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没什么，电费条来了，我们上个月用了400多度电。”看着梨梨一副小女人的神态，我突然不想告诉她，我真撞鬼了。
“什么？那不是要交200多块钱的电费？你这个女人，太奢侈了，快找个人嫁了算了，别把我家吃用垮了！”梨梨徉做生气，伸手戳我的额头，然后嘿嘿笑着问我：“你要说的，怕不是这个吧？是不是笔仙对你动心啦？”
经她一提，我才想起，昨天晚上笔仙居然没回应我，难不成那家伙回到王岳雷的身体里去了？
第二天早晨，我又一次出现在同济医院。王岳雷的病房里很热闹，王岳雷在，王虞在，杨凡居然也在。
王虞的长发编成两根辫子，穿一件黑色吊带背心，白色裤子，正背对我，往一个箱子里塞东西。
见我进门，杨凡明显一愣，却明智地没有开口。
反应最大的是王岳雷，他今天穿着件紫色的T恤，牛仔裤，气色又好了一些，脸上红红白白的，尽显帅哥本色。他本来坐在床上，见到我，居然起身下地，激动地叫了声：“安安！”
我也愣了，这家伙居然真当我是他女朋友？是笔仙回去了？还是对我见色起意、将计就计？
王虞直起身来，扭头盯着我，眼光很复杂，随即又笑得一脸桃花开：“安姐，你来啦？”
“恩，我估摸着岳雷该出院了，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手的。”我勉强扯了个理由，跟杨凡打招呼：“你也来了。”
杨凡弄不清楚状况，只好随便笑了笑，说：“原来你们都认识啊？”
王虞看看他，看看我，笑，说：“安姐是我哥的女朋友。”
杨凡这才从傻乎乎的状态中恢复，对我眨眼，把一个塑料袋塞到我手上：“安姐，快，帮忙把那个抱枕装起来。还有那个枕巾。”
我们边聊天边收东西，收拾完后，王虞却把打好的包都送给了请来的护工：“我们回家用全套新的。”
最后，我们一行4人，空着手离开医院，回了他们武昌的家。
我第一次和王虞在医院以外的地方接触，她开一辆红色菠萝，车里很香，空气都是甜甜的，到处是女孩子的小玩意儿，机器猫、蜡笔小新，连抱枕都是加菲猫的，坐进去就头晕心醉。
她让我坐副驾驶座，安排杨凡和王岳雷坐在后排。我发现王岳雷是个安静的男人，车里很安静，连平时嬉皮笑脸的杨凡，今天也不像猢狲，跳来跳去。我拉下座位上的镜子，看到那两个男人坐得很开，彼此互相不挨着。
我心里暗笑，男人就是男人，在这么狭小的车厢里，还要互相划分势力范围。
王虞的家，在中北路上一个小户型楼盘里，70多平方的两室两厅，粉红粉蓝的装修，一看就是小女孩的风格。她招呼我们换好拖鞋，把我们带到客厅里。王岳雷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特意坐到我和杨凡中间，气氛一时很尴尬，大家都有点不知该说什么。
王虞倒了饮用水，分别端过来给我们，王岳雷手一抖，水全泼在杨凡脚上。我跳起来“啊”地叫了声，王岳雷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杨凡微笑着回了句“没事”，王虞则过来说，有给王岳雷准备下的新袜子，可以先换上。杨凡也不客气，当着我们的面，就脱下了湿袜子。
也许是我多心，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头，从进门时就有点不对头。杨凡换拖鞋时，从他脱下皮鞋起，王岳雷就使劲儿瞅着他的脚，好象要隔着袜子，看进杨凡的脚骨里一样，自己脱了一半的鞋也不顾了，就那么踩在鞋后跟上，看起来很高级的牛皮被踩得皱巴巴的。
我盯着杨凡的脚，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脚背上有一块青色的胎记，一张麻将牌那么大，淡淡的影儿，不仔细看跟本不会注意。但王岳雷的身体明显颤动了下，随即又变得很平静。
有问题！我背后的寒毛竖了起来，忍不住又开始在心里召唤笔仙。
十三、有人变态
“这两人好象有点问题。”笔仙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把我吓一大跳。这家伙，要么不出现，要么就这样吓人。我没好气地瞪了空气一眼——这好象已经成了笔仙出现时，我的惯例动作。
“你能听到我在心里说话？”我在心里暗暗地问笔仙。
“当然能啊，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晕。我问他：“这几天你怎么了？每次叫你都不回话。”
“我在你身边时，才能感应到你啊，这几天我都在医院。”他说，然后犹豫了一会儿，“呃……我还是没看出我身体里是谁，不过……事情确实有点儿不对头。你多留意吧。”
我满腹狐疑。中午到楼下餐馆吃饭，事情更加奇怪起来。
王岳雷对我很殷勤，主动坐在我身边，给我夹菜，然后看着我把菜吃下去，不动声色地问我：“再吃点鱼？”我赶紧摇头：“你忘啦？我是不吃鱼的。”——我觉得他对我的好很刻意，难道真是对我起了色心？
王虞对杨凡却没了以前的热情，一个人闷着头吃饭，反倒是杨凡不时找她说话逗闷儿：“小乖乖，以后跟哥哥一起住，行动不自由了？咱们以后出去约会，都叫上哥哥和安姐好不？”
我哭笑不得，杨凡啊杨凡，真是个活宝。
吃完饭，照例是两个男人抢着付帐，王虞小手一挥：“在我这边，你们俩抢什么呢，都给我坐下！”
我嘻嘻笑，反正我是失业青年，厚着脸皮不用争，索性去洗手间。
回来时，王虞还在柜台结帐，我的眼光自然地落到我们吃饭的桌子上，却突然头皮一炸：我们坐的地方比较隐蔽，一般人不会注意到，王岳雷和杨凡就在肆无忌惮地对视，王岳雷，天哪，他在摸杨凡的手！而且，王岳雷还闭着眼睛，摸得很是陶醉，嘴里喃喃自语什么。杨凡也没拒绝，只是低着头任他为所欲为，脸上，却慢慢地红了。
电光石火间，我恍然大悟：我其实是王岳雷的幌子，他真正看上的，是杨凡！难怪笔仙也说不对头！
我并不歧视同志，可想到王岳雷不知是个什么东西，而杨凡，曾经是我的枕边人，就觉得心跳加速、双腿发软，好象A片里的BT情节啊。
直到王虞结完帐，转身回来，那两人才互看一眼，停止动作，恢复成冷冷的样子。我慢慢挪回座位，王岳雷看了我一眼，关切地问：“安安，你还好吧？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强笑着说：“突然头晕，要不我先回家好了。”
“安姐，要不到我家休息一下？”王虞说。
“不了，我回家吧，今天事情也差不多了，我改天再过来。”我赶紧推辞，叫我留下？岂不是开玩笑！让我看着哥哥挑逗妹妹的男朋友，天哪，我受不了这个刺激。
王岳雷站起身，走到我座位旁，一手搭在我肩膀上：“安，我送你。”伸手向王虞讨钥匙：“借用下你的车。”
王岳雷在家洗过澡才下来，身上还有淡淡的舒肤佳的柠檬味道，他好高，足有1米8的个头，我仰头看着他，刚吃过饭，饱暖思淫欲，刹那间差点点头，幸好杨凡及时解围：“王虞，你哥哥才出院，要不我送安姐回去吧，你们也好早点休息。”
在回汉口的的士上，一脱离王家兄妹的视线，杨凡就长吁一声，伸手揽过我的肩：“小乖乖，今天好险，你怎么又成了王虞哥哥的女朋友？”
想起了什么，又补上一句：“你没事吧？我看你现在面色好多了。”
这手，是王岳雷那个变态摸过的！我一把拍开他的手，找了个借口：“你啊，有了王虞那么漂亮的女朋友，还在外面到处勾搭。”
“我和她才不是男女朋友呢，我们现在只是走得比较近而已。我连她的手都没摸过。”
“真的假的？不像杨公子你的作风呢。”我取笑他。
“安姐！别把我想得那么坏！真是的，一点都不乖！”说着，他又凑上来，涎着脸：“我们出去约会吧？”
“去你的！”我没多理会他，只是心里在琢磨着，这两人，唉，不像啊，杨凡这么喜欢女人，难道，他是男女通吃的？
十四、惊变
回到家，我觉得精疲力竭，脱下高跟鞋，按摩发涨的小腿肚，真想大睡一觉。
电话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我懒懒拿过话筒，一个带东北腔的女声说：“肖安在吗？”
“我是。”习惯性地回答，然后才想起，怎么会有人打梨梨的电话找我？赶紧问：“你是哪位？”
“我是你的前一任，哼哼哼。”她冷笑。
我一愣：我的前一任？我不是早就离职了吗？“有事吗？”
她说：“我想找你谈一谈，关于于林刚的事。”
于林刚？——哦，是她。我不想纠缠，直接拒绝她：“没什么好说的，我不认识你，也不想和你谈什么。”
“真的？”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阴险，“那我只好去找你父母谈，只是你家离这里好远啊，坐火车也得要一天呢。我如果坐今晚8点的那一趟，怕是要等明天吃晚饭时才能到了，不知道你父母会不会接待我呢？”
这个女人！我咬牙：“说，时间地点。”
“就是现在，我在解放公园等你。”她回答得很快。
“不行，换个地方。”公园？万一把我拖到哪个人少的地方，一刀下去结果了我，只怕等人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和笔仙谈完恋爱，双宿双栖了。“在新世界的麦当劳怎样？”
“行，现在是3点，我4点准时在那等你。我认得出你。”
挂掉电话，我发了一会儿呆。也许我并不爱于林刚，所以对这事只觉得烦，真的不想和他们纠缠，有什么意思呢，爱我就留下，不爱我也没办法。
为我父母的心脏着想，我决定打起精神来应战。听那个女人的声音，似乎有了点年纪，我把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换了条可爱的吊带裙，出发去新世界。
迟到不是我的风格，我到得很准时。不是周末，也不是进餐时间，麦当劳里没几个人，连服务生都很少，我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一个女人已经站在角落里扬手招呼：“肖安？这边！”
她坐在麦当劳最靠里的角落，周围没有窗户，前面有一道半人高的墙，挡住了各方面的视线。女人脸上挂着一个笑容，这让我安了点心。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她点头，打量了我一会，阴阴地说：“难怪他不肯回头，你果然比我年轻漂亮。”
我一哆嗦。外面还是大太阳，这女人的语气好阴森。我也学她的样儿，上下打量她。接近1米7的个头，面容瘦削，眼角已有些鱼尾纹，妆有些浓，身上皮肤有些松，应该是曾在短时间里突然瘦下来而导致的。她的腰身很纤细，我问她：“你……已经生了？”
“生了……哈哈哈哈！”她笑起来，“我根本就没生下那个孩子，我骗你们的，我们一分手，那个孩子就没了！”
晕！这女人，心计好深沉！我讨厌她，但又有点同情她，一个女人，为了爱，憔悴成这样，撒这么大的谎，顶着未婚先孕的名头。我相信她已经把整个生活都扑到这件事上了。
我老实跟她说：“我和于林刚分手已经快1个月了。”
“我不相信。我天天到他公司缠着他，晚上在他家楼下守着，他还是不肯回头。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这么绝情？”
“既然你每天都和他在一起，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和他真的没来往。”我赶紧替自己开脱。
“我知道，你们知道我回了武汉，故意演戏骗我！”她低声说，咬牙切齿，“他骗不了我的，他那点小伎俩，哼哼……”
她一直在冷笑，我暗暗在心里发誓，以后即使对人生气，也绝不可以冷笑，冷笑的女人很可怕。
“我和于林刚真的已经过去了，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和他接触，”我哄她，这个可怜又可怕的女人，我不想把她逼急了，我怕成为明天报纸上的头版头条“两女争风吃醋血洒麦当劳”。我相信麦当劳也不想这样见报。
“你知道，于林刚他工作那么忙，他也许不想为这些感情的事费神。你要不对他温柔一点？”我劝她。
“温柔？哼哼，我曾经对他温柔过，可是他还是不要我了……我看到你拿刀威胁他，你对他这样，他还是爱你，凭什么！”那女人突然笑得很邪恶，扬手，一道银光向我扑来。
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秒，最开始我想笑，这女人竟然学我，太老土了！但随即我就笑不出来了，她拿的不是我那种5毛钱一把的小刀，而是一把真正的家用水果刀，足有10多厘米长，我在超市里见过那一款，17块钱，不锈钢的材质，如果被刺中心脏，绝不会因破伤风而死。
我的小刀，威胁爱我的人足矣，但这刀……我们的角落太隐蔽，周围的人本就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