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不需要个人特质。”陈智祺神情淡然地说道:“我们也不需要过去,在我们接受激素改造后,便从这个世界上‘死亡’了。”
谢辰风缓缓说道:“。。为了大义舍弃自我吗?真是严苛的选择啊。”虽然这么说,但他们会这样,不是母脑擅自决定就是政府的意思吧,会自我思考,不过又只懂得依照命令行事的人才好操控。
四十分钟后,谢辰风等人抵达了通道的尽头,正如曾翔所说,右手边有着一台密码验证器。
“应该没有限制输入次数吧。”谢辰风拧紧眉,苦苦思索着屏幕上的提示,“没有英文之类的符号,单纯八个数字,而且和我有关。。哪八个数字会和我有关?是我喜欢的数字吗?还是之前中奖,被我供起来的统一发票号码?”
谢辰风一次又一次地输入想到的每一种可能号码,但每次都得到了输入错误的回复,要不是还有理性克制着冲动,他早就不耐烦地直接挥拳砸了这台验证器。
“可恶!气死了!到底是哪八个和我有关的数字啊?”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觉得脑袋想到快破掉了似的。
陈智祺适时地提出了建议。
“长官,请问您有试过出生年月日吗?如果以公元为主,年份就是四个数字,月份日期的话,单数前空补零,这样一来就刚好是八个数字了。”
“啊,对,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还有这一招。”
一经陈智祺提醒,谢辰风连忙按照他说的方法输入数字,果然出现了密码正确的字样。
尽头的冰墙重重地震晃了一下,然后左右两分,慢慢地开启另一条通道。
“。。很好,这次换成了楼梯。”谢辰风额间冒出青筋,有种被人耍着玩的不快感。
嘴里不停的抱怨,但他也只能摸摸鼻子继续无奈地走下去了。
对方似乎相当乐于挑战谢辰风的忍耐极限。
以高速急掠了将近两个钟头,依然是一阶又一阶长长连绵的楼梯,刚开始,为了打发无聊时间,谢辰风还很有兴致地边跑边数,数到突破九万的时候,他再也数不下去,甚至到达了一想起数字就忍不住反胃的境界。
阶梯不只往上往下,还会左弯右拐,并非单纯的直线前进,如此一来大大地延长路线,也耽搁了谢辰风等人不少的时间。
长时间的高速冲锋下来,超能者强横的体力也忍不住感到疲累,谢辰风擦去脸上的汗水,一手抵在墙壁上,喘了好几口粗气。
“我有种。。不知不觉已经环绕。。世界三万圈的错觉。。”他吞了吞口水,湿润干燥的喉咙。
见状,任历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
“阿风,水。”
一口仰下任历递来的茶水,谢辰风干涩的喉咙顿感舒畅,于是他又有动力瞪着连绵的阶梯,恨恨地咬了咬牙。
“这也太阴险了吧?要,就干干脆脆出来打一场,生死各安天命,不要,就包袱收一收回家养老,放弃灭世大业的念头─现在搞成这样算什么嘛!”
曾翔以平板无起伏的声音规劝道:“长官,请冷静,急躁是对敌的大忌。”
忍耐到了极限,谢辰风张口就激动地吼道:“敌敌敌,敌你个大头鬼啦!过了这么久一个敌人也没遇上,你要我冷什么静对什么敌啊!”
面对谢辰风的责骂,曾翔眼不动眉不挑,依旧以相同的表情和口气响应。
“属下能理解长官心中此时的不满,但长官越愤恨不平,就正中对方的下怀了,对方拖延时间的用意,就是要我们丧失冷静,无法发挥正常实力作战。”
谢辰风也知道曾翔说的有道理,但他一想到S也许就在这里的某个地方,自己却迟迟无法离开这道鬼阶梯,便难以平复心中翻腾的情绪。
陈智祺也开口说道:“长官,在这里生气也不是办法,我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继续往前,或者掉头返回。”
“。。我知道。”
谢辰风用力拍了拍脸颊,抬眼望向前方。
宽广的走道上,只有孤独的脚步声回荡。
“一路走来,没有敌人,没有陷阱,空荡荡的一片。。寻,你在想什么?”雅轻轻蹙起眉,心中的困惑随着时间越来越深,她绝不会天真的认为寻会顾念同伴之情,什么都没有安排。
终于,她也来到尽头,同样地发现了密码验证器,而在屏幕上显示着以下的字句─正确的方向,只有其一。
“密码的提示吗?”看着面前的冰墙,雅思考了会儿,沉吟道:“不对,应该是通过这里以后,只有一条路才是正确的。
至于密码是次要的,这样的话。。用蛮力可能会有通道倒塌的疑虑,就用那个吧。”
她伸出了右手,手腕一振,转瞬那只手臂化成了十数只水沟鼠,飞快地跑向尽头的冰墙;锐利的爪子令可以牠们毫无窒碍地攀上冰墙,张开嘴喀啦喀啦地蚕食。
冰墙非常的厚,大约有十来公尺,而且也不能说是冰墙,因为只有外围的一层是冰,而在中央以及连接的部位,都采用了材质强化过的合金。
不过,强化过的合金到了牠们的嘴里,便像是香脆可口的饼干一样,简简单单就被牠们一口咬下。
短短的十分钟过后,牠们便贯通冰墙,完成了一条可供一人通过的道路。
“好了,回来。”
一声令下,牠们立刻蜂拥跑回雅空缺的手臂,还原成本来的模样。雅试探性地弯弯手指动了动手,确定一切正常,才继续前进。
穿过窄小的通道,雅的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极为宽敞,几乎看不到尽头的空间。
“这下头痛了。。”
要是岔路之类的,至少还能提供方向,但眼前这种犹如平原广阔的空间,似乎哪里都可以走,正确的方向却只有一个。
要“化身”吗?可是某部分的“化身”如果猝不及防地遇到强手而被消灭,那她也会受到相对的伤害。
即使途中没有遇到敌人,整个人“化身”也是一件相当损耗精神与体力的事情。。不过,时间紧迫,这个情况不使用“化身”似乎也不行了。。现在只能祈祷像之前一样,一路平安。
深深吸一口气,雅闭眼凝神,感受体内的脉动─徐缓的呼吸,平稳的心跳,流动的血液。。
蓦地,雅睁开了双眼。
就在那一剎那之间,她的整具身体倏然“崩溃”,化做体型硕大的鼠类,数量多到整整覆盖了一百五十平方公尺的面积。
密密麻麻的鼠类分做十多个团体,飞快地往四面八方急奔而去。
另一方面。
“又是岔路,姓罗的,还是老样子吗?”
罗天行点头道:“嗯,麻烦你了,夏队员。”
站在两条岔路的中间,夏宇将巨剑的剑尖浅浅地刺入冰面,直直立起,接着放开了握住剑柄的手─“呵呵呵呵。。又是右边,下一条要是再右边,就刚好三条线连成宾果了。”
一边往右边的岔路走去,罗天行一边开口问道:“夏队员,那不是要连成四条线才能宾果吗?”
夏宇左右摇摇食指,“不是数字宾果,我这边用的是圈叉游戏规则,所以一条线就可以了,宾果嘛,只是突然想说说看而已。”
“数字宾果?圈叉游戏?”听到从未耳闻的名词,筝的眼里不由浮现困惑的情绪。
夏宇径自出声笑着,毫无为筝解惑的意思,因此,尽管明知筝对他有很大的成见,罗天行也只能笑着解释。
“这都是两个人就可以玩的游戏,数字宾果是横画四条线,直画四条线,形成二十五个空格,然后随意的填入数字,两人一来一往说出数字划掉,谁最先连成四条线就是赢家,不过有的玩法是三十个空格,谁最先划满五条线就胜利。
“至于圈叉游戏,就是画成一个井框,一个人填圈一个人填叉,谁最先连成一条线就是胜利的一方。”
筝瞪大眼,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夏宇会玩这个?”
罗天行面色温和地笑了笑,“是啊,夏队员似乎还满喜欢这些打发时间的小游戏。”
不只会玩,还满喜欢玩的?筝听得整个人都懵了,他甚至无法想象夏宇玩这些游戏时的画面。
“筝,你的表情让我很受伤。”夏宇一脸难过地按着胸口,“因为我没有童年,所以想补偿一下自己,这样会很奇怪吗?”
要是谢辰风此时在场,想必会认为与其说是奇怪,倒不如说是恐怖比较贴切吧。
而一向崇拜夏宇的筝当然是赶紧否认,“不,只是惊讶而已,原来你也会玩小游戏。”
夏宇愉悦地出声笑道:“呵呵呵呵。。虽然切割美学的极致是我毕生所追求的,但偶而我也会有想放松心情的时候,这些小游戏就很适合放松心情了,而且还可以顺便增进姓罗的和我之间的LOVE·LOVE 爱情甜蜜度,一举二得啊。”
说到这里时,他一顿,毫无预警地叹息了起来,“只是好几次我想找小雏鸟增进一下甜蜜度,小雏鸟不是转身就跑,就是说他要出任务没有空。。”
罗天行苦笑道:“夏队员,如果你去找谢队员的时候把你的剑收起来,得到的结果也许会好一点。”
“我拿剑出来,是因为这样就不用再特地去找纸笔之类的东西啊。”言下之意就是用剑当笔,墙壁当纸,方便又省事。
对于思考超越平常人范畴的夏宇,罗天行只能摇摇头,苦笑变成无奈的笑,“但是这样的话,视觉上给人的震撼太过强烈,容易造成反效果。”
他颇有同感的点头颔首,一脸认真地说道:“姓罗的你说得好像有道理,那我下次不拿剑出来好了。不过。。万一小雏鸟还是不肯呢?”
罗天行脸上缓缓露出了横扫千军所向披靡的天然微笑。
“夏队员,努力不懈是你的优点,我想谢队员总有一天会答应你的。”
“嗯嗯,没错,你真是了解我。。”夏宇说着说着停住了脚步,用着任谁也听得出来的虚伪惊叹口气说道:“哎呀,姓罗的你看,到底了,没路了。”
“我看到了,夏队员。”
罗天行提步走向前,四处打量,也在右手边发现了一台密码验证器,和谢辰风他们不同的是验证器上什么提示也没有。
“要输入几个、几组的密码都不清楚,没有工具想解破密码更困难了。。”夏宇抚了抚下巴,“姓罗的,要赌赌看你的好运吗?”
他摇头笑道:“不了,赌运气太不保险,夏队员,我们还是继续老样子吧,拜托你了。”
“姓罗的,你真是一点冒险精神也没有。。”夏宇状似不满地说,脸上却带着笑,缓慢而优雅地走到验证器前,伸手抚上。
十数条黑色丝线从那形状优美的苍白五指蔓延而出,“刺”入了合金制成的密码验证器中,下一瞬,便见屏幕上快速地闪动变换一排又一排的数字。
夏宇的嘴角噙着满意的微笑。
“开。”
吐出这一字的同时,屏幕上的一排数字不再变动,密码验证器也发出了一声叮铃轻响。
原本是墙壁的尽头开启了通往另一处的通道。
收回黑丝,夏宇转头看向罗天行,笑道:“呵呵呵呵。。姓罗的,我有预感我们很快就能和可怕的大魔王见面了。”
罗天行说道:“夏队员,在此之前,我想先弄清楚你的‘很快’,涵盖时间有多长。”
嘴角扬起,夏宇露出天真无害的一抹微笑,指着前方问道:“这条通道走完,再走过下一条路,算不算‘很快’?”
“。。我们走吧。”罗天行很是无奈地说。
穿过十几公尺的短短通道后,迎接罗天行他们的是一幅如诗如画般的景象。
冰天雪地之中,澄澈而碧绿的湖面波光荡漾,湖泊的后方是一座树林,完全由冰雕刻而成的树林,闪耀着粼粼银光。
纯粹的颜色,交织成令人几乎要遗忘呼吸的美丽。
─不过很可惜的是,在场的三人没有一个产生感动的情绪。
罗天行脱下手套,掌心掬起了湖水,某种微小的物体在湖水中反射出星点光芒。手心中柔软、熟悉的触感让罗天行不由一讶。
“这是。。藻类?”
银色的藻类?
夏宇低下头,伸舌舔舐罗天行掌中的物体,品味美食般地缓缓嚼咬了几下,才吞进喉咙。
“嗯嗯。。口感是藻类没错,不过味道有一点不太一样。”
罗天行一边戴上手套,一边问道:“哪里不太一样?”
“没有苦涩味,而且。。”夏宇歪了歪头,眼睛微微玻穑档溃骸岸宜淙晃兜篮艿。还肥凳怯械摹!D强旁墒奈兜馈!�
神色一变,罗天行凝声说道:“一直没有下落,原来是在这里。。”的确,藏在这种地方,拥有出色侦察系统的特防局也无法找到,而要不是夏宇提醒,他根本不会发现。
“这些藻类应该是他们用来培养病毒的一种媒介,所以才会经由突变长成这种模样。。嗯,外观还过得去,只是颜色太难看了。”对夏宇而言,除了红色以外的颜色都不堪入目。
罗天行几不可见地皱起眉头,“夏队员,你有办法消灭那些病毒吗?”
夏宇笑道:“人工培养的也许可以,因为那些虽然相同,却是人工再造,已经是‘不一样的东西’,但是附着在陨石上的我就没办法了。
“毕竟那些病毒算是超能者的始祖。。真可惜,要是消灭得了,我还真想看看科研组的那些小可爱们哭得伤心欲绝,惹人怜爱的模样呢。”语末,他叹息了起来,似乎非常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