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钥匙打开房门,只见窗帘合得死死的,一缕阳光也无法透进来。锦夕拉开窗帘,推开一扇窗户,和煦的暖阳即刻温暖了封闭的房间。
书柜中的书摆得十分整齐,两个柜子上了锁。书桌上摆放了笔砚纸张,还放了一盏绿罩台灯,台灯旁边搁着一副眼镜。
她坐在柳承平时坐的位上闭目养神,飘渺的味道沁入鼻息,他是不是日夜思恋着我?
看到了他们的一副结婚照片,藏不住的喜悦填满了她的心间,她这一生最想的事情就是嫁给柳承,终于实现了。
锦夕站起来时,不注意碰到了一个抽屉,抽屉竟弹了出来。她推进抽屉时,手指碰到了一根小绳子,感觉很像随身携带的同心结。
可拿出来一看,却不是。是一只锦囊口袋。
里面藏着什么呢?她禁不住好奇。
口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束头发。锦夕从那束头发看到了燃烧的火焰,痛楚瞬间传遍了脑中。
她趴在桌上竟痛得失去了知觉。
就要返沪,魏治明清点了家里的必要物什,他觉得有必要到城区购置当地的特产和蜀锦。
锦夕欣然同往,两人逛了大半天,买了不少东西。中午,两人就在一个酒肆里点了菜,吃到一半时,酒肆中间的台子上就吆喝了几句。
原来是要上演“变脸”的剧目,锦夕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演员,那只手摸一下,就变一个脸来,真神奇。只见他一会变黑脸包公,一会变白脸小生,一会又变大姑娘,一会又大圣孙行者。
旁边几桌的客人频频叫好,喝彩声不绝于耳。魏治明见锦夕被此吸引,也守望着她,一杯接着一杯酒地喝下去。
岂不知危险正步步逼近。
形影不离的王希州没有跟过来,魏治明想要单独和夫人一起渡过在渝城的最后时光,竟忘记了他树敌太多,忘记了他身边还带着个夫人。
锣鼓声敲响,一名穿布衣大褂的男子端着铜盘走了下来,挨桌地请看官赏几个钱。到了魏治明这一桌,魏赏了不少钱,他对那男子说,夫人喜欢,还请再演多一次。
男子惊喜不已,偷瞄了一直噙着笑的锦夕,不觉如天仙一般婉丽脱俗。魏治明不高兴了,横了男子一眼,“这戏法到底还变不变!”
男子自知失态,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弄得盘子上的银元作响,“变,当然要变,小的这就去。”
看了眼走开了男子,锦夕拍了下丈夫的手背,掩嘴笑道,“人常说油盐酱醋不得少,我们这倒也齐全了。”
魏起初没听懂意思,后方知锦夕的取笑,便立刻反手握住那只柔软的手,“谁敢贪恋我夫人美色,我不仅让他吃够油盐酱醋,还要他吃点其他颜色进去。”
锦夕收敛了笑声,脸色红艳照人,“好好,谁叫我嫁了个野蛮人。”
魏治明摆手摇头,“错矣,夫人嫁的是未来的海军司令官。”
话音被齐齐叫好的喧嚣声给淹没,魏治明沉浸在人面桃花的景色中,锦夕全神贯注地欣赏台上的换脸艺人,为手脚灵快的艺人欷殻Р灰选�
旁桌的桌下亮起了一把黑色科威特枪。
手帕落在地上,锦夕俯身捡了起来,正好瞥见了那把枪。心口猛跳的锦夕极力控制了住自己,正起身来的时候,斜眼过去,只见藏枪的邻座人扣抵了帽檐,却藏不住脸上的杀气。
“好无趣的,我不看了,咱们走吧。”锦夕根本没心思再看戏法,故意大声对丈夫说话,顺便推了魏治明的胳膊肘一下。
魏治明看出锦夕的异样,结账之后携她匆匆离去。
刚走出人来人往的酒肆,锦夕就回头看了一眼,那人不见踪迹。她躲进他的臂弯,“刚刚邻桌有人藏了枪,他一直看着我们这边。”
四周围的诡异让魏治明心神不宁,低头凝重地盯着锦夕,“目标必定是我,假如那人动起手,你赶紧跑。”
锦夕瑟瑟地摇头,一头波浪长发抖了一阵凉风,“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有你这句话,我足矣。”旧年的逃跑中,魏治明也叫锦夕先跑,锦夕那时大可以一跑了之,更何况他那时还扣着她,她那时都没跑,今日,她更不会跑了。
本来,魏治明要去取车,两人相偕快速走进人群。谁知道,那个满身戾气的男人胆大包天,已迎面过来,锦夕甚至看到了他的手正往口袋里伸去。
锦夕说,“是他。”
魏治明立刻带着她往反方向走。那人一路尾随。
穿过街道,巷口,人流哪里多,他们便往哪里去。锦夕体力不支,又加上左顾右盼的,一着急,人就摔了下去。
魏治明心疼锦夕,焦急地左右环顾,那个人没有出现,他从腰间掏出枪,拦住了一辆轿车。轿车的司机战战兢兢地开车,魏治明吐出一口气,“好好开车,我不会为难你。”
轮胎泄气,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打破了。魏治明觉到危险正以最快的速度移动过来,他和锦夕立刻下了车,回望四周,并没有洪水猛兽。
他决定回过头取车去。
千钧一发之际,锦夕又发现了那名索命男子,那男子似乎也和锦夕对焦了几秒,然后飞快地消失在人流和车流当中。
“他跟上来了,怎么办?”
“我们到车上去。不要怕。”若只是魏治明一个人,以他的身手,打斗和逃走都不成问题,可他带着锦夕,生怕锦夕被人伤害。
此时此刻的他是有点莫名地怕了,太奇怪了,太诡异了,他为什么心跳地如此快,竟没有一点规律。
那个人不见了。
他们拐了个弯,眼见轿车停在后坪处,正等着他们的到来。魏治明喜出望外,准备过去,一辆摩托车飓风似地冲了过来。
锦夕亦知道身后的诡异,她回过头来。子弹已飞了过来,魏治明抱住她的腰往下躲去。
魏治明拔枪反击,啪!摩托车上的戴头盔男子继续放枪,啪啪啪……魏治明拖着身后的锦夕左躲右闪的,幸及没有中弹。
趁枪手换枪之时,他们朝车的方向猛跑去。
锦夕不时回头,惊惧布满了她的眼,她猛地推了魏治明一把,“小心,魏。。。。。。”
“锦夕!”魏治明被推开了,只见锦夕侧身摔在地上。
摩托车上的人继续发子弹,目标自然不是锦夕,每发逼近魏治明。魏治明不甘示弱,举枪还击,打中了那男子的手臂一枪,男子手中的枪被掷了老远。
见形势不利,枪手忍着剧痛逃之夭夭。
抱起锦夕之后,魏治明背上满是冷汗,他仍存有侥幸,“锦夕,没打中你吧,没打中你吧?”
“没,没有。”锦夕坚持地站了起来,靠在魏治明的臂膀上作喘息,“魏治明,我,我要回家。”
“你叫我什么?”
锦夕的笑容那样惨淡,却瞬间让世界亮堂,她沾满了血迹的手指抚上了魏治明的脸颊“我要见……明曦。”
狂风卷起落叶,吹痛了路人的双眼。路人听见了男人悲苦的呼啸声,旋风一样地席卷过来。
围观的路人忍不住走过来,只见那名女子身中子弹,鲜血染红了腹部,像一朵浸在血里的玫瑰。
“求求你,救救我太太,求求你。。。。。。”那个男子双膝跪地,眼里布满了空寂的哀色。
“赶紧送医院吧。”
“流这么多血,还救得活吗?”
“哎呀,这人不是大明星霓裳吗?”
“光天化日敢杀人。”
……
七嘴八舌的声音嗡嗡地围绕在两人身边,锦夕一点也听不见了,血被空气吸食干净,她连醒过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那颗明珠被魏治明掰开,色润光滑,在黑暗之处发出夺目的亮光。魏治明把明珠握在手心,锦夕,这是从太后棺椁里盗出的明珠,它可以让你起死回生,必定可以。
丽雅在另一个空间了解到了一个男人的卑微和深情,她真的被感动了。她回到那间房里,只见那个叫乔治的医生在给夫人做检查,她靠近了些,盯着乔治看了又看。
从乔治严峻的神色中,她看到了夫人的未来。
☆、尾声
“夫人送进医院,也无力回天了,趁夫人尚有气息,魏,你快去说些话。”乔治医生对魏治明说完这句话,就拥抱了他,他像个木头人一样毫无生气。
乔治很伤心,夫人让他想起了妻子,白玫儿。
魏治明跪在床边,锦夕平躺在床上,听他痛哭流涕,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么大的动静,明曦也听见了,他冲开芸姨的阻扰,破门而入。
“妈妈,妈妈!”明曦看见妈妈的样子很温和,以为她不久就会醒来抱他,亲他,他扑了过去,又哭又闹的,“妈妈,你快醒来,明曦想你,爸爸想你。”
明曦总以为妈妈和上次一样,只要进了医院就会好,他跑到乔治身边,“叔叔,送妈妈去医院,妈妈去了医院就可以醒来……”
乔治哀伤地挤出一丝笑来,摸了摸他的头发。他回头看了看所有人,芸姨满脸是泪,王希州和范严伦表情郑重,他不知道有什么事会令所有人表情凝重,有那么严重吗?
妈妈只是睡着了,妈妈会醒来的。明曦一遍遍说给自己听。
锦夕不能睡,锦夕,你快醒来,我和明曦等你醒来,我们都需要你。魏治明除了说这句话外,几乎不知言语。
锦夕的意识突然苏醒,可她说不出一句话,打不开眼睛。她发现了站在身边的雅丽,雅丽发现她时,眼睛眨巴眨巴,还使劲揉开了几下眼眸。
“你,你醒来了?”雅丽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飘荡的灵魂,她又看了看身边的其他人,看来只有她一个人看见了这个灵魂。
锦夕点点头,恋恋不舍地靠近丈夫和孩子,他们毫无察觉,还在忍痛祈祷守望她。她
睡进了自己的身体,可是排斥感让她很快就退了出来,她觉得浑身像被电击一般,使她迅速脱离了身体。
反复试了几次,失败告终。
“小姐。”无力的声音传过来。
雅丽啊了回复。
“你能帮助我吗?”
“怎么帮?”雅丽点点头,她同情这种生离死别。
“像我这样。”锦夕睡进了身体,又被电波冲击出来,她全身的战栗把雅丽吓得连连摆手,“我可不行,我,我是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人。我,我要回去的。”
“二十一世纪?”锦夕想了一想,恍然大悟状,“哦,外国小说中提到了未来。难道,你就是未来人?”
雅丽一脸懵懂,“我也不知,我和一个警官住进了这栋楼,晚上突然停电了。我到那个警官的房间里找他,他不见了,我碰到了一个机关,捡到了明珠,然后被光吸了进来。。。。。。就这样来到了。。。。。。旧时代吧。”
锦夕似懂非懂,她也没时间深究,“你和这栋楼必定有深厚的缘分,请你帮帮我,我不想离开我的丈夫和孩子。”
雅丽摇头,又摇头,“我很快就要回去的,我不能帮你。”
“可你怎么回去?”
是啊,雅丽还没有考虑过回到现代时空,她在屋里找来找去,就是没有找到任何出口,那个带她过来的时光隧道在哪?
灵光一动,雅丽想到了明珠,锦夕从口里掏出明珠,她拿在手上,“我的身体我知道,我现在控制不了灵魂和身体结合,但我会找回阳气,等到那一日,我会帮助你回到你说的。。。。。。二十一……”
“二十一世纪!”锦夕的诚意感动了雅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雅丽对这种灵魂置换不可思议,她的个性胆大,又爱冒险,在这种情况下,她既觉得新鲜又觉得刺激。
“求求你了,小姐。我一定会兑现诺言的,请你相信我,请你帮帮我。”
“你如何找回阳气呀?”雅丽忍不住相问。
“我要回到事发现场,那里一定遗留了许多与阳气有关的东西。”锦夕握住雅丽的手,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定会引起雅丽的反感和害怕,可她非但没有,而且还觉得锦夕的模样很亲切。
雅丽总觉得见过她,是网络媒体上?还是那一期杂志上?
锦夕并不是要去找阳气,她和魏治明在路上逃亡,摔了几次,弄丢了那个附身符:同心结。
“小姐,你可以叫我锦夕。”
“我叫雅丽,雅致的雅,美丽的丽。”雅丽热情地介绍自己。
雅丽踌躇地走近了躺着的人,她能把握好这个躯体吗?
锦夕走到魏治明的身边,抱着他,整个身体仍在颤抖。魏治明猩红的眼眸令雅丽胸口窒息,她怕了起来,如果真的如愿醒来,这个男人会对另一个灵魂怎么做?
锦夕依依不舍地从虚无的空间中走了出去,临别一眼,雅丽接受了她的重托。
死就死吧!雅丽眼一闭,心一横,游离的影子覆上了气若游丝的身躯。
从雅丽睁开眼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还是雅丽,抱住自己的男人叫她喘不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