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们!你觉得我元冥会怕你们?既然我敢站出来指出你们的丑事,我就不怕你们会灭口!”
“哥哥,听见没有啊?他可是要跑到前殿去指证我们哦!”釉湮双手抱肩,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前殿有谁呢?啊,有少昊、炎帝,有哀苍,有来自大荒四面八方的神将,还有……还有高阳依谣!”
一言未发的句龙突然一怔。这件事不能让依谣知道!绝对不能让依谣知道!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让依谣知道这件事。他不知道,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依谣。
最好的办法,只有……
句龙眼神忽然一横,双拳紧握,一股力量似乎就要破体而出。
元冥退后了几步,背在身后的手也在暗中蓄积着灵力,随时准备出击。
“王妃殿下,您小心脚下。”一个婢女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阴暗处的三人纷纷将视线转移了过去,几盏零星的灯笼红光影影绰绰从走廊转角处而来,簇拥在一个美新娘身旁。
“依谣……”句龙情不自禁地低声呼唤着。
“行礼结束了!”元冥难以置信地说着,“她真的就这样嫁给哀苍了?”
釉湮讥笑着,“看来是咯。不过,她也得到她想要的了。你们又何需紧紧抓着她不放呢?眼下,大家都轻松了吧?”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元冥看着依谣等人转过了走廊后,一把揪住了句龙的衣襟,狠狠的一拳砸了过去。句龙没有防备,踉踉跄跄地向后跌倒而去,釉湮提着裙摆笑着躲在了一边。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这个无赖!”元冥揍句龙一拳,就狠狠地骂他一句。
句龙也不还手,也不调用灵力护体,只是双手抱着头,死死地挨了元冥一拳又一拳,脸上挂的彩越来越多,身上的痛却不及心中的痛苦万分之一。
依谣就这样嫁人了。真的就这样嫁作他人妇了。
什么西江之约,什么生死之盟,都化作了镜花水月了,被时间深深烙上了带有“曾经”字符的许诺。现在她不再需要自己了。自己也没有能力守候她了。
他背叛了梼杌的友情,杀害了穷蝉,违背了依谣的誓言。他的一生,怎么就会走上了这条不归路?真的是上苍的玩笑,事与愿违!
句龙忽然发声讥笑了起来。
“你笑!我让你笑!我看你还要怎么笑!”元冥带着怒气一把揪住句龙,强行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抡起一拳打断了句龙的鼻梁。句龙头昏眼花,却一直都放声大笑着。越笑越吃狂,越笑越令人害怕。
“我不准你笑!你杀了二殿下,害得我们大殿下在大荒丧失了颜面,你彻底毁了我们北国!你为何要这样做?你说啊!”元冥抡起一拳又一拳,“依谣不是你的爱人吗?梼杌不是你的至交吗?为什么你对你至亲至爱的人都下得了如此毒手?你有没有在乎过依谣的感受?如果不是你,依谣会牺牲自己的幸福,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只是为了成全政治上的利益!你这个混蛋!为何爱了又不好好爱依谣?”
为何爱了又不好好爱?句龙扪心自问着,为何爱了你又不好好爱呢?
句龙笑得更加猖狂了。却也激得元冥颇为不爽。
“你在做什么?”精卫高叫一声,突然冲到了元冥和句龙之间,推开了元冥说道,“你这是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是,你们都是高高在上的王储,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元冥把气撒到了精卫的身上。
精卫自是不解,只一心护着句龙,“眼下若是他肯与梼杌联手,我们就多了一份胜利的把握!”
“句龙?和大殿下联手?精卫,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元冥连连摆手很是无奈,“你不要被这人的外表给蒙蔽了!”
精卫没有理睬元冥,只是弯腰想要扶起句龙,句龙却犹如行尸走肉一般低声哼唱着什么。
“你在说什么?”精卫问道,句龙却发着呆,只顾自言自语。精卫只得俯下身去,贴着耳朵听着,这时才听明白了句龙依依呜呜地在说着“忆初时,风乍起,伊人翩跹弄舞裳。望依昔,谁人知,谣铃笙箫歌琼娘。凝眸矣,倩目兮,美人顾盼清辉殇……怕回首,怕回首。终是一缕青烟江中影。梦无边,梦无边。谁拾伊始谣铃悲月明?俱幻矣,俱幻矣。劝卿惜时缱绻,看尽春华秋碧。三生三世三生石畔,一曲一歌一曲歌依谣”
精卫慢慢站直了身子,听着句龙依旧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依谣”“依谣”,又抬眸极目望向远方灯火辉煌的新房,暗自悲叹了一声。
“你还敢叫依谣的名字!你这个混蛋……”元冥说着一脚就踹了过去,幸有精卫出手阻拦,否则句龙迟早都会被元冥活活打死。
“句龙疯了你也跟着疯了吗?”精卫抵着元冥。
釉湮却趁此机会,一把拽起句龙,轻描淡写地说道:“二位就慢慢纠结吧!句龙我带走了!”
待精卫和元冥看去时,釉湮和句龙早就不知了踪迹。
热闹的前殿欢声笑语不断,后院忽然冷清的可怕。
突然刮起的大风,吹得树叶是沙沙作响。晃动在墙上的影子就像无数双躲在暗处的眼睛,蓄势待发。
‘依谣’端坐在新房的床榻之上,嘴角微微上扬着。
她要的一切已经唾手可得了。
“魔祁王,你可后悔了?”漪灵媚笑着自言自语道。
被强行带走的琅琊慢慢苏醒了过来,却早已经抵到了湖边。猰貐正一旁抱肩看着他,琅琊二话不说双手一挥,幽冥蓝光化作的火球就包围了猰貐。猰貐不动声色,丝毫没有畏惧。
“我这是为你好。就算你现在赶回去也晚了。依谣已经是神农的王妃了。”
“不!不是依谣,是漪灵!依谣是不会答应的!都是你阻拦我!”琅琊带着怒气,剑指一点,火光就点燃了猰貐的衣袍。猰貐也不出手,火光却突然熄灭了。
琅琊抬头望去,只见湖水中央,正立着一个高大伟岸之人……
第十九章 情已白费 无边丝雨细如愁
湖心上站立之人,身材异常高大,借着月光依稀可见那人如虎一般宽厚结实的双肩和胸膛,蓬乱的头发张牙舞爪在空中乱打着。他抬起的手臂徐徐放在身后,脚步一抬,水面就开始震荡,层层涟漪泛滥开去。
琅琊呆在原地,看着那人一步一步地走近,自己的心早就如他脚下动荡不安的湖水。千百年来日日盼,夜夜想,终于到了这一刻!可是为何偏偏要是此时此刻?想到不可挽回的阿谣,琅琊心中顿如揪心般的痛。
“我们从来不对自己人下手。难道你忘了吗?”那人站在琅琊身侧,一脸严肃。
琅琊欠身道:“不敢忘蚩尤大人的教诲!”
猰貐也赶忙说道:“此事是我处理不当,魔祁王只是有气无处可发。”
“既然心中有气,就找你的敌人去!别在我眼前丢人现眼。”蚩尤转过身来,背对着琅琊,“不过你确实比你父亲强,可以拿到上青玉书。”
“是桃鹤君得知我要上青玉书的真实原因,才心甘情愿奉上的。”琅琊谦逊地说道,“不敢与先父相比。”
“得知我事的人除了桃鹤君,还有谁?”
“我和猰貐。”
“还有呢?”
“还有……”琅琊吞吞吐吐起来,猰貐也不安地埋下了头来。
“还有魔姬漪灵。”蚩尤接道,“虽说我在棺木里沉睡之久,但是我烙在你琅琊胸口的印记可是我与你联系的渠道。你的一举一动,都能被我感知。你喜欢的女人被魔姬上了身?”
琅琊落寞地点了点头,“魔姬驱使她今天嫁给了一个她根本不爱的人。”
“所以,这就是你出手袭击猰貐的原因?”蚩尤轻蔑地笑道,“笑话!就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你就应该留着这份恨,找魔姬算账!我没有过多的功夫浪费在你这些琐事之上,我们要趁着魔姬漪灵在发现我苏醒之前,就要计划好我们的退路,懂不懂?”
“明白。”琅琊淡淡地说道。
“轩辕黄帝,我就不信你会死得这么轻易!能杀你的,只有我蚩尤一人!”蚩尤仰头大吼道。惊起了林里熟睡的鸟儿,扑棱棱地在空中盘旋着。
琅琊抬头望去,天上一轮灰蒙蒙的弦月,就像是蒙着盖头看不清模样的新嫁娘。
阿谣……
“我没有喝、喝醉……我高兴!”哀苍在亲朋好友的帮扶之下,跌跌撞撞地推开了新房,坐到了漪灵的身旁。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漪灵不自觉地皱起了双眉,用衣袖捂住了口鼻。
“新娘子还在这里,我们就不耽误你们的春宵一刻了……”
“哀苍,好好表现啊!”
“我们就先走了……走,到前殿再去喝两杯……”
“走走走!”
三五成群的人渐渐离去了,房间忽然也安静了下来。就连烛火嗤嗤的声音都能听见。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哀苍忽改刚才的胡言乱语,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可是心甘情愿嫁我?”
“你可是喝醉了?”漪灵故意想岔开话题,谁料哀苍忽然捧起她的手又说道:“我刚才只是假装喝醉,想早些回来与你相见。因为我心中有好多好多疑问,你为何会答应这门婚事?”
“原因不是很明了吗?”漪灵冷冰冰地说着,否则谁愿意嫁给你?
哀苍听出了漪灵的意思,他的手一松,却又忽然握得更紧了,“我知道,依谣。你喜欢的是句龙……我也知道,你可能觉得我接下来说的话,很莫名其妙,但是、但是我必须和你讲明白。我不想你误会我!”
漪灵抽回了自己的手,“那就直白点!”
“我喜欢你!”哀苍掷地有声。
漪灵颇为一惊,难以置信。红盖头下她露出了一丝讥笑,没想到哀苍这家伙真的对依谣这份感情,自己又多了一个利用的筹码了!
“我、我知道,我们以前关系也不算是很熟络,甚至我们私底下所说的话也不会超过十句。但是,当年你假扮男子在我们神农行医之时,我就对你另眼相看。后来得知你居然是小时候跟着我们屁股后面玩的依谣的时候,我觉得,我瞬间就觉得真的有上天注定这一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何时起对你有了这种感觉。到你被共工绑架,差点有生命危险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告诉自己我绝对不能失去你!因为,我无法想象大荒没有你,会是什么样。”
漪灵别过身去,哀苍只当她是羞涩,其实漪灵只是强忍住内心讥讽的笑意。
“依谣……”
“你就不能先把人家的喜帕先挑起再说吗?”漪灵娇滴滴地说着。
哀苍听的是心花怒放,他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瞧我这急得!你等会儿……”
哀苍颤抖着双手激动地挑起了漪灵的红盖头,她娇羞地颔首一笑,却拨动了哀苍的心弦。
“你真美。”哀苍情不自禁地说着。
“我,并不知道你对我是这番心意……”漪灵支支吾吾地说着,“句龙他……”
“我明白。我知道你和句龙之间的情义,他也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人……”
“我的意思是,既然我嫁给了你,不管是怎样的原因,我都会努力来爱你。”漪灵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哀苍的手背上,“毕竟,上天注定,我们才是相互走一生的人!”
“依谣!”哀苍激动地握住了漪灵的手,“定不负你的爱意!”
漪灵莞尔一笑,含情脉脉地看着哀苍。喜烛影影绰绰地映照着这对璧人,哀苍迫不及待地就搂过漪灵的纤纤细腰,慢慢地印了一个吻在漪灵的唇上。漪灵闭上双目,享受着眼前这个男人对依谣的爱意。
脑海中却忽然闪过琅琊和依谣的脸来,他们在深情的拥抱,热烈的拥吻。琅琊搂着依谣,依谣的手在抚摸着琅琊的秀发。漪灵忽然皱起了双眉,怎么什么都是依谣?为何他们喜欢的都是依谣?
“为什么?”漪灵忽然推开了哀苍。
哀苍一脸愕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怎么了,依谣?”
“不要叫我依谣!”漪灵怒吼着。
“是……眼下应该改口称你为我的爱妃了。”哀苍笑嘻嘻地说着,伸出手揽过漪灵的双肩,“时候不早了,要不要歇息了?”
漪灵忽然站了起来,指着窗外说道:“今晚你给我睡书房!”
“什么?”哀苍不解地站了起来,“今晚是我们的大喜日子啊,我怎能到书房去睡呢?”
“我要你,你就必须去!”漪灵怒气冲冲地说着。
哀苍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我们的婚事一时之间你没那么快接受……至少我的这颗心,你日后定会看清的……”
“够了!你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
哀苍看着漪灵,叹了口气,徐徐地走出了新房。
漪灵力尽松懈地坐在床沿边上,看着眼前案几上的一堆东西心中就烦闷,她忽然拽着桌布一扯,桌上的东西全部哐啷哐啷地摔了一地。哀苍坐在门外,心一阵一阵的抽痛。漪灵咬牙切齿地说着:“我就不信,我还不能毁了高阳依谣在你们心目中的美好的样子!”
“怎么,礼都行完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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