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小杜犹豫着说,“陆总,是这样的。他们当中有个人长得跟慕慕特别像。我猜他们是为了慕慕来的。”
“那……你让他们在公司等着吧。”陆泽明挂了电话,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小杜把几尊大佛恭请到会客厅里坐着,又是奉茶又是孝敬烟的。
他哪敢怠慢啊。三人中他唯一认识的就是众世集团大中华区的总裁林霄,其余二人他听都没听说过。
奉茶的间隙,他听到林霄称呼那位雷先生为雷总。小杜忍不住呕了一口血,敢情这位是众世的总BOSS!
沈秋倒是看起来和颜悦色的,主动对着小杜说道,“你跟慕慕的关系很好吗?”在下飞机前他们拿到了有关楚慕的第一手资料,资料中小杜的名字从开头贯穿到结尾,扮演了一个称职兄长的形象。
“还算不错吧。我一直拿慕慕当自家弟弟看待。”小杜这人看起来挺实在,心眼透亮。他已然看出来眼前的阵势,但他为人镇定,不邀功,也不怯场。
沈秋听他这么说,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速写本,跟小杜询问起楚慕的喜好和雷区。
小杜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股脑的把楚慕的所有信息都给卖了。
“慕慕他其实脾气特好,人特仗义。他小时候吃过不少苦,难得的是他后来仍然能坚持本心。他最喜欢唱歌,就是没能红起来。不过我觉得慕慕唱得很好,比音乐榜上那些新生代歌星还好。他这次比赛肯定能进到总决赛。”
沈秋点点头,唇边挂着淡淡一笑。
陆泽明一进门,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沈秋。因为实在是太像了。他的视线在沈秋脸上停顿了几秒钟。
林霄第一个站起来,主动为双方做了介绍。
雷厉直接切入主题,将DNA报告甩给陆泽明看,“陆先生。我很感谢你这些年对楚慕的照顾。我们会支付给你至少三倍的酬金,其他的要求你尽管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会尽量满足你。”
陆泽明被雷厉甩得有些懵圈。他活到三十六岁,一向是他拿钱甩别人脸,还从来没有人敢拿钱甩他的脸。
“雷先生。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首先,楚慕是我的养子,我供养他是出于义务,不存在酬金之类的误会。其次,我并不打算卖儿子。”
陆泽明转瞬间恢复了生意人的精明强干。虽然眼前这一切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但他绝对不会放弃楚慕,更不可能让眼前的男人带走楚慕。不管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他都不会妥协退让。
雷厉这些年想儿子想疯了,别说是三倍补偿,就是十倍二十倍他也愿意出。
雷厉皱着眉头道,“可是据我调查,这些年你跟楚慕的关系极其恶劣。所以我想带他离开。”
在外界看来他们的关系确实很恶劣,陆泽明这些年自作聪明的捏造了一幅假象给大家看。他自认为做到了完美无缺,让所有人无法怀疑到他跟楚慕的关系。然而他演得实在太逼真了,逼真到这件事情的另外一个主人公——楚慕都相信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简直糟糕到了极点。
“谁说我们关系恶劣,我们好着呢。”陆泽明这会儿护犊子护得厉害,生怕楚慕被人抢走。
沈秋了解雷厉的暴脾气。他不赞同雷厉用这种交易的方式。雷厉这人毛病大得很,认为生意人就该用生意人的方式解决。
沈秋对雷厉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暂时退下去。雷厉不情不愿的退后一步坐回到沙发上,改为沈秋上前跟陆泽明交谈。
“我们今天约你,主要是想跟你谈谈。你照顾慕慕这么多年,一定付出过不少心血和金钱。我们已经去见过慕慕,他暂时还不肯接受我们。我们希望经过你的手对孩子做出一些补偿。”沈秋客客气气的说道。
陆泽明没法拒绝沈秋的要求。那张脸跟他家慕慕太像了。陆泽明思考再三,回道,“我不用你们补偿。我有能力把他照顾好。但我不会干涉你们接下来的动作,只要你们别给小孩造成困扰就好。”
沈秋礼貌地笑了笑,“谢谢陆先生的理解。”
陆泽明送走了两尊大佛,整个人瘫坐在办公椅上。晚上他如常去给楚慕送夜宵,假装无意的提起了雷厉和沈秋。
楚慕冷着脸说,“我不会跟他们相认的。没有爱,就没有伤害。我不想跟他们接触一段时间后,再告诉他们一个无法承受的噩耗。”
陆泽明整颗心都跟着揪了起来,小孩有时候坚强理智得让人心疼。他清楚的知道楚慕想要个完整的家。遗憾的是来得太晚,有些来不及了。
他劝说道,“你要往好的方向去想。也许对他们来说,你不肯认他们才是最让他们无法承受的事情。”
楚慕翻身背对着陆泽明,不知道他听进去多少。不多久,房间里响起轻轻的鼾声。
陆泽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一整夜,直到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射到茶几上,他才悄然离开。
楚慕在接下来的本组PK中顺利胜出,成为原野团队的四强选手之一。他开始着手准备下场半决赛。
比赛前的氛围一天比一天紧张,楚慕没空去理会任何人。半决赛很快到来,楚慕在残酷激烈的比赛中杀出重围。
宣布结果前,主持人抬手,摄像机紧跟着将镜头对准了观众席上,“楚慕,在这一轮结果出来前,你有什么话想对你的家人和你的导师说吗?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站在最强音的舞台上。”
楚慕扫了观众席一眼,来的人真不少。老爷子坐在最中间,高举着广告牌,努力的跟楚慕招手,笑得一脸褶子。在爷爷的身后依次坐落着陆泽明,小杜,雷厉,沈秋,还有陆家的几个姑姑和同辈兄弟。
“谢谢爷爷来听我唱歌。爷爷今年七十二岁,他听摇滚乐,还会跳爵士舞。但他五音不全,唱歌老是跑调,会把我的歌唱成黄梅戏的调子。”
楚慕说到这里,听到场下的观众席发出善意的笑声和连绵不绝的掌声。
楚慕冲着老爷子绽放出大大的笑脸。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初赛结束后老爷子抱着广告牌在人群中穿梭的蹒跚背影。
“所以,哪怕这世上只有爷爷一个人听我唱歌,我照样能唱下去。爷爷,我爱你!”楚慕笑着说完。看台下的老爷子老脸一红,竟然有些羞涩。他算是子孙绕膝,有福气的老人,却也是头回听到小辈的表白。
楚慕缓了一口气,面对导师席鞠躬道,“在参加比赛前,原野老师是我的偶像。我喜欢他很多年了。能成为老师的学生对我来说莫大的荣幸,谢谢老师。”
主持人让另外一名选手也做了发言。然后镜头对准了原野,原野脸色平静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接下来让我们大声叫出大屏幕上的名字,他将代表希望队角逐冠军之夜!”主持人满怀激情的冲着台下叫道。
耳边的尖叫声犹如惊雷般骤起,你能想象出万人齐呼你姓名的感觉吗?楚慕想象不出来,然而他现在身临其境。
“楚慕!”
胸中多年的积郁仿佛一下子就消散了,楚慕一手捂着胸口,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原野走下导师席,来到台上,他一手揽住楚慕的肩头,对着观众们说道,“让我们再一次喊出他的名字!”
“楚慕!”
“楚慕!”
“楚慕!”
一声比一声要热烈。
原野难得的对着镜头笑了笑,问楚慕,“听到了吗?下一场冠军之夜,准备好了吗?”
楚慕的回答是“Yes”!
师徒二人步调一致,帅气的对着观众们比出Rock的手势。
比赛结束后,原野在市区的五星级酒店订下了酒席,带领全部的学员们聚餐。这家酒店正好是雷厉和沈秋落脚的酒店。
总统套间里,雷厉推了推沈秋,发牢骚道,“我憋了快半个月了,到底啥时候跟孩子说清楚。他的肚子明显有些月份了。我那天一眼就看出来了,跟你当年怀孕时一模一样。”
沈秋瞪他,“我不是怕吓到孩子吗?之前我们都没敢跟他说实话。还有你,你查了半个月了,到底查出来孩子是谁的没有?”
雷厉说,“我又不知道具体月份怎么查?他前段时间做专辑,接触过的人太多了。”
沈秋迟疑着提问,“你说会不会是他那个养父的?”
雷厉刷地站了起来,脸上酝酿着欲来的风雨,“不可能!那个姓陆的跟那个姓景的是公开的一对。看他表面上倒像是个正人君子,他要敢私底下欺侮我儿子,老子打断他三条腿!”
沈秋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行。我忍不住了。他们就在楼下聚餐,我得下去问清楚。他不认我们是一回事,但他得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沈秋伸手拽他,“再有一周就是冠军之夜了。你再忍忍行吗?让孩子安心比赛。”
雷厉黑着脸,无头苍蝇一样在套房里走来走去,掐着腰说,“我真的没法再忍了!你别再拦我了!”
这段时间他们挖空了心思去讨好楚慕,楚慕总是对他们爱理不理的。不过比起第一次见面态度要好多了,至少不会再对他们冷言冷语。前几天降温,楚慕还随口嘱咐让他们保重身体,早日回美国。
后半句被他们自动忽略掉了,他们只截取了前半句,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男人因为孩子一句无心的叮咛,晚上在被窝里感动了半宿。
☆、第26章 病有救了!
楚慕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沾烟酒,队友们没有人勉强他。在他的连连致歉下,大家允许他以水代酒跟大家喝个痛快。
“慕慕,你可要加把劲儿。一定要把其他三组杀个片甲不留!”
“没错。慕慕,希望队的接力棒就交到你手上了,你是最后一棒。你承载着我们队全部的希望,要赢啊!”
“慕慕,我也说两句……”
……
到了最后,整个包间里只剩下原野和楚慕还清醒着。楚慕不是好大喜功的人,却也心笙摇曳。被大家寄予这样的厚望,让他浑身充满了力量。
“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上。从明天开始,带你做最后的准备。”
原野说完,叫来了酒店的工作人员,让他们把一帮子醉鬼们送进提前开好的房间内休息。
楚慕还在犹豫着回哪里。他走出包房,看见雷厉站在巴洛克风情的廊道上来回踱着步子,满脸的狂躁。
“雷先生在等我?”楚慕挑了下眉毛。这段时间雷厉和沈秋每天早晚都准时来堵他的门。
“嗯。我想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雷厉目光复杂的偷瞄了一眼楚慕的肚子,已经稍微显怀了。楚慕长得瘦高,身板稍微显得单薄。一丁点儿的肚子不会让人产生怀疑,最多觉得楚慕胖了些。
可是雷厉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胖。其实雷厉也不能完全确定楚慕的肚子里有宝宝了,他想带楚慕到医院做个系统的检查。如果真的是有宝宝了,得让楚慕提前做一些保护措施。这可不是小事儿!
楚慕略作停顿,答应他道,“正巧我也有事情想跟你说。沈先生呢?我想跟你们两个一起说。”拖了近一个月,楚慕终于决定跟他们坦白自己的情况。
真到了双方坦白的节骨眼上,雷厉又退缩了。他悄悄在桌子底下捏自家老婆的手,朝沈秋使眼色,意思是让沈秋来说。
沈秋埋汰地瞪他,有想撕了他的冲动。刚刚说好了再等几天,比赛结束了再谈。结果沈秋进去浴室洗了个澡,回来发现雷厉把孩子给带了回来。
楚慕这厢已经打好了腹稿。对面二人互相推诿的小动作落在他眼中,让他觉得有种想笑的冲动。
但他要说出口的事情却不那么好笑,甚至是沉重悲痛的。
“是这样的。两个月前我被检查出患了肝癌晚期。”楚慕说完这句话,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雷厉和沈秋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立当场。两个人方才还在纠结怎么跟楚慕说宝宝的问题,结果楚慕的话直接把他们吓傻了。
楚慕又道,“所以我不想跟你们牵扯上关系。我明白你们当年的苦衷,可我也有自己的苦衷。我原计划是做完想做的事情,然后再进医院跟疾病做最后的对抗。我现在告诉你们是希望你们有个心理准备。你们接受不了的话还是尽早回美国吧。你们没有养育过我,我以后也没有机会对你们尽孝道,我们也算是各不亏欠。”
天哪!
沈秋捂住嘴巴,他快被吓哭了。
雷厉摇着头说,“不可能!你、你才二十多岁,怎么会得那种病。我不相信!你一定是不想认我们,故意说出来骗我们的。诊断书在哪里?”
楚慕苦笑道,“我没有骗你们。这种事情如何能开玩笑。对了。你们要跟我说的重要事情是什么?”
雷厉和沈秋对视了一眼。沈秋渐渐平复了悲恸的情绪,“其实……你是我生出来的。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