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集合那些旧部们……支持四王子承揽下此项工程。”
曹宇一愣:“那……不是摆明与乙弗家为敌?”
夕颜轻哼一声:“你们本就是五王子旧部,五王子原来又是三王子一边的,乙弗家本来就不信你们,现在你们摆明了态度支持四王子不是在情理之中吗?”
“可……可是伏家不是想拉拢乙弗家吗?为什么要……”
“你只要做好我交代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事你无需知道。”
“是……”
“此事伏家表面上会支持乙弗家,但大公主会支持你们……你便也对旧部们言你已靠向大公主便是。”
“大公主吗?”
“嗯。朝中皆知你的位置是靠大公主举荐。大公主也已向四王子表示了拉拢之意。”
“大公主要拉拢四王子?”曹宇讶向夕颜脸面,“可是,大公主不是与伏家……?”
夕颜目一冷:“此事你不可言说,若有半字泄露,便是你为之。会有什么后果,你该明白。”
曹宇一吓,慌忙低头:“是!是!那、那么是要由此离间四王子与三王子吗?可……可是三王子那边会相信吗?”
“四王子草包之人,偏又野心之人。往年不过惧着封家势大只得依附,大公主言说助他夺位而拉拢与靳家合作,未必他不会动心思。恐怕会一边向三王子表白说反利用一边存着私心吧。而三王子一方欲拉拢大公主与户部靳家久矣,定也不会放弃这个可能的机会,只定然也会存着防范之心就是。你大可向四王子替大公主游说,这般他定然不会疑你。等他用你,我自会再交代你后面的事。”
“是,奴才明白。”
“此事于你没有难度吧?”
“是,奴才一定办好此事……”
怎会没有难度?不论前事后续,对方一个是四大氏族之一的乙弗家一个是四王子,其一要明面上作对另一要暗地里算计……便是只一件也非常人敢为了,更何况同时为之!若后盾当真是大公主还好说,到底有个依仗,可这个事情不用想也肯定是伏家联合大公主想要行什么计中之计来陷害四王子,进而再损三王子一臂吧?就如当初五王子般……而他们这些人不过是炮灰而已,利用的就是他们五王子旧部的身份!
曹宇毕竟已在官场十余年,虽说原本只是个家奴,但官场就是个洗练场,便是再本性愚钝之人也会被历练得精明诡滑……更何况他原本就是在宣于重身边办事的人,又能愚钝到哪里去?
☆、第六十五章 血玉髓
所以听前言便能知后语,窥一斑便能想全貌。
可是他现在有什么办法?唯一的儿子在对方手上,三王子也一直没有表露出要收纳他的意思……为今之计除了听话行事还能如何?就是再难,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了……
当下辞了夕颜跪叩出来,路过剪影儿院落本想进去看看许久不见的女儿与外孙是怎样了,抬脚已跨进院门了,一想起安姒在此,硬生生又顿住身形退了回来。不料回身正巧碰见安姒提着食盒进来,见了他,竟是无视绕过。
曹宇忍不住回身唤了一句:“安安……”
安氏身形顿住,却没有回头。
曹宇看着安氏背影,亦不敢上前,只轻声的问:“你……还好吗?”
“谢曹大人关心,我很好。若曹大人没有别事,就请回吧。”安氏举步再行。
曹宇急忙再道唤住:“影儿和孩子好吗?”
安氏转身,依旧清丽的容颜冷冰冰的面向曹宇:“若非记着那个孩子是五王子子嗣,曹大人恐怕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了吧?”
曹宇被一言噎住,回答不出,亦不敢迎向安氏的眼睛。
冷目不屑扫过曹宇脸面,安氏面无表情的转身走去。
曹宇紧锁眉头看着安姒纤弱娇小的背影好一会儿,直到背影消失在房舍,才是低头默默退回……这个女人,是他的妻子,却从来都看不起他,从来都是……
…………
……
一晃时间又过了两个多月,王城因为七王子的参政、四王子的调动以及大公主贺术碄的忽然入世而转移了封家的注意。再加之国主贺术敦遥的病情未见起色,二王子贺术碹一直住在宫内伴驾父子甚是亲密,封氏王后无暇再顾及其他。就连贺术砥,也因着这些事许久都未见夕颜。
凉鄍的气候春夏短而冬日长,太医院认为王城渐冷的气温不利于贺术敦遥病情的恢复,建议往南面行宫休养。
国主采纳,于是准备起行。几日后王命下来,陪同人员包括:王后封氏、夫人乌兰氏、夫人阿不罕云娜;二王子贺术碹、六王子贺术础、大公主贺术碄、二公主贺术砡;小王子贺术容及其母曹氏、六王子妃伏氏。有孕在身的三公主贺术秤肫渌泄裨谏淼娜吮愕饶杲谑痹僖煌巴泄蚝厥醵匾:厮辍�
不几日,大队人马起行。
因为时间上稍微有些匆忙,贺术砥未来得及得空见上夕颜,夕颜不在意,却是未料第一日晚上就收到了其传来的一物。打开看时,竟是一块鸡蛋大小的椭圆形玉坠,通体血红的颜色在烛火下显得诡异非常,背面反刻着一个篆字:颜。
夕颜提着玉坠上的黑色锦绳,让其在烛光中慢慢转动——这厮连送的东西都这么诡异,血色的‘颜’吗?意思是只有这种东西才配现在的她吧?以前送她的东西不是金就是玉,各种颜色的玉,唯独没有一件红色的东西……似乎他其他女人的身上也从来没有过红色的东西,为什么呢?以前倒是没发现也没想过这问题……
“哼,他把这个送你?可真是舍得啊。”
清冷的女声打断了夕颜的出神,抬头看见贺术碄一身便装身上披着斗篷进来,身后还是之前见过的那个侍女。
贺术碄在夕颜对面坐下,只轻扫了茱萸一眼,伸手稳住那个悬吊着尚在慢慢转动的坠子,看了一眼那个篆字,然后又放开来:“老三送的吧?”
夕颜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贺术碄又轻哼一声:“这种血玉髓整个凉鄍只有两块,而且都在老三手上,你说我怎么知道。”
夕颜一讶,放下手中玉坠在几上:“只有两块?”
“其实是一块,你不见它是个半边?它原本的形状就如一个鸡蛋,是北地的蛮族敬献。恰逢当时老三出生,父王就将它赏了老三。后来老三将它剖成两半,一半镶在他随身佩刀的刀柄上,另一半,现在就在你手上。”
大约是贺术砥从不带刀到后宅吧,她以前竟从未见过。后来见面不是在王宫就是在他的地盘,好像也没看见他手边有武器……
贺术碄扫视夕颜发怔的脸:“将你的名字刻在上面,何意?”
何意?不就要说将她刻在心上了吗?她懂,但却不信!
“那个家伙,对你动了真情。”
“你信?”夕颜对贺术碄挑眉而问。
贺术碄淡淡:“贺术家的男人好色、滥情,但并非无真情。一辈子,总会爱上那么一个女人。我听说他从前很宠爱宣于侯的女儿,而在那甄氏的口中,你像那个女子。”
夕颜垂目冷言:“那便是替身了。”
“未见得。”贺术碄依旧淡淡无表情变化,“听说封氏王后曾向其索要都未曾得允,他会将此物赠予一个女子已是让我意外,又怎会只是替身之轻。”
夕颜向贺术碄笑道:“你不是还曾怕我会对他动情,为何今日听着竟像是在替他说话?”
“因为此事,对我们有好处。动情的是他,不是你。”
“呵……”夕颜敛目淡笑——与伏晟说一样的话。大约在他们这类人或者说这个阶层的人眼里,事情永远就只有利或不利这两种情况吧。无论何时、何事,自己以外的情感与人心永远都不会在考虑之列。“王姐来是为何事?”
贺术碄听夕颜转移话题,以为她是不堪继续谈论这种婚外私情的不光彩之事,便也顺着这问说起别事来:“自是有事才会来。刚收到我的人传来的确实消息,王后此次带的人之中隐藏着一批功夫极高的杀手,恐怕她是想趁这次远离王城之机对你和六王子不利,其中又不排除对小王子贺术容下手的可能性……你这次带的人够吗?能够应付吗?”
☆、第六十六章 碧泉行宫
原来是看她明面上的势单力薄担心来了……毕竟她们现在已经是同一战线,要是在这时候贺术础有个万一,那她不仅希望落空也是白费了功夫。也难怪她会立即紧张前来了。
可是,伏家又何时对封家掉以轻心过?虽然曾也被其屡次得手,但远离王城且伏公与伏晟都不在的这种情况下,作为负责之人的十三又怎可能会毫无准备?夕颜对贺术碄微微一笑:“明面上带的人是不多,但十三叔的人一直都是在暗处的。自从我叔父和兄长去后王后就存着这个心思,便是最近有别事暂时转移了其注意力,但我们又怎么敢因此就掉以轻心。王姐且不用太担心……便是不能说有支军队,但是应付她数百刺客还是够了。”
贺术碄听说,便是稍稍放下心来。又道:“还有一事:目前我们合作之事不宜曝光,所以我不能再这样常常来与你见面,以后若有急事,我会遣靳春前来。”向夕颜转头示意了一下自己身边的那个侍女,然后眼睛又看向茱萸对夕颜继续道:“若你有事,便遣此女来。”
夕颜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两个商量完毕,贺术碄便又拉上斗篷遮住头脸夜色掩护下匆匆离去。夕颜又命茱萸将贺术碄带来的这个消息立即去通知十三,若有可能,完全可以先下手为强暗中除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十三已经动手,总之在他们其后的路程中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慢慢走了近二十天,众人才是抵达了目的地的行宫——碧泉宫。
夕颜从小就是在王城长大,便是有离城的时候也不过十里地。就地理上来说,王城是位于凉鄍的中心偏北位置的,所以这一次,夕颜才算是首次见到了凉鄍南部的景色。当然也就与贺术础一样,对一路的景色都十分的稀奇。
而之所以通常只要半月的路程他们走了二十天,也正是因为国主觉得有愧于圈禁了十八载的贺术础,令他不能自由的早来游历这一片山河,便是想藉着这个机会让他好好的看一看。
再说这座建于山腰的行宫,乃因所在地的山峦之中蕴藏着数以百计的温泉,后来王室取温泉最好最密集之处修建了行宫,又因此处的温泉水大都呈淡淡的绿色,于是便以此特点命名为了‘碧泉宫’。
除了六王子夫妻与剪影儿母子,其他的王室成员都不是第一次来,各人都有国主早年就赐下的专属宫殿。剪影儿母子自然是住到了五王子所属宫殿,到贺术础与夕颜时,贺术敦遥便是专选了一处相对幽静的宫殿首次赐下。
纵观整座行宫的建筑,高低不齐,错落有致,便是因为几乎每一座宫殿都是傍着温泉修建的。宫殿与宫殿之间的通路也俱不是平路,都是依着山势凿出的石阶。郁郁葱葱的绿色中,浅绿色如粒粒玉珠一般的温泉水静卧着,又有袅袅的烟雾如轻纱一般的升腾着……所以无论是在山下观望还是身处在行宫中,都是一副如画卷般的美景。
虽然这每天爬坡上坎儿的对贺术础的身体是一个考验,但因着这里温泉水的疗养功能,倒又觉状态是比在王城时还要好些。国主的病情已稍见起色,又见贺术础如此,便是高兴的直说以后没事儿咱爷俩儿就来住住,保不齐能比所有人活得都久。
虽是一句玩笑话,偏心之意不言而喻。
再说那二王子贺术碹。此处就像是专为他所造似的,地的灵气衬了人的潇洒,人的潇洒又添了地的灵气……往往一袭青灰行在山中,便如画中仙人一般飘逸。常年负责打扫行宫的婢女侍者们每每见了这个王子都要惊叹一番,更甚至有的人便要望着发起呆来。
此情此景便是在国主面前亦不能免,国主不时便要忍不住的叹道:“偏生这一个怪胎,倒是将孤的风光都盖过了……”
若是换了别人,早冷汗津津跪地告罪了。此‘怪胎’便是笑吟吟的对国主道:“您老说哪里话……是您把儿子生得这般的啊,便是风光,也是给您老脸上增光不是?”
“去去去,少给你老子戴高帽……山村野人一个,就只骗得了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把你当神仙。”便是与这一个儿子说话与众皆不同。
时夕颜也常在宫内四处闲走,有时是与贺术础一起,有时便只是自己,偶尔就会碰见这位二王子。按说单与她偶遇时,他该是避嫌才是,却总是未觉一般陪她同走起来。刚开始自然会有人以奇怪的眼光看他们,但后来见这二王子好像对别的人也都是这般坦然,于是众人就想:果然是世外之人吧,定无一般人之肮脏想法。然后就会觉得自己若用怀疑的眼光看他,便是亵渎了。
如此一来,夕颜倒也坦然了。再遇他,也就能如朋友般相处了。因着夕颜不熟悉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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