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盈盈的客房里,一大一小依偎在一起,白衣少女的声音轻柔缓慢,就像清风拂过水面般宁静,怀里的小孩总会问着奇怪的问题,让少女哭笑不得。
司徒展刚熟睡,林妈就心急如焚地跑来,萧茉轻轻抱起司徒展,走了出去。
迎着面前身形雍胖的妇人的着急目光,萧茉把小男孩放到了她的怀里,还让小桃送林妈回竹园才放了心。
林妈临走前,深深地看了萧茉一眼,面带审视,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选秀大典的前两天,萧茉足不出户,只是读着书恒送来的几本闲书,乐得清静。吃的都是老管家让小桃送来偏厅,选秀大典迫在眼前,@。电子书@那帮夫人小姐倒也没心情去招惹她。
丑事暴露之后,司徒蕊干脆向外透露感染风寒,在荷园休养生息,四夫人当然也常陪左右多加照顾,以便避开选秀大典这个敏感的日子,府里的人都心知肚明,但也不挑明。
这两天萧茉不敢在相府随处走动,除了发觉暗卫巡逻越来越严密,而且奇怪的是,自从她回来的那一天开始,玉匙就从没感应过,那就意味着玉盒当下不在司徒府。
而且五夫人的信也是奇怪得很,还有什么亲人说要上府认亲,这一切都太不寻常,眼下只好把选秀大典这关先过了。
繁花似锦,绿叶扶疏,华丽的小院由十几条蜿蜒的小道连成,雅致的小亭,整齐划一的厢房,这就是选秀大典的场地,冥国皇宫的锦华殿。
“此花蓬勃向阳,繁叶紧簌,可是南蛮特有的繁阳花?”一个身穿淡绿缕金挑线纱裙的女子缓缓地朝旁边一身粉红的女子道。
“小姐果然见识广博,本公子钦佩。”一身青绿锦衣的俊朗公子双手一拱,礼貌地道。
“公子过奖了,璇儿只是略知一二,不知公子能否为璇儿详解一下?”
“璇儿小姐赏脸,乃是本公子的荣幸……”
“……”
锦华殿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小姐们都是穿金戴银,花枝招展,拿着丝帕或者小扇掩面妩笑,赏花吟诗。
那些公子哥儿一身华贵,满眼的美女看不过来,都急着上前大献殷勤,不知有多少秋波暗送,不知有多少暗情相许。
日上中午,萧茉一行人才坐着荣华的大轿缓缓而来。许多人瞧见,都停下来多看几眼。
一身鹅黄刺绣妆花裙的司徒芯和身穿紫绡翠纹裙的司徒莹走在前面,发髻上满是金光闪闪的金钗玉饰,平常很少上妆的司徒芯,略施粉黛也特显美丽。
一行人之间,身穿橘彩云雁细锦衣的司徒茗,脸上挂着粉白的面纱,露出峨眉黛目,只能隐隐地透出倾城的美,一身秀丽的光彩,半遮脸就如此美丽夺目,不愧为樊城双绝之一。
而最后,一身雪白的萧茉和几个丫鬟走在一起,小玉和月依穿着粉色的小纱裙,看上去比萧茉更抢眼。
萧茉依旧是面如菜色,不施一粉,墨黑的发丝如三千瀑布,轻轻被小玉簪绾着。虽然相貌平庸,甚至可以说是丑陋,但是却全身散发着出尘的气质,玉骨仙风,不染一尘。
萧茉把自己淹没在几个丫鬟之中,还没走近,就听见众人的嘀咕。
“看,那是左相府三小姐吧,还把脸遮上了,估计只为了太子妃一位来的。”
“那前面两个是谁?左相府不是出了四个小姐吗?”
“哎哟,这样看来还是右相几个小姐美丽……”
“才不是,我听人家说右相府二小姐生得平庸。”
“……”
左相府一行人走到卵石小径之间,披着面纱的少女转过头便朝着月依道:“月依,过来,这几天就跟着本小姐了,有人本事得很,哪需要奴婢。”
司徒茗语气高傲,根本无视月依身旁的萧茉,月依是四房的丫鬟,那她的主子现在理应是萧茉,可是……
月依瞧了眼身旁所谓的四小姐,看她不管不顾,似乎无视司徒茗的样子,只好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司徒茗的身旁。
月依知道,几位小姐肯定会孤立五小姐,毕竟在这么美女云集的盛宴里,斗的就是贵美,萧茉面黄肌瘦,姿色平庸,她们怎么会愿意认这个妹妹呢。
因为这是左相的主意,在相府里几位小姐都不敢非议,现在山高皇帝远,只怕没人管得着了。
四小姐出事,大可对外称重病不参加选秀,现在萧茉来代替,就算过了验身那一关,平了右相府的猜疑,凭她的相貌,根本不可能招得快婿,这一点,月依怎么也想不明白。
唯一可以解释的是,左相大人让萧茉进宫,另有所图,至于是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
司徒芯和司徒莹见况不做声,昨天父亲私下吩咐过,三妹是她们府争夺太子妃一位最大的筹码,本来就应该随她的意。
况且,司徒莹还在萧茉手上吃过亏,司徒芯撒毒不成还害了自己母亲,现在萧茉怎会有好脸色看。
小玉本来就是大房的主事丫鬟,跟着大小姐无可厚非。
见小玉乖巧地走到大小姐的身后,剩下的两个小丫鬟当然识时务,鄙视了萧茉一眼,都统统走到司徒莹身后。
只剩下一身雪白的少女站在一行人的后面,她双手把玩着腰间的香囊,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行人,倒也不在乎。
看见萧茉淡然的样子,本来以为能孤立萧茉的司徒茗,这下子拳头就像打在了棉花上,使不出力。
她缓缓走近萧茉的身边,冷哼一声低沉道:“酉时便到厢房庭院去,别瞎闲逛,你给本小姐带点心眼了,丢了相府的脸你可赔不起。”
司徒茗话音一落,萧茉稍稍点了点头,便先转身想离开,那一刹那转过头来盯着司徒茗,低声讽刺道:“以后没事别凑这么近,那香粉当真香得刺鼻。”
萧茉说完牵起嘴角,也不管几个人的愤怒,缓缓地往反方向走去,只剩下一个纤纤的雪白色背影。
几位如花的小姐,当下真是气得面容扭曲,却敢怒不敢言,要知道现在不下几十双眼睛在注视窥探着她们,她们得时刻保持着得体的仪容。
可是,这个萧茉实在太嚣张了,本来还想好好□她,怎知她比谁都来得潇洒,好像什么也不在乎似的。
司徒芯领头挥了挥衣袖,一行人就往架湖小亭走去,月依跟在后面,时不时转过头来看向萧茉娇小的背影,皱了皱眉,一脸的深思。
萧茉背离人群的方向走到一个比较僻静的小亭停了下来,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跟那帮花儿一起真累。
留意司徒茗的人太多,自己跟她走在一起总会惹来不必要的目光,本来还想着淹没在丫鬟之中,谁知司徒茗把她孤立了出来,暴露在人群的视线之中,她不离开都不行。
就在萧茉腹诽的时候,一把妖媚的男声响了起来。
“你这小妖精,看来爷要好好惩罚你。”
“哎哟,爷,这里人多,您不要为难梦芝嘛。”女人娇嗲着嗔怒道。
“呵呵,梦芝生得如此花容月貌,让本少爷□难耐啊。”男人尽情地调戏。
露骨的**声让萧茉顿时鸡皮疙瘩掉满地,虽然不是没尝过男女之爱,但是光天化日之下也太猖狂了。
萧茉皱皱眉,正准备离开,小亭后的男人突然厉声道:“是谁?给本少爷站住!”
当下萧茉真的停在了原地,因为,那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斜飞入鬓的剑眉下是一双丹凤眼,鲜红的薄唇紧抿着,十分妖媚。
“呵呵,原来是左相府的四千金啊,本公子寡闻,还不知道小姐有偷看别人亲热的嗜好啊。”邪魅的男子字字诛心,一身暗紫图腾镶金锦衣显得他更加阴冷。
第十六章 陷害
原来是他!真是冤家路窄。
萧茉听罢挑了挑眉,眼珠子一溜,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妖媚男子,
萧茉嘴角牵起了一抹笑,淡漠地道:“公子言重,光天化日之下此地无银三百两,实在让我为难,不过,我当真什么也没看见啊。”
妖媚男挑了挑眉梢,质问道:“哦?如果四小姐无意偷看,那为何有康庄大道不走,偏要来这偏僻小道啊?”男子一字一句,一步步地逼近萧茉,高大的身材耸立在萧茉面前,把她衬托得更加娇小可怜。
只是面前的女子没有丝毫惧怕之意,眼中流露出来的,反而是鄙视和不屑。
萧茉抬头看着他,大义凛然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本小姐在锦华殿里游走,又有何不妥?公子让道吧,不然惹来了人,丢架的还是公子。”
萧茉娓娓道来,说得尽是道理,男子当下辩驳不过,眼中闪过一丝危险。
男子微眯着眼,不怀好意地牵着嘴角,听罢萧茉讽刺的言语也不急,反而是意味深长地道:“如此,本公子就好好看看要丢架的人是谁?”
这时,一个身穿粉色小纱裙的少女从亭后走了出来,两眼无辜地看着男子。看样子是个宫女,萧茉暗自咬咬牙,这个男人还真是染指无数。
萧茉袖下的指尖紧了紧,欲教训一下这个挡路的无耻之徒。
男子见机却突然一甩袖口,萧茉身后的宫女惨叫一声,几乎就在同时,男子身体一动,晃到了萧茉的身边,长长的猿臂一揽,便想将萧茉抱个满怀。
萧茉的反应也不慢,就在男人的手握住她的小蛮腰时,她右手一伸,抓住了邪魅男的手腕,借力一拧,男子就被反扣了手臂,那一瞬间,惊讶和玩味同时乍现在男子的眼底。
这下真有趣,相府的娇羞丫鬟,灵活敏捷的四小姐,相貌平庸但是气质却非凡脱俗的女子,竟然是同一个人,让他怎能不高兴。
就在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众人都被宫女的尖叫惊动了,正成群结队地向这边走来,而且不时张望,萧茉暗叫不好。
就在萧茉呆滞的一秒钟,身前的男子嘴角牵起一抹深意的笑,他一转身,脱离萧茉的控制,然后瞬间欺压上去,双手紧紧抱住了她的小腰,不盈一握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震。
鲜红的薄唇找到位置便吻了下去,男子的唇瞬间来到眼前,萧茉只能别开。最终。男子鲜红的薄唇吻在了她的脸颊上。
这时,刚刚来到的众人都不觉惊呼,一片喧哗,指指点点。有人鄙视,有人惊讶,有人咬牙切齿。
“哎呀,这是谁,怎么四王子的口味越来越差了啊。”
“这不是左相府的四小姐吗?真是水性杨花啊。”
“就是,生得如此丑陋还敢勾引四王子,想疯了她!”
“听说她的娘是风尘女子,难怪啊。”
“怎么,怎么这样啊,真恶心……”
“……”
面前的男人看似深情地吻在萧茉的脸颊上,从一行人的角度看过来,更像是深吻。
众人的话音还没落下,萧茉脑袋空白了一秒钟,她知道他有多么狠毒而且无耻,但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强吻自己。
虽然吻是躲过了,但是熊熊的怒火还是瞬间烘上脑门,萧茉一抬手肘,用足十分力,狠狠地撞在了男子的腹部上。
男子暗叫一声痛,双手下意识松开,放开了萧茉,嘴角却仍然邪笑着,节骨分明的手指划过自己的唇,微眯着眼,一副享受至极的样子,轻薄道:“四小姐的味道真香。”
男子的话更像惊雷一样炸在了人群中,喧哗声更盛。
见萧茉皱眉不做声,男子抚了抚腰间的锦衣,两手背负,悠悠转身看着后面一群人,朗朗地道:“怎么,没看见本王子跟四小姐亲热吗?坏了本王子的兴致你们该如何是好?”
萧茉皱眉看着面前的男人,一身暗紫图腾镶金锦衣,华贵的气质不言而喻,墨黑的头发披散着,被凉风微微挽起,风流不羁,眉眼之间流露着邪魅。
说他是男子,却比女人还妖艳。说他是君子,却比蛇蝎还狠毒。
就是他,萧茉在后林沐浴时遇见的无耻之徒,在冥国,浪荡出名的四王子,沈隽。
如果萧茉不会武功,怕是那晚早就死在了他的暗器下。
其实在刚才,沈隽出现在她眼前,讽刺她这个相府四小姐的时候,萧茉就已经明了,此人是摆明找茬来的。
怕是刚才在小径里跟司徒茗一行人分别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引来他的注意,所以他才会知道,她的身份是相府四小姐,而不是缺了板牙的丫鬟,如此,她玩弄他的把戏就让他怀恨在心,便设局让她出丑。
本来萧茉还说要惹人来,威胁他放过自己,可是,听众人如此说,此人风流的大名早已深入人心,那也不欠她一个。
他便暗伤那宫女,惹来众人,想置她于风口浪尖,让流言蜚语把她淹没。
这古代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名声贞洁,取其命不如毁其名,真够毒的。
男尊女卑的朝代,就算男子如何花心,他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四王子,多少千金小姐倾心于他的权势和英俊,而现在的她,当真最危险不过了。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回不了头,既然他是当今四王子,那么,也不是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沈隽话音一落,不少胆小的女子向后退了一步,谁也不敢惹这尊大佛不高兴。
流传说,四王子品行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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