此体谅我的心,我很感激,可是我不敢要求你更多,你也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毕竟你已是老十四的人,不能总是跟他隔着一层。眼下他对你还有戒心,我是想替你寻些应对之策。”

她看透他这滴水不漏的伪善,觉得可悲,亦体味出自己的艰辛,只是女人意乱情迷的时候都不愿去计较,他就是这么一个人罢了,于是浅笑间一语穿心,“你不用担心,我既拿了你的幕酬,就不敢收他的好处。”

春分日,悦离教人在自己院子里栓了架秋千,让琉璃跟云泥陪自己荡起来,当日上下人等皆换春衣,悦离穿一件牙色缠枝花暗福纹绸云缎人字氅,云泥一件妃色织锦缎百蝶衬,外罩碧色镶绦紧身,琉璃单穿一件简易的玉色大褂遥В谥惺前刖傻脑掳壮癯囊隆T美朊鹆Ц约合喽哉驹诩苌虾系矗至髑サ磐龋美肓ζ。吹搅鹆潜咂喜蝗ィ幢涣鹆б幌掠频垂矗绱艘煌非嵋煌烦恋匕诹思赴选T颇噢陕渌担昂喂媚铮故腔晃依窗桑飧鲦てü纱螅葡氯ハ窀龃趾蜕凶餐樱毙陌鸭茏映品巳ァ!�

琉璃脸红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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