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就是尼古拉斯杀人的理由了。至于收费以职业杀手的面目出现，或许不过是尼古拉斯的一种伪装罢了。
当然，也极有可能他三年前就心态大变，利用自己前特种兵的身手，投身于职业杀手的黑市上，以此来作为谋生赚钱手段。
迈克尔有些神色难堪地指挥着州警将现场清理完毕，完全暴露出里面的尸骨来。
他不敢正视沈临的眼睛，但沈临却根本不跟他一般见识，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旁观着贝丝和州警方面派出的法医来进行简单的现场勘查和尸检。
贝丝戴着口罩和手套，她蹲在那里，查看了一会，回头向约翰和迈克尔轻轻道：“可以初步断定这是一具女性尸骨，年龄大概在35…45岁之间，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年以上，当然，也可能是封闭的墙体催化了尸体的腐烂程度。至于进一步的结果，需要法医办公室的深入检测了。”
贝丝只是看、捏和对局部尸骨进行放大镜的观察，就得出了基本的判断，这来自于她丰富的经验和专业的学养，这让州警方面的法医非常叹服。
“运回去尸检吧，先检测骨龄和dna，相信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如果这具尸骨是珍妮，那么，凶手必然是尼古拉斯！毫无疑问！”贝丝霍然站起身来，神色微微有些凝重。
她表面上是一名冷面法医，见惯了尸体和尸骨，对死亡熟视无睹，心肠坚硬；但实际上，她的内心无比的柔软，她只是用她的个性和职业理性来掩饰她对死亡的恐惧，对死者的同情和悲悯。
仅此而已，罢了。
“且慢移动！”见几个州警就要转移这具尸骨，沈临突然眼前一亮，大声道。
他分开警察和特工人员，蹲下身去，在尸骨半卧的位置，也就是她的脑壳与后面墙壁的结合部位处，发现了一道浅浅的红色划痕。
他长出了一口气，开始在周遭散乱的墙砖和水泥残块上寻找着，终于，他找到了四五块残块，从而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红色油漆十字架图案！
贝丝狂喜，立即让法医进行拍照取证！
这是尼古拉斯与布莱尼特和斯凯金等数案并案的直接证据！
“找，肯定还有两枚弹壳！马上找！”贝丝大声道。约翰点点头，立即和迈克尔带着州警、特工人员开始对地下室凌乱的现场进行一点一点的清理查找。
一个小时后，一个州警从在地下室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在半块墙砖的下面，发现了两枚有些锈迹斑斑的弹壳。仅从肉眼看过去，沈临就得出了清晰的判断：与布莱尼特以及更早的斯凯金等案发现的弹壳如出一辙，可以判定为同一批弹壳了！
这是何等有力的证据啊！
贝丝欣喜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来，她当即掏出手机来向f城警署的莫纳德副总警监进行汇报。
第426章小说（弹壳）
贝丝的通报让f城警署和联调局方面大喜过望。双方立即协调组成联合工作组，启程赶赴加州，与沈临和贝丝两人汇合。
而在这个时候，本州的联调局已经将案情和最新的发现上报联调局的联邦总部，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全面通缉尼古拉斯！而紧急运回州警法医鉴定办公室的女性尸骨，经连夜检测，终于确定为尼古拉斯三年前失踪的妻子珍妮，dna完全吻合。
尼古拉斯被联调局确定为布莱尼特和斯凯金都数起谋杀案的凶手，定性为职业连环杀手！有联调局的参与和全面配合，远远比地方警方的单一行动更有震慑力。
而蛛丝马迹的线索表明，尼古拉斯似乎至今还潜藏在本城的某一个地方，因此，州警和联调局不敢怠慢，立即全城布控，加强搜索，侧重点在人员混迹杂乱的贫民区和城乡结合部。
第二天下午，f城警署第一分局局长杰克警监带着克林斯曼警督赶来加州，而同时抵达的还有联调局的联络官霍华德。一行三人在加州联调局总部大楼上，与沈临和贝丝汇合。
联调局会议室。
约翰特工用电子激光笔指着投影幕上的关于尼古拉斯的大幅照片，声音沉凝：“诸位，根据我们的多方调查，三年前，尼古拉斯就彻底失去了踪迹，他的信用卡和护照在这三年中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这足以说明，他很可能改头换面，换了一种身份，隐匿藏在某个地方。有可能是在本城，也有可能是在任何地方。好就好在，没有尼古拉斯出境的相关记录，他应该还在国内。”
贝丝柳眉轻挑：“这不是废话嘛！他当然在国内，要不然怎么作案的？”
约翰被贝丝呛了一口，脸色有些尴尬，同时也有些恼火。
贝丝说话的方式太过直接，根本不懂绕弯，直来直去的碰撞，有时候会让人下不了台。好在约翰接触了贝丝几天，也多少了解一些她的性格，为了合作破案的大局，也就不跟贝丝一般见识和计较了。
实际上，计较也无济于事。贝丝就是这种“风格”，你跟她较真，根本不会有任何结果。
约翰特工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当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贝丝博士，我只是在陈述案情和现有的线索，请等我说完。”
贝丝哦了一声，沉默了下去。
“我们从尼古拉斯住宅中发现的女性尸骨，已经确定为三年前失踪的尼古拉斯的妻子珍妮。再加上我们在住宅内提取到的其他证据，这些证据都指向——谋害珍妮的凶手就是尼古拉斯！而——”约翰挥了挥手，示意助手切换投影画面，投影幕上立即出现了在尼古拉斯住宅地下室里珍妮尸骨旁边发现的弹壳和红色十字架图案的照片，以及在斯凯金案、布莱尼特案、凯特案等案件现场发现的同样弹壳和红色十字架图案照片。
“经过技术人员的对比分析，这几起案件中发现的弹壳与红色十字架图案，完全一致吻合。这足以确认，尼古拉斯正是上述几起案子的谋杀者！他就是你们苦苦寻找多时的连环杀手！”
“接下来，我们必须要精诚合作，尽快将尼古拉斯抓获归案。但怎么一个抓法，接下来应该从哪方面下手，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约翰摊了摊手，望着贝丝、沈临、杰克、克林斯曼和霍华德等人。
“我认为，应该首先弄清楚，尼古拉斯为什么要在案发现场留下两枚弹壳和红色的十字架图案，这意味着什么？这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应该往深里查查。”霍华德起身来朗声道：“我们都知道，职业杀手也好，连环杀手也罢，都具有典型的特征，他们区别于普通的杀人犯，他们有强烈的杀人动机和变态的杀人方式。解读他为什么遗留两枚弹壳和绘制十字架图案，这是破案的关键。”
霍华德的提议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这个世界上的连环杀手层出不穷，每个人都有其不同的作案手法和强烈的个人风格，在抓到尼古拉斯之前，其实又很难搞清楚他的犯罪心理轨迹。
“所以，我想，应该对尼古拉斯身边的人进行全面的盘查和询问，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霍华德沉吟了一下，“鉴于他的古怪行为，我建议从他的从军经历上入手，看看他在特种部队服役时有无类似的怪癖。”
约翰闻言摇了摇头：“我们已经查过了。尼古拉斯在军队中，表现优异，口碑很好，多次荣立功勋，是出类拔萃的特种兵。我电话访问过他在军中的同仁和上司，都对他给予高度的正面评价。而从他的军中简历来看，找不到任何的瑕疵和污点。”
贝丝突然插话道：“约翰特工，这是f…114型的步枪子弹弹壳，经过了尼古拉斯的打磨和加工，据我所知，这种枪械和子弹并非军中使用，而是黑市上流通的枪械弹药，来自于r国东部的军火商。这说明，尼古拉斯的作案手法与他的军中经历其实没有太大的联系，我们没有必要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他频频使用这种弹壳，说明他手中持有大量同类的子弹。必须要提醒诸位注意的是，尼古拉斯杀人所用的枪械并非f…114型自动步枪，而是欧普…5型手枪。”贝丝挥了挥手。
沈临笑了笑，接着贝丝的话茬说：“约翰特工，上次我和贝丝博士被人枪击，在现场发现的弹壳以及弹头残留与谋杀布莱尼特等人的使用的枪支可否一致？”
约翰点点头：“没错，正是同一类枪械，细微的弹道检测表明，这极有可能出自同一只枪。这是我们确定尼古拉斯为连环作案杀手的关键证据之一！”
“很显然，尼古拉斯使用的枪械是经过了改装和特制的欧普…5自动手枪，这种枪支在民间的保有量相当惊人，而且出货渠道也不一样，黑市上也有流通，要想从枪械销售渠道进行调查，很难有结果。就算是有结果，也不是短时间内能查清楚的。”约翰又叹了口气道：“种种迹象表明，尼古拉斯非常狡猾和凶残，他特种兵的经历造就了他超乎常人的快速反应能力以及反侦察能力，给我们的凶案侦破带来极大的难度。我们应该庆幸的是，尼古拉斯目前非常疯狂，他竟然开始向警方和联调局进行挑衅，既然他主动站出来，那么就会留下痕迹和线索，只要我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抓住尼古拉斯也就指日可待了！”
沈临又道：“尼古拉斯信教吗？”
约翰点点头：“是的，他是虔诚的基督徒。”
“我倒是曾经读到过这样一个基督徒的故事。”沈临沉吟了一会，才道：“二十年前，贵国一位名叫克里的专栏作家，写过一本小说名叫《弹壳》。这本书里的故事是这样的：主人公是一位虔诚的清教徒，他严守教会的清规戒律，信仰无比的忠诚。他同时是一位善良的好人，热衷于慈善，但他却娶了一个缺乏信仰的妻子……他的妻子与他朋友通奸，背叛了他的婚姻和信仰，某一夜，他用手枪装上了两颗子弹，其中一颗枪杀了与情夫偷情归来的妻子，然后用另外一颗自杀，现场遗留下两枚染血的弹壳。在垂死之际，他用自己的鲜血在身边的地板上划下了一个简单的十字架图案，表明他对自己杀人罪行的忏悔和对上帝的忠诚。”
沈临不疾不徐地讲述着一个小说中的故事，这本名叫《弹壳》的书，约翰等人不要说看了，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从一个角度说明，沈临口中的这个名叫克里的作家和他的书，并不是很流行。
而沈临，其实也不过是光脑穷尽搜索的结果。沈临发动光脑链接上互联网进行搜索，相当于是键入了某几个关键词的“百度查询”，从浩如烟海的信息中筛选出这本名叫《弹壳》的书和老掉牙的情杀故事。
贝丝若有所思。
杰克皱了皱眉道：“沈，这与尼古拉斯杀人的手法没有直接的联系吧？”
霍华德嗤笑一声：“小说只是作家的虚构，这种老掉牙的故事，根本没有市场，难怪我们都没听说过这本书。沈，你太幼稚了。”
霍华德对沈临一直耿耿于怀，因为贝丝的缘故。霍华德对贝丝“一见钟情”，却不料贝丝却反过来对沈临有点意思而对他冷落冰霜，这让霍华德心里非常不舒服。
“这只是我的一种分析和猜测。诸位不正是在猜测和分析尼古拉斯作案手法的动机吗？两枚古怪的弹壳和一个诡异的十字架图案，这本身就是一种吊诡——我的说法过不过是抛砖引玉，仅供各位参考罢了。”沈临神色淡漠地扫了霍华德一眼，扭过头去。
杰克见两人有些不对付，便开始笑着打圆场：“是啊，既然是案情分析，那就要畅所欲言，沈的话，我倒是认为有些道理，不失为一种破案的方向。”
霍华德见杰克帮着沈临说话，就有些不爽，质问道：“怎么，杰克警监，你要抱着一本虚构的小说去抓尼古拉斯吗？”
第427章简
杰克有些不满地瞪了霍华德一眼，冷冷道：“霍华德特工，你这不是抬杠吗？我只是觉得沈的推理有道理，又没有说他的话就是真相，你何必这么激动？”
霍华德冷笑着，却是没有继续跟杰克针尖对麦芒。
贝丝其实知道自己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她是生性冷漠但不是情感上的傻子，她自然明白霍华德对她的心思，而也明白霍华德为什么会排斥沈临。
她更明白，若是自己加入进去，帮着沈临说话，无疑会让霍华德更加失控，在各方合作破案的关键时刻，她不能因为个人私事而影响到大局。
所以贝丝沉默着，装作什么都不懂。
对案情无关的事情漠不关心，倒也符合她的性格。因此对她的表现，无论是霍华德还是杰克以及克林斯曼，都觉得非常正常。
“简，麻烦你放大这几张照片，谢谢。”沈临无视了霍华德和杰克的“争吵”，而是指着电脑屏幕，笑着跟约翰的助手简道。
简是联调局的文职人员，留着一头精干的短发，姿容清秀。她是新人菜鸟，只能做些内勤工作。她去年大学毕业才进入的联调局，不过她的父母都是联调局联邦总部的资深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