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回去!”闻言,萧卿墨如梦初醒的一把将昏迷的浅夏打横抱起,大步流星的走到渡口,下了船就命令船夫开船,差点就将可怜的陈御医落在岛上了。
————
浅夏这一次浑浑噩噩,醒醒睡睡差不多三四天才真正清醒过来。缓缓的睁开眼睛,半眯着适应了一下寝房中的光线,浅夏看向靠着床柱打盹儿的萧卿墨。
只见他,形容憔悴,下巴上长出了暗青的胡子茬茬都没有及时的清理,倒显得有着些许的沧桑味道。紧闭的眼眸下,两道青涩的暗影,叫人一看便知道他应该是熬夜了才会出现的。即便睡着了,他飞扬入鬓的剑眉也没有舒展开来,紧紧的皱着,似在眉宇间打了一个结。
“卿……”她开口唤他,可是这才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来,干干涩涩的只想咳嗽,但咳起来的声音却粗糙的很。
“呃~夏儿,你醒了吗?”听到咳嗽声,萧卿墨猛地一下子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然靠着床柱就睡着了。
来不及自责,萧卿墨立即侧身看着已经咳得满脸呛红的浅夏:“夏儿,你怎么了?怎么咳得这么厉害?”
浅夏估摸着自己一定是因为着凉受寒才会引起了伤寒咳嗽,但是想要说什么,却出不了声,只觉得越咳喉间越加的腥甜,似有着咳血的迹象。
心中一紧,使不上多少力气的双手却赶紧的护住小腹,却已经感觉到下身似乎有湿湿热热的液体正在流出。
不好的预感袭来,浅夏大骇:孩子!她的孩子会不会出什么事?
萧卿墨见到浅夏的面色越来越苍白,一边咳着一边惊慌的看着自己,早已经担心的慌乱了起来:“御医!御医!快传御医来!”
“王爷!”听到声音最先冲进来的便是假扮喱夜的陈御医,他一看浅夏的面色,又一闻空气中渐渐散发开来的血腥味,便知大事不是太好,“王爷,您请先让开!”
推开茫然无措的萧卿墨,陈御医一边快速搭上浅夏的手腕,一边对着紧跟着进来的上官多多和秀嘉儿道,“五皇子妃请出去,四皇子妃快叫人去将太医院的刘御医请来!快去!”
“哦~哦!”上官多多与秀嘉儿只觉得陈御医的声音太过凝肃,一时间被他吓到,但看见浅夏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也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的又退了出去。
“王爷,你快来点住王妃的天突穴止咳,再咳下去孩子就不保了!”眉头紧紧的锁起,虽然带着人皮面具看不见太多的表情变化,但陈御医的声音却是也透露出一丝焦虑来。
孩子?!
萧卿墨心房紧紧的揪了起来,顾不得追问陈御医到底出了什么事,便手起指落点了浅夏的穴位,止住了她的咳嗽。
咳嗽一止,浅夏便更明显的感觉到小腹隐隐传来如揪扯一般的疼痛,似是有着什么东西想要从身体里面逃出去。
孩子!我的孩子!
浅夏张着嘴想要大叫,可喉间的穴位被点,虽然止住了咳嗽,但也同样的令她说不出话来。
眼泪霎时肆流而出,浅夏无助的看着陈御医,带着祈求和渴望。
“夏儿,夏儿你安心!有陈御医在,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看着浅夏痛苦而绝望的模样,萧卿墨只觉得自己跟着浅夏一起疼痛了起来。
可是,他不知道该帮她做些什么才能让她不要流露出这么绝望的表情。他想说,就算这个孩子与咱们无缘也没关系,就让她好好的离开,以后还会有属于他们的孩子的。可是,他说不出口,因为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他们期盼了许久的宝贝,他跟夏儿一样不愿意失去她。
“陈御医,陈御医……”一开口,萧卿墨竟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透着丝丝的哽咽,除了喊着陈御医的名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暗叹一声,陈御医很是头疼的看着这个早先坊间传闻很是冷漠无情的天之骄子,却不料他一遇见王妃的事情就永远没有办法淡然,这会儿竟然还流下了两道英雄泪。
唉~这要是说出去,别说老百姓不会相信,就算是他说亲眼所见,恐怕别人也是以为他在胡说八道,毁人名誉了吧。
“王爷,王妃,你们都不要着急!”看他们夫妻这般焦急,陈御医还是体贴的安慰一下他们,“虽然王妃确实有小产的迹象,但好在不是太危险。而且,太医院里负责妇科千金的刘御医治疗这种前期有迹象的出血有一套独门的医治手段。所以,王妃不用太紧张,放松就好!”
“好好!夏儿,陈御医说了让你放松,你便放松,不要紧张!千万不要紧张啊!”萧卿墨握住陈御医已经放开的浅夏的柔荑,叫她不紧张,自己却止不住的颤抖着。
一听说孩子还能保住,浅夏终于稍稍的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努力的大口吸着气来平稳自己的紧张。
“对!王妃就这样深呼吸来放松自己!”陈御医赞赏的点了点头,但很想要对萧卿墨说,你这比王妃还要紧张的模样可别打扰了王妃了。
但他又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赶了他出去,不然,以后铁定不会让自己再独霸密室研究毒药和解药了。所以,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然后又说道:“王爷,待会儿属下会去一趟太医院,要去配一些治疗王妃风寒,但又不会伤到胎儿的药。别人问起,属下自当说是王爷安排了去的,您可记着别穿帮了。”
“好好!”只要为了浅夏好的,萧卿墨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夏儿这咳嗽好得会快一点吗?”
“忌讳着胎儿的药方自然是要平和一点的,药效也会比平常的缓一些,王妃自己尽量克制着不要猛咳,若是实在受不住的时候,王爷就还是点穴止住为好!”虽然,多点穴对人体也不大好,但若是咳嗽得太厉害,恐对已经有了小产迹象的胎儿不好。陈御医一边暗暗摇头,王爷和王妃的这个孩子还真是有点儿多灾多难,一边解释,“王妃这次受凉严重,寒已入体,又加上早前喉咙受伤时被辣子所伤,所以,咳嗽的激烈程度要比正常的受寒引起的咳嗽更严重一些。”
听此一言,萧卿墨眸色一暗,愧疚的握着浅夏的手道歉:“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浅夏缓缓的摇着头,表示她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何况,正是因为那一次的受伤,他们俩人之间的关系才真正的有了进一步的发展。所以,她无怨也无悔,更不会事后再来责怪他。
这时候,上官多多已经领了刘御医进来。陈御医对萧卿墨使了个眼色之后,便退了出去。
陈御医推荐的不错,这个刘御医倒真是妇科千金的能手,把了脉之后,先是安慰了浅夏和萧卿墨,然后非常利落的为浅夏施了针灸之术。
半盏茶的功夫过后,浅夏只觉的小腹中的绞痛已经缓解了许多,血也似乎止住了。
起了针之后,这刘御医又再次把了把脉,眉头稍微舒缓了一些,又叫来助手燃了艾草条,隔着浅夏的中衣在肚脐附近缓缓的打着圈醺,又是半盏茶左右,这才收工。
之后,又开了暖宫安胎的汤药,仔细的嘱咐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才恭敬的告退离开。
因着发生了浅夏被掳的事情,萧卿墨自然也不太放心着衡梧宫中的宫人,但筱汐又因为头部流血过多,也还不能起床服侍浅夏,就只能等着陈御医回来,药包交给他检查,还要令他亲自煎药,萧卿墨才放心。
小腹不再疼痛,血也止住了,浅夏在萧卿墨的亲自动手之下将染了血的亵裤换下手,整个人一放松,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
浅夏醒来,但又差点小产致使胎儿不保的消息自然很快的就在宫里面传开。
沈凝芷大怒,当即便赐了白绫给这几日中被自己的毒药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却又因为陈御医暗中做的手脚求死不能的钟良娣,命她以死谢罪,总算也算是给了她一个恩典了。
之后,又携着太子妃苏安染数次过来探望,只是因着浅夏身子还很虚,又不能讲话,也就是最多进寝房转一转,说几句关心的话,送些滋补品,也算是尽了心意。
而萧卿墨为了要亲自照顾浅夏,侍疾的事情也就作罢,还是由萧琀墨与萧凌墨、萧宇墨三人轮着来。
这个时候,萧卿墨还真是要感激自己一时焦急说漏了嘴,两个弟弟如今是站在自己这一边,那给父皇喂解药,以及让陈御医偷偷去诊脉的事情进行的没有任何的阻碍。
连着休息了好几日,萧卿墨的照顾又十分的用心,浅夏因为感觉到腹中孩子也安稳了下来,心情放松,病体自然恢复得也快,已经不需要依靠萧卿墨点穴来止住咳嗽了。
筱汐一心记挂着自家小姐,更是听从了陈御医的安排和治疗,头上的痂结的很快,煎熬的汤药绝对是不会浪费一滴,萧卿墨给的补品也绝不推诿的使劲吃,终于得到了陈御医的许可可以回到浅夏的身边服侍。
筱汐本就是个易感的丫头,一见到自家小姐脸色还有些苍白,而且还不能下地,当即眼泪就夺眶而出,跪倒在床榻前不停的自责:“呜呜~小姐,都是奴婢没用。没有保护好小姐,害得小姐受了这么大的罪!呜呜……小姐,你要怎么惩罚奴婢都成……呜呜~”
“傻丫头,快起来,我这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吗?快起来吧,地上凉,别身子还没大好又受凉感染风寒了。”由于刘御医叮嘱要让浅夏卧床安胎两个月,所以,浅夏有时候连想要翻个身,都会被萧卿墨紧张的抱着她才翻。令的她如今已经习惯了不敢乱动,不然那家伙又是一惊一乍的紧张兮兮。
“小姐,你不怪我?”眼泪还在不停的流,筱汐还是听话的起了身,蹲伏在床榻边。
“傻丫头,我怎么会怪你,反而应该谢谢你!”浅夏已经听萧卿墨说了,当天,筱汐是被雨水淋醒了过后,抱着血流不止的头顶,生生从御林苑爬回来的报信的。
要不是她一心想要报信,恐怕他们要到天黑还会发现她们失踪了。那时,再要发了疯的寻找,恐怕也不能在当夜便将罪魁祸首找到,更不能及时将她从湖心岛救回来。
她当时听见湖心岛的时候,心里当真是恐慌万分。因为她还记得新婚第二日进宫的时候,梁心月曾对她介绍过湖心岛的事情,说是一般情况下,湖心岛上是没有人在的。只是偶尔有一两个夏天,皇上不去罗源避暑才会带着皇后或是几个皇子上岛避暑。
这也说明,岛上的温度要比这里低了许多。又加上原先是用作惩罚犯错的皇子或公主的,所以,上面有几座屋子虽然宽敞但是只有一扇门没有窗户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那时醒来会觉得特别的冷,又看不见一点光亮的原因。
所以,若不是筱汐足够的坚强,又满心想要救她,恐怕也就是在因为下雨而没有一个人走动的御林苑中白费力气的大喊大叫了。
“呜呜~可我还是差点害得小姐没了世子……”养伤的时候,便听见隔壁寝舍的几个宫女闲磕牙,筱汐那时可是连以死谢罪的心都有了。
“这怎么能怪你呢!”浅夏淡然一笑,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她受伤的头部的边缘,眸色却是微微暗沉了下来,“要怪也要怪那个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
“对!要怪就怪那个钟良娣,小姐好好的压根就没有得罪她,与她也不过是一面之缘,无冤无仇的,她怎么就能有这么狠毒的心肠来害小姐呢!”一提到那个假借太子妃的名义而想要害自家小姐的女人,筱汐便恨得咬牙切齿,“幸好,皇后英明,已经赐死她,不然,让她苟活着还真是便宜她了。”
“筱汐也觉得这件事情真的只是钟良娣做的吗?”浅夏却是不以为然的冷冷一笑,水眸中闪过一道狠戾。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而想要借他人之手来害我,但既然我有幸大难不死,必要寻你报一报险险的失子之痛。
“呃~”筱汐愕然的抬起泪眼看着浅夏,茫然的问,“不是钟良娣吗?可是,宫女们都在盛传那钟良娣自己都承认的啊!”“就像你说的,我与她不过一面之缘,无冤无仇,又不是共同侍奉一个男人,她缘何就恨我入骨而想要害我?”浅夏却反问着筱汐。
“小姐,奴婢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抹去眼泪,筱汐还是非常的迷茫。
浅夏先让她起身,又嘱咐她去看看外面可有人偷听,因知道筱汐要比筱蓝单纯一些,定然是想不到一个不相干的人为什么会要害自己。若是筱蓝在,说不定就一点就通了。
但此时筱蓝在二皇子府照顾两个孩子,也不能随意离开,她又不能突兀的将两人换一换。
但好在筱汐的衷心可嘉,相信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这个丫头就算是赴汤蹈火也是愿意的。
而且,这件事情要办也须得赶紧的办了,因为听萧卿墨的意思,他们那边的事情也准备的差不多,只要皇上清醒过来,便是沈凝芷的倒塌之期,而那人自然也会被牵连到。
但是,她已不是以前软弱的商浅夏,不能亲手报这仇,她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