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代3.0刺金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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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代3.0刺金时代-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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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大家甜到心口上。”

我和南湘都果断地站起来离开了。珍爱生命,远离宛如。

刀叉摩擦陶瓷盘子的声音,听上去总是带着一种惊悚感。每一次听到这种声音,都能让我的头皮瞬间发紧,感觉像扎了个超紧的、快把我扯成丹凤眼般的马尾辫。类似的声音还有用指甲刮黑板的声音、用铁调羹划搪瓷碗的声音、用手摩擦气球的声音……还有唐宛如念诗的声音。 

我和南湘沉默地坐在顾里对面。我们心怀鬼胎地看着顾里,她气定神闲,印堂锃亮,双目低垂,和蔼慈悲,看起来就像个在吃早餐的观世音。你能想象么?太让人惊悚了吧:一只目露精光的耗子精坐在莲花座上垂目微笑。

 
    当顾里将她面前的那个荷包蛋吃完之后,她擦了擦嘴,开始了对我和南湘的训斥。整个过程长达十分钟,中间没有任何的停顿,也没有任何的逻辑错误,同时语调平稳,没有起伏。针对南湘的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比如“你有困难怎么不来找我?找林萧有什么用?从大学开始,她除了最善于把我计划周全的事情给搞砸之外,唯一擅长的也就只剩下在看见蟑螂的时候可以持续高分贝地尖叫,以此吓退敌手。你只有在找不到灭害灵的情况下,向她求助才是明智地选择。”再比如,“而且一个临时展览助理有什么好做的?别说临时了,就是正式助理,也不就是像林萧这样,每天踩着高跟鞋满上海寻找‘能够冲出紫颜色’的咖啡,或者给宫洺养的那盆植物放音乐听,哪件事情听上去是人做的?”再比如,“我难道不是一个亲切而又温和的人吗?(南湘:……)你向我寻求帮助的时候,我拒绝过你哪怕一次么?(南湘:……)我看起来难道像一个不近情理冷漠偏执的人么?(南湘:……)我怎么的了我就……”

    而轮到我的时候,就变得非常简单而集中了,总结起来一句话就能概括:“林萧,你的智商只能去喂鸡。”当然,她从正面、反面、侧面论证着这个论点,引经据典,摆事实,讲道理,最后说得我自己都特别认同,屡次忍不住想要起身找个蓝白小碎花手帕把头发包起来,然后捧一盆稻米去撒在鸡窝里。

    整个过程里,唐宛如都仿佛一尊佛一样,沉甸甸地坐在顾里旁边不插一言。她一边嗑碎着手边的水煮蛋,一边把蛋蘸着番茄酱来吃,看起来特别……特别……

 
    就在顾里滔滔不绝的过程里,我和南湘的心情越来越好。(……)她鲜血淋淋的嘴唇,噼里啪啦地翻来翻去,如同一朵不断刷刷朝外喷射硫酸的食人花,而我和南湘沐浴在这些硫酸的水雾中,看起来幸福极了,表情就仿佛迎接着清晨温暖晨光的向日葵。

    因为我们都太了解顾里,当她还愿意羞辱你,当她还愿意用她各种层出不穷创意无限的骂人语句朝你兜头泼来,那么,在她心里,就还是把你当做自己最亲的人。如果有一天,她开始对你客客气气,礼貌有加,仿佛一个设定好礼仪程序的日本洋娃娃般,一举一动都显得得体而不失礼的时候,那就是她快要离开你了。

    就在我和南湘几乎快要热泪盈眶如释重负的时候,顾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看向我们的目光有一种含混的热量,不够清澈,充满了暧昧和复杂,这种目光如同一段不和谐的旋律般突然出现在了我们电影般的场景里,于是,顾里停了下来,转过头,微笑地望着他。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顾源不自然地笑了笑,目光带着一种谦卑的讨好般,看着顾里。

    “嗯,是啊,起来吃早餐。你需要来一点儿么?”顾里看着顾源,礼貌而美好地微笑着,她闪烁在精致妆容下的一双眼睛,散发着玻璃珠般,空洞的光。

    我的心突然一沉。

    那天之后的日子里,顾里和顾源的这股异常礼貌的对峙,都没有停止。其实并不能说是对峙,准确地来说,应该是顾里单方面地把顾源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并且一天一天地用力,把他朝更远的地方推去。

    我和南湘默默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很多时候,我们都忍不住想要伸出援手,但是,我们总是悬崖勒马,浪子回头。我们和顾里的矛盾刚刚化解没多久,就算要引火上身,那也得等到我们都穿好了防护服,否则,以顾里的威力,我和南湘能在几秒钟之内就变成一堆装在陶瓷盒子里供奉起来的灰。

不过,我和南湘还是有良知的,而且我们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其实顾源并没有什么错。   
叶传萍能够仿佛出入自己家客厅一样,气定神闲地坐在《M。E》董事会最中间的那把椅子,又不是顾源的错。我相信这件灵异事件的背后,一定闪烁着宫勋的幽灵。所以,我和南湘都默默地打算好,等再过一些时候,等我们两个自身安全了,我们再出马,来撮合他们两个重归于好。这种事情,在我们过去的岁月里,实在是干得太多了,轻车熟路,熟能生巧,在这方面,我和南湘是熟练工种。大不了就像大学时一样,制造使其软弱、生病、受挫的机会,关掉空调、推进湖里,老规矩旧风格,只不过把对象改成顾源就行了。

    日子在渐起的秋风里一天一天流淌过去,梧桐树的叶子全部变黄了,风吹过城市,被各种形状的摩天大楼切割成大大小小的气流,仿佛完整的布匹被无数把刀裁开了一样,四散分裂,大大小小的气流像涓涓细水一样,抚摸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地面,在这样的抚摸里,树叶掉了一地。汽车开过的时候,发出仿佛沙漠般的哗哗声。

    连续几天的秋雨之后,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周六。十一长假的时候,整个上海挤满了人,天南地北的游客都趁着这个黄金假期,赶在世博结束之前,来一览上海的风光。整个外滩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和春运的火车站没有太大的区别。

    你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寸土寸金的外滩,此刻却是老百姓们的天堂,曾经傲视四方的外滩1号到外滩27号,此刻仿佛从宫殿里流落到凡间的绝世女子,任谁都可以观赏。装修一新的和平饭店前,一身高级西装的门童愁眉苦脸,因为蜂拥而至的游客让整个酒店的大堂变成了打折时的家乐福,更糟糕的是,这些游客进来只是拍照留念,家乐福好歹还有营业额,而此刻的和平饭店,恨不得把门关起来,进门必须先刷个银行卡什么的。

但是,这个城市总有办法显示它残酷的一面,外滩27号刚刚落成的罗斯福俱乐部,这个曾经的美国总统家族,如今落户这里,在顶楼那个号称全外滩最大的露台上,拦起了一道“会员费18万”的过滤网,所以,你依然可以在十一黄金周的外滩,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阳光灿烂的露台上,俯视着整条黄浦江,看着对面魔方一样的各种怪异建筑流光溢彩,然后感叹高处不胜寒。

 
    就在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的周末,南湘决定去修剪一下自己的头发。这可称得上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因为我记忆里,从高中开始,南湘就没有动过她的这一头乌黑亮丽的招魂幡。如果不是她同意了顾里的安排,决定进入《M。E》做美术编辑的话,那么我相信她在优雅地睡进坟墓之前,这头秀发都将伴随着她的每一场征服男人的战役。

    为了这个决定,我和顾里以及唐宛如,我们都欣然陪同前往。唐宛如不用说,任何的活动她都“欣然前往”,我们不用担心她会拒绝,我们需要担心的只是她不要“过于欣然”,但顾里想了想就“欣然”同意了,这一点我和南湘到挺意外。不过我心里明白,其实自从大学毕业以来,我们四个人在一起聚会的机会越来越少,所以,在这样一个明媚的周末,能够和自己的好姐妹一起虚度光阴、浪掷人生,岂不美哉?

    不过,有一点,我和南湘必须提前告诉顾里。南湘从包里掏出两张预约卡和代金券,对顾里说:“这家新店开业,是我大学同学让我去的,她说我第一次去不要钱,但这家店……”南湘深吸了一口气,握着顾里的手,悲痛地继续说,“这家店,在浦东!顾里,你可考虑清楚了!”

    顾里面容惨白,忧心忡忡,“我会过敏的。”

    我怜悯地抱住顾里的肩膀,“坚强点儿!”

    顾里坐在她家的宝马里,表情仿佛一个正扛着炸药包冲向敌军阵营的烈士一般庄严肃穆。唐宛如特别体贴,一直坐在她边上,握着顾里的手,在她耳边反复念叨着,“顾里,你放松,放轻松……深呼吸……感受一下,别害怕,深呼吸,用力……”

    顾里没有搭理唐宛如,她痛苦的瞳孔此刻来回扫射着浦东宽阔的大马路、高大的写字楼、稀少的行人、马路中间隔绝起来的防护栏、飞扬的尘埃和满眼看不见绿化的水泥马路……她叹了口气,说:“真可怕……这里多像北京啊!”

 
    到了那家新开的理发店门口,抬头看见巨大的店面外墙上,是一排时尚的插画,画面上是几个时髦的沙滩男孩儿正拿着冲浪板、沙滩排球、蛙蹼等并排而站,他们健硕的身材、搓衣板般的腹肌和那几张一看就是按照欧美偶像雕刻出来的脸,足以对大街上来往的女孩儿们构成绝对的吸引力。店门上巨大的灯牌是龙飞凤舞的英文“BEACHBOY”。

    “BEACHBOY?婊子男孩儿?这店也太大胆了吧,现在反三俗风声那么紧,你同学怎么没被反掉呀?”唐宛如抬起头,看着那两个英文,一边念,一边忧心忡忡地说。

    我和顾里、南湘,我们仨都默默地一起掏出墨镜戴上,加快脚步甩开了她走进店里。

刚进店门,南湘的大学同学就仿佛一朵秋菊般迎了上来,“哎呦,我的大美女南湘,什么风儿把你吹来了呀?”他穿着一身竖条纹的西装,看起来就像是一匹吃错了药的焦虑的斑马,我能理解,自从进入了《M。E》之后,我总能看到这些公关们,他们每时每刻都保持着这种高四个调的声音,无论是他们刚刚睡醒,还是忙了一天刚刚躺下,只要电话一来,或者碰见“潜在客户”,他们的声音都能迅速调整到这个频率,而且他们无论说什么内容,都能保持这种略带惊悚和兴奋的预感,将每一句都以“OH;MYGOD”为开头同时以“really?”为结尾。

——天哪,你妈住院了?真的假的?!

——天哪,你怎么在这里?你也出来买菜吗?真的假的?!

——天哪,你带你的狗去洗澡啊,我也在那家宠物店给我的狗洗澡哎,真的假的?!

——天哪,你现在也做公关了啊? 真的假的?!

 
    南湘拉过那匹焦虑的斑马,朝我们介绍说:“这位是我的同学,ERIC。ERIC,这三位是我的好朋友,我们都是一个大学的,这是林萧,这是唐宛如,这是顾里。”

    ERIC的目光迅速地划过唐宛如,然后在我身上停留了2、3秒钟,然后继续滑向了顾里,在看见顾里的瞬间,他的眼珠子就像是插上了插头通电般亮了起来。

    “天哪,是顾里,真的假的?!我们在一起上过公共课呢,现代社会结构研究,我就坐你前面呢,你还记得我么?”ERIC很显然将顾里锁定成了他的“潜在顾客”,于是他迅速调整成了他的职业嗓音。我有点儿惋惜地轻轻摇头,没打算告诉他,顾里是一个自认为到浦东就会过敏的人。同时她还认为在浦东接电话要算长途漫游费。她还认为浦东没有地铁。当她听说浦东的国金中心会聚了超越恒隆的时尚品牌数量时,她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说:“What is wrong with those people?”

    顾里摘下墨镜,打量了一下ERIC,脸上是一个塑料玻璃般的虚假微笑。她尴尬的维持着那个笑容,直到那个笑容变成2条停留在她嘴边的法令纹,她也没说出啥话来。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ERIC摆出一副非常失望,失望中同时又带着娇嗔,娇嗔里又透露着高兴的“职业”表情。

“我不是叫你不准挺直身子,否则如果挡到我抄笔记,我就把口香糖揉到你的头发里?”   
顾里歪着脑袋回忆着。

    “对对对!”ERIC看起来特别高兴。

    我和南湘相视一笑,耸耸肩膀。

    “哦我想起来了。”顾里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那你现在在这里帮人洗头啊?”

    ERIC仿佛被人在太阳穴开了一枪般停滞了2秒,然后重新活了过来,说:“顾里你真会说笑,我在这里做业务主管。”

    “门店主管?……听起来好像事业不太顺的样子,这个头衔是干吗的?教人如何洗头?”顾里扫视着店面,特别自然地问着。

    南湘一把把手上的代金券塞给其中一个店员,我知道,她是想要在顾里还没有把她同学惹毛、ER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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